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随平野尽》不吃油条会死

2、第 2 章

　　弼厄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兜，那是他从乐极山灵脉摘下来的一块宝石，他想送给降溟当谢礼。
　　而哀极山此时飞沙走石，鸟兽乱窜，一片不祥景象。
　　春藤被震得东倒西歪，晕头转向地从树干中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景象，几秒后，大叫着去找降溟。
　　路上不知撞到了什么，春藤被迫停下，定睛一看发现是新乐神，稀奇道：“哇哦，变化真大，年轻就是好。”
　　弼厄看着混乱的哀极山，问道：“发生了什么？”
　　“不用担心。降溟那小子一天到晚乱跑，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哀极山常常这样。”春藤摸着下巴，皱眉，“不过，最近这乱象确实有些频繁了。不说了，走。”
　　“！”
　　空间在他话音刚落间就扭曲了起来，春藤拉着弼厄钻了进去，一阵天旋地转，弼厄才踩在了实地上。
　　“这是哪里？”
　　弼厄抬头望了望，远处是一座黑火山，周围的植物都呈枯朽之状，亦不见飞禽走兽的踪影。
　　就像一座死山。
　　“怒极山。”
　　春藤的语气变得严肃，他看了看周围，手掌结出一个印记，再往外一推，绿色光球便缓缓向前跑了。
　　“新乐神，跟上。”
　　回过神的弼厄闻声，小跑了几步。
　　最终他们在怒极山的中心停了下来，弼厄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灵脉所在地，但如今已十分微弱了。
　　弼厄蹲下，抚摸着那即将腐朽的脉搏，“怒极山神，去哪了？”
　　“很多年前就消失了，死了或者活着，没有人知道。”
　　难怪，要维持一座山的鲜活，就必须保持山体中心，也就是灵脉的有力震动，将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到山体每个角落，而灵力的源头，就是山神。
　　真可怜。
　　白皙的手掌怜惜地抚摸着这座奄奄一息的山，弼厄闭上眼睛时，仿佛能够听见它的哀鸣。
　　“你们在做什么？”
　　冷冽的声音传入耳中，弼厄抬起头，与降溟遥相对望。降溟一百年间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变成一头短发以外。
　　“降溟！你怎么来这了？快点回去，哀极山又乱了！”
　　三人悬浮在哀极山高空，静静注视着慌乱的生灵们。
　　“你也发现了，最近好像有点过于乱了。”春藤沉声道。
　　“嗯。”
　　“是因为青渌石不在吗？”弼厄看着降溟淡漠的侧脸，缓缓问道。
　　降溟扭头看了他一会，“是。”
　　“抱歉。”弼厄低头，有些难过。
　　“乐神，跟着我。”降溟忽然道，然后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弼厄疑惑地望着憋笑的春藤。
　　下到哀极山，弼厄跟在降溟屁股后面，来到了一个像是湖一样的地方，但已经半枯竭了，里面发着淡淡的白光。
　　这应该是哀极山的灵泉，是储存灵力的地方。
　　“进去。”
　　弼厄听话地走了进去，坐在了湖的正中央。
　　紧接着一股清冽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好闻。降溟正在闭目施法，乳白色的光晕染在他周围，那光芒纯粹得令人神往，此刻正从降溟注入到自己体内，然后从弼厄身上发散开来，渐渐灌满了灵泉。
　　虽说自己只是作为一个媒介，但也许是因为他吸收了用降溟灵力制成的青渌石，弼厄多多少少吸收了一点。
　　那灵力跟自己身上的完全不一样，既柔和又强势，就像一汪丰水期的溪流。
　　弼厄再一次在心里感叹降溟的强大。
　　还在走神之际，他听见降溟说：“可以起来了。”
　　就连声音都透着风雪的凛冽。
　　弼厄从湖中站起来，全身都湿透了。他狼狈地从灵泉中央爬出去。
　　“啊呀，湿透了呢。”春藤走近弼厄，“抱歉哦小乐神，我不会速干法。”
　　已经转身走出几步的降溟听闻，停了下来，他踱到弼厄身前几步的位置，简单地释放了一些灵力。
　　那团暖白的光晕包围住弼厄，几秒后就干完了。
　　“谢谢。”
　　降溟没说什么，正要就此离开，弼厄忽然道：“等等。这个给你。”
　　“什么？”降溟没接，低头疑惑地看着那个东西。
　　“我从乐极山的灵脉摘的，谢谢你把青渌石给我。”
　　哀极山山神点点头，拿过了那颗宝石。
　　“那个灵泉，没有青渌石的支撑，只能短暂维持吧？”
　　“是。”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定期过来。”
　　“不用，我找到替代品了。”
　　“是吗……好吧。”弼厄低下头，有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就在弼厄以为降溟会直接离开时，他听见降溟开口道： “不过，你愿意来的话，我倒是省事不少。”
　　得到了降溟的同意，弼厄心情还挺好的，跟两人道别后就回了乐极山。
　　虽然要当好一座大山的管家对于初出茅庐的弼厄而言还是有很大难度，不过这些年来也积累了一些心得，乐极山的现状也还不错。
　　至少一派早莺争暖树，新燕啄春泥的向荣景色，弼厄哼着歌走在路上，时不时有大树和小鸟小鹿什么的同他打招呼。
　　“乐神，今天心情不错哦。”
　　“还好吧。”弼厄笑着应道。
　　路过草丛时，有两个东西交缠在一起，弼厄刹时有些慌了，还以为他们在打架，问道：“你们在干嘛？”
　　正在进行激烈交流的公狼母狼闻声，奓了一身毛，弼厄还想多说几句劝解一下，粉毛精灵赶紧窜出来，面红耳赤地把他推走了。
　　“哎？干嘛推我？他们俩……”弼厄还要回头，粉精灵捂住他的眼睛，嘘了几声。
　　“他们在那个啦！”
　　“那个？”
　　“啊新乐神真讨厌！”粉毛精灵叫道，周围的生灵们虽然都未现身，但也一直偷听着，都发出杂乱的笑声来。
　　粉毛用简单的魔法给他科普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说：“算啦，你以后就会懂了！”
　　没听明白的弼厄决定不再追究，粉毛精灵一直围着他飞来飞去，像打开了话闸子，上天入地下海都聊了一遍，各种人和事都八卦了一通。
　　别说外面的神了，光是乐极山上的弼厄都没认全，听得一头雾水半知不解，不过它口中出现了许多遍哀极山及其山神。
　　“哀极山山神，降溟，”弼厄喃喃，转头望向空中的精灵，“是个怎样的人啊……？”
　　忽然，一阵狂风大作，把粉毛吹出十万八千里外，只能隐约听见它残存的尖叫。
　　弼厄的头发瞬间就被吹散了，翻飞的发丝让他睁不开眼，他以手遮面，看向风浪中心，蓦然出现的黑发男。
　　“你……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飓风才渐渐停止，黑发男静静站在远处，注视着弼厄。
　　粉毛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嘀嘀咕咕地重新出现了。
　　“好大一阵风，你刚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怒极山山神！！”它嚎叫着飞到了高空消失不见了。
　　怒极山山神？
　　弼厄观察着，是不是山神且不说，但这一定不是本体，因为他能隐隐约约透过黑发男的身体，看见其背后的树。
　　“怒极山神，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红狐善施悠悠浮现在弼厄身旁，脸色阴沉，手掌垂在身侧，正隐隐聚合灵力。
　　正对峙之时，黑发男闪至弼厄身前，捏着他的脸，阴森地道：“希格的儿子？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