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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黑暗之渊 ...

  •   黑暗,四处都是黑暗。
      窟窿,不见底的窟窿。
      她拼命地往上爬,眼看要出洞口却又直直地掉了下去……

      叶衣浑身一颤,猛地惊醒,感受到旁边陌生的气息,立刻去抽匕首,但腰间的匕首已经不见了。
      她想起来了,匕首被人夺走了,然后她的手就被匕首扎穿了。
      她的双眸愈发幽暗,整个人如紧绷的弦,又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攻击的猎豹,为她看病的老大夫竟被吓得通体冰凉。

      “醒了?”苏彧走进房,刚好看到叶衣苏醒。
      “是你?”叶衣一下子就记起了他。
      “我们又见面了。”苏彧笑道。

      叶衣并没有熟人相逢的喜悦,仍是一脸戒备,她冷冰冰问道:“这是哪?”
      苏彧道:“清风客栈,我的房间。”
      叶衣又问:“他是谁?”
      苏彧看了眼退到门边,瑟瑟发抖的大夫,咳了咳道:“他是为你治病的大夫。”

      叶衣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彧解释道:“你受伤昏迷,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疗伤。”
      叶衣垂下了眸,沉默不语了。苏彧把吓得不轻的大夫拉到外间,询问叶衣伤势,大夫说她的脉象已经平稳,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一个月左右身上的伤才能好。
      大夫又开了张药方,让苏彧去抓药,每日煎服可以让她恢复得快些。苏彧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小弟唐顶天。

      苏彧回到里间,看见叶衣掀开了被子,正要从床上起来。
      他赶紧制止道:“你的伤没好,还不能下床。”
      “不用你管。”叶衣拂开他的手,挣扎着起来。
      一动就扯开了伤口,她痛得吸了口气,却一声不吭,忍着痛一步步地走到了门口。

      苏彧拦在了门口。
      “让开。”她的语气又冷了几度。
      苏彧动也不动,知道这丫头脾气倔,来硬的肯定不行,于是道:“你能打得过我我就让你走。”
      叶衣静默了片刻,道:“给我刀。”
      “要刀做什么?”
      “打赢你。”
      “就算我给你刀,你能拿得起来吗?”

      苏彧无心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了叶衣一下。
      她目光定定,抬起了胳膊,用牙齿咬开缠在手上的棉布,本想做了一个弯曲伸展的动作,但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她脸上的表情凝住了,于是再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她的额头滚落下汗珠。
      她不甘心,继续尝试,一次又一次,像是和自己较上了劲。
      手上伤口再度裂开,血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

      苏彧看不下去了,抓住她的手腕,吼道:“别试了,再试下去手就真废了!”
      听到这句话,叶衣的身体抖了一抖,她垂下了头,眼泪不知不觉爬满了脸庞:“已经废了。”

      “不会的,大夫说了只要配合治疗,你的手就能好,你相信我。”苏彧的语气柔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她甩开苏彧的手,抬起头,目光冰冷没有温度。

      “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想帮你。”苏彧内心焦急。
      叶衣的眸中浮现出迷茫之色,她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痛苦。
      好像曾经有人,也说过这句话……

      那一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她无处可去,只能蜷着身子躲在别人家的屋檐下。
      冷风抽在脸上身上,像是被针刺了般的疼。
      她双手哈着气,可呼出的气也是冷的,她只能抱紧自己。
      风灌进她的鼻腔,她剧烈地咳了起来,只能捂着嘴不让里面人的听到,她怕被赶走。

      越来越冷了,她想着或许睡着了就不会感到冷了。
      渐渐地,灰暗的天空,漫天的雪花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小姑娘”把她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小姑娘,你一个人吗,你的父母呢?”
      亲切的声音。
      她拼命想睁眼,眼睛却像是被迷雾裹住了,什么也看不清。她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个字。
      “啊呀,发高烧了,可怜的孩子呀,别怕,我会帮你的……”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张床上,好温暖。
      床边坐着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婆婆,手里缝着她的衣服。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老婆婆救了她,她发誓病好了后一定要报答她。

