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走》R方派

3、第 3 章 他斜

　　他斜靠到一棵大树上。
　　脚下的土是冰冷的，他的汗水也很快没了热度。
　　这应该就是他们跟他说过的那座山。
　　山下面的气候是温暖的，到了上面，冷气直往他披风底下钻
　　“就好像有人把我的衬衫掀开，用冰冷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这使他想起了一双熟悉的手，墨西哥城的女人—米切琳娜的那双手在他身上带着熟悉的欲望抚摸的时候。
　　但现在一切早已成为定局，她注定不会是他的。
　　他缓缓地坐在了苔藓上。他张开双臂，像是要丈量一下黑夜的大小，却碰着了一丛树木。
　　他吸了一口带着松脂味的空气，然后就躺在湿湿的地上，感到自己的躯体渐渐没有了知觉，由着自己滑入了梦乡。
　　黎明的寒意把他冻醒。是露水散发出的潮气。

　　他睁开眼睛，透过乌黑的枝丫，看到在明净的夜空中闪耀的星星。
　　天黑了。他想。然后又睡去了。

　　听到喊叫声和马蹄在干硬的土路上急促踢踏的声音时，他这才坐起身。
　　地平线上笼罩着一层黄光。
　　他终于想起他该干什么了。
　　现在已是白天。他本应该在夜里翻过这座山，以免被哨兵发现。
　　这条路可是给把守得最严的。他们早就跟他讲过了。
　　他跳到路的一边，抄山上的小路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他上上下下，翻过一座座满是土坷垃的山岗。
　　他得“爬到山顶，绕过台地，然后下来”。
　　他正在这么做。上帝保佑。
　　他们早先吩咐他的，他正在照办，但时间不对了。
　　他走到了高地边上，放眼眺望远方那灰色的大平原。

　　“要我说，这是个让忧伤筑了巢的地方。”他自言自语道。绝望势如野火，将硬牛皮般的平原烧了个干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要潜入水中一样，弯下腰，趴在地上，用两只手带动着身体，溜走了。
　　一直爬到河边的斜坡，他才抬起头来狂奔。
　　他在满地的麦茬儿中开出一条路来，只顾着向前跑，不回头也不停步，一直跑到他觉得河流在地上消失的地方。
　　他这才停了下来，然后抖动着身子，猛吸了一口气。

　　他到了，穿过被称为我们的河支流，来到了国境之北，一河之隔，南方是坎帕萨斯，
　　而北方，更北的地方，是他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