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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悔婚 如果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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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后来听说堂姐张婵是被二叔、二婶拉走狠狠一通教训,又罚了跪祠堂,这才堪堪压住。
丢开这糟心玩意儿不说,六月初六,崔府君生辰,城北崔府君庙那片大庙会,听说还有百戏,张姮哪能错过这个热闹。
永安伯府门口,张姮上车刚走,后脚赶来的谢朝瞧见,又折回自己马车,吩咐车夫悄悄跟上,待会来个偶遇。
张姮一路终于来到庙会,挤过乌泱泱的人群,站到最前头看,有踏跷、索上走装神鬼、舞判官、踢瓶、弄碗、藏剑、吃针,种种张姮直看得目不暇接,喝彩叫好。
看过百戏,沿着街道游逛,忽闻得前方一阵喧闹。
张姮快走几步,却是两家铺席的掌柜,因为幌子(写着广告的棋子)越界占地的问题闹了起来。
两人口沫横飞,你“问候”我祖宗,我“关心”你子孙。
你扯我衣裳,我拽你头发。
场面那叫一个精彩,张姮一股牛劲干到最前面,抱着膀子看热闹。
再瞧场上两人,闹着闹着就急了眼,其中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跟棒槌,朝着另外一个就招呼。
另外一个也不是白给的,一个急闪就躲了过去。
他躲过去,可有人就遭殃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张姮暗骂一声,那棒槌竟是冲自己来了。
不过嘛,问题不大,张姮刚要动作,就在这时眼前一暗,一道身影挡住了光线,紧接着“嘭”的一声响。
正是终于穿越人群赶来的谢朝,扑上来替张姮挨了那一击。
只见一股鲜红的血,汩汩顺着男子白净的脸往下流,谢朝身子一软,眼瞧着就要倒下。
张姮慌得上前一把将人揽住:“谢朝!”
而谢朝努力睁睁有些被血糊住的眼睛,待看清眼前人,扯出个笑,有气无力道:“幸好……幸好张小娘子你没事~”
“傻子,你个傻子!”张姮大喊:“郎中,快叫郎中……”
永安伯府的好药材和补品,流水一样送到谢家,好在那打人的掌柜,当时气急归气急,却尚有理智,没存要人命的心,并未用上全力。
永安伯府请了太医看过,谢朝脑袋只是破了个大口子,看着吓人,并没什么大妨碍。
期间,张姮同二哥哥张斌几次登门看望,谢朝的伤势渐渐好起来。
七夕前,谢朝大好,张姮同他再次见面,是在永安伯府的水榭,满池荷花做景。
“如果我说,我想高攀一回……”谢朝。
张姮???
谢朝深施一礼,一双明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少女,一字一句道:“在下心仪张小娘子已久,欲请媒人上门提亲,万望张小娘子垂青。”
良久,张姮莞尔一笑,点了头。
于是乎,作为谢朝好友的二哥哥张斌,回头就将这事,说于了长辈。
“孩子看着倒是个好孩子……”张母林大娘子欲言又止,只是当初她可是准备将谢朝,说给自家侄女的,这要是谢朝跟自己女儿成了,这……
张父张冠勇皱起眉头:“这门第是不是低了些?”
而祖母封老太太态度的则更加明确:“当初功达就是低娶,难道咱们永芳还要低嫁?”
张斌心道: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不过,既然说到这,那就好好说:“当年,大哥哥年纪轻轻便就战功赫赫,破格登上同知枢密院事宝座,骠骑大将军武阶,前线统领全军的宣抚使。”
“不说咱们永安伯府世代投身行伍,更有当年多少人受大哥哥拔擢提携,有多少香火情,在军事何等威望?”
“这些年来咱们家表面上恩宠不断,可也只有表面恩宠,没有器重,官家他不放心啊!”
“所以我弃武从文,一步步科举靠上来,才入得朝堂,若非到了万不得已,官家是不会让我碰兵权的,也不会乐意我高娶的。”
张父张冠勇、张父林大娘子、祖母封老太太全不吭声了,是啊,其实当初,他们也是看着这个原因上,才最终依了张斌,低娶了王娇娇进门。
“难道就因为官家忌惮,咱们永安伯府的子女在婚事上,都要委屈不成?”