      但没有想到,等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老婆婆就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原来她是窑子里的老鸨,专捡一些相貌姣好却无父无母的小姑娘,把她们诱拐到窑子里卖身赚钱。
      她知道真相后想要逃跑,但被老鸨带人抓了回去,挨了一顿毒打。
      往后的日子里她不断尝试逃跑,但没有一次能成功,被发现后反而又是一阵毒打。
      就这样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她终于学乖了,于是装出低眉顺眼,乖巧懂事的样子,日子久了老鸨便对她放下了戒心。
      一年后,她终于抓住了时机,一口气跑出了窑子。
      这一次,老鸨再也没能追上她。
      她解脱了,却再也不会相信所谓的救命恩人了。

      “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都是骗人的!”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因为我们都是来参加新弟子选拔大会的,所以我想帮你。”苏彧察觉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听到这句话,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失控般地大声喊道:“什么新弟子选拔大会!听都没听过,谁要去参加!”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彧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前几日还看到叶衣去揽月台领了木牌,怎么不是去参加新弟子选拔大会的?那她不承认……
      对了,是木牌!

      苏彧忽然意识到她是因为丢了木牌,不能参加擂台赛了,所以情绪才如此激动。
      木牌就在自己这里,但苏彧并不打算现在就给她。

      苏彧再次问道:“你真不是来参加新弟子选拔大会的?”
      叶衣恶狠狠道:“不是!”
      苏彧讽刺道:“扯淡,你是因为丢了木牌才这样说。”

      如遭雷殛,叶衣登时脸色煞白。
      “没有丢!”她还在逞强,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

      “自欺欺人!我都已经知道了,你的木牌被一个老叫花子抢走了,你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木牌被抢,对吧?”
      苏彧毫不客气地抖落出梧桐院之事。
      丫头的心结太重,心里积攒了太多不良情绪,这些情绪压抑久了迟早会出问题。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发泄出来,苏彧想要试一试。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彧一字一句如刀般狠狠剐在她身上,扎进她的心里,满目疮痍。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
      她忘不掉老叫花是如何夺过她的匕首狠狠地扎进她手掌里,更忘不掉那种想要拼命反抗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蚂蚁在噬咬,慢刀在割肉。
      她紧咬着牙关,身体止不住地战栗着,心头那头野兽快要苏醒了。

      苏彧没想到她这么能忍。
      这丫头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保持这样的一份倔强和忍耐。
      他狠下心,继续激她:“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去找老叫花要回木牌?我看还是算了吧,反正你也打不过他,去了也是白白送命,谁让你这么弱!”
      轻蔑的语气,放肆地羞辱。
      “这么弱”三个字在她脑中轰然爆炸,这是她拒绝承认,或者说不敢承认的事实。
      她握紧了拳,重重喘气,快要抑制不住体内的猛兽。

      火已经燃起,那就更猛烈些吧。
      苏彧提高音量,继续嘲道:“没错,就是因为你太弱了,木牌才会被抢。如果你足够强大,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吗?还需要别人对你伸出的援手吗?你不稀罕别人对你的可怜,却又不得不接受别人的可怜。呵呵,没有真本事,别说是进藏风谷,就连夺牌之仇都报不了!你这样的人还是趁早离开这里,不要丢人现眼,徒增笑话了!”

      “闭嘴!”叶衣大吼。
      野兽出笼,再也无法控制,她的双目变得赤红,挥出拳头。
      她不是弱小的,她不需要可怜!
      她要撕碎那些骗她,欺她之人!
      她要撕开那些犄角旮旯里的丑陋!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煞气和罡风透体而出,疯狂激荡,房内所有物品都剧烈摇晃起来。
      茶壶、花盆、屏风、桌子、木床……所有的物体在空中不停爆破崩裂。

      苏彧是真没想到她体内的真气如此强大,是以他虽躲开了叶衣的拳头,却还是被她的真气所伤。
      他顾不得什么了,在这样下去,房间都要散架了,苏彧一掌拍了过去,用自身真气强压叶衣体内四处乱窜暴涨如山洪般的真气,可这股真气实在过于邪门霸道,苏彧不得不动用全身真气才能勉强压制。

      许久,叶衣体内的真气终于平息下来。
      苏彧扶着墙,吐出一口血。
      看着房内一片狼藉,他差点又吐出一口老血来。
      事情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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