祖母封老太太压着声音,不甘道。
张父张冠勇接话了:“那也未必,永芳是女子,她的婚事于外头而言、在官家眼里,到底不比功达,并不十分要顾虑这么多。”
只是,张姮那里,使人给谢朝送去了一支紫毫笔……
张母林大娘子也意意思思的。
二哥哥张斌见状,忙又出来帮着谢朝,说了几车的好话,结果还能如何,打发了人往康晖院去了一趟。
李孟二师将张姮视作亲女,眼见着张姮的终身大事要有着落,提前跟他们说一声,也是应有之意。
这期间,二叔家的堂姐张婵又因为那柳三郎闹起来,张姮去劝了一回,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一点不当用。
“那柳三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愿意花千金买下方子。”
毁灭吧。
七夕,谢家说好的时间,然而张姮并没有等到谢朝上门提亲,等来的却是谢朝要同吏部吴侍郎家吴小娘子议亲的消息。
永安伯府大怒,张姮按住所有人,自己寻到谢家谢朝当面:“你有什么解释的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谢朝十分干脆:“是我负了你。”
话音儿刚落,张姮扬手“啪.啪.”两个耳光奉上。
谢朝别扇的撇过脸,然回过头,却是一脸的平静。
张姮:“谢朝,我们两清了。”
回到永安伯府,绛云轩。
手下将探听到消息报上:“昨日,吏部吴侍郎找了谢朝谈话,言:他们永安伯府是武勋,我们吴家是文臣,一文一武,你又是一甲进士出身,将来势必要走文官的路,谁对你更有助益?”
“再者,县官不如现管,我家小女既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嫁,你们成婚了,我这个做岳父的吏部侍郎,往后自没有什么好说的……”
“哈哈哈”张姮捂脸大笑。
“小娘子~”兰香、桂枝、菊霜、竹青四女史,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家主子。
张姮笑得跟个豆芽菜似的,蹲到地上。
翌日,“嘭,咣当”表姐林琼踹门闯进来:“表妹,跟我出去玩。”
张姮吓了一跳,咽下嘴里吃到一半的食物,刚要开口,就听林琼又说话了:“狗永芳,居然不叫我!”
说着,没好气的夺过张姮跟前,用琉璃盏盛着的蜜浮酥柰花。
“诶诶诶,我吃过的。”张姮。
林琼看都不带看的:“没事,我不嫌弃你。”
张姮:……
只见林琼三两口将那蜜浮酥柰花消灭,跟着又朝桌上的五味杏酪鹅、糖醋熘鱼、鸳鸯炸肚、笋焙鹌子、群鲜羹等招呼。
一顿风卷残云,林琼吃了个心满意足,一抹嘴儿,然后,歪着脑袋凑到张姮眼前:“你不难过?”
“为了权力,我可以放弃任何人,所以,我理解任何人为了权力,而放弃我。”张姮。
林琼……半晌没说话。
张姮瞅她一眼:“再说,这世上好儿郎多得是。”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林琼猛点头:“远的不说,就那封尚、那范无为、那陈小公爷,我看哪个都比那谢朝强。”
张姮表示认同,抬眼却瞧见,林琼瞅着她歪嘴偷笑。
张姮:“你笑什么?”
“噗嗤”似乎是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林琼一发不可收拾:“我笑你劝旁人别情迷心窍时,头头是道,轮到自己时,连夜亲自杀到当面,就要个解释,哈哈哈哈哈哈~”
张姮压根儿都要咬碎了,嘲讽,贴脸嘲讽啊:“……你先头说要我跟你出去玩?去哪儿?玩什么?”
“我说表妹咱转移话题,别转移的这么生硬行不行?”林琼一脸鄙夷。
“我弄死你!”
林琼:“哈哈哈,恼羞成怒了。”
“好好好,我不活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张姮。
“别别别,我不笑了,不笑了~”
……
外头女史兰香、桂枝、菊霜、竹青等人听着屋里的动静,都放了心自去忙活,菊霜将自己多做的那份蜜浮酥柰花,用食盒装了,悄悄提着往何平的院子而来。
“多谢平郎君赏赐的烫伤药膏,一点子吃食聊表心意,还望平郎君收下。”
何平将东西接下,两人又聊了几句,菊霜告辞。
待人离开,小厮三七笑呵呵上前:“郎君向来不爱果子零嘴,今儿菊霜姐姐做的这蜜浮酥柰花,不若就便宜小的吧。”
三七的手刚伸出去,不料何平却道:“谁说我不爱吃,你也改改这嘴馋的毛病吧。”
说着一把将那蜜浮酥柰花端到自己面前,细细品尝起来。
三七:……
初秋,天气有了凉爽之意,封尚回京了。
依规矩先进宫复命交差,完事出宫自有家下心腹来接应,封尚便问:“表妹玉安?”
当得知张姮差点和谢朝议亲,“好好好”封尚气极反笑,咬着压根道:“张姮,你就是这么等我的?”
家也不回了,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直奔永安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