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窥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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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灯光暧昧不清，昏暗的暖黄色交织着典雅的复古音乐，不远处，身着旗袍的女人拿着小提琴向二人走来。
夏眠眸光一暗，她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男女之间，哪怕关系再好也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拉小提琴的女人站在眼前，夏眠眼眸微亮，看向洛松浅笑着，像是不知道他的意图：“这是做什么？”
悠扬的小提琴曲舒缓的荡漾着，像持久不停的微风轻柔遣倦的拂过身体的每一处。
洛松拿过夏眠的高脚杯，红酒倒了个浅浅的薄底，嗓音温润，浅棕色的瞳孔流波婉转，“能喝酒吗？头会不会痛？”
很暖心的一句问话，夏眠笑着回答：“你都倒了，哪有我不喝的道理？”
“对了，上次在上海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问你。”洛松云淡风轻的说，“那我们是假情侣这件事你和叔叔阿姨解释了吗？”
这事不提她都忘了，十几天过去了还没来得及和家里那两位解释情况，只是她怕解释了之后又被催婚，索性就晾在那，结果晾着晾着就给抛到脑后了。现在又想起来，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的。
“这个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夏眠将披肩的黑色长发撩到一边，露出洁白如雪的脖颈，她微微侧低着头，说话间还逗趣的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只是轻轻一眼，洛松的呼吸就停滞了一瞬。
餐厅里来来往往不少人，静谧优雅的环境下人们都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
他们的位置靠着光亮透明的落地窗，向外看去足够将北京的面貌一览无余，夏眠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洛松的背在那一瞬间被绷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眼前的女人看穿一般，刚认识夏眠是在英国的商学院，因为一次聚餐成为了朋友，那时候的夏眠性子冷淡，总是一个人远离在外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玩乐，由于自己并不喜欢这些奢靡的生活，所以自然而然的和夏眠走的近了些。
两人躺在泳池旁的太阳椅上，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大小姐放纵的在水里左拥右抱，这个亲完和另一个亲，拍拍这个人的屁股，摸摸那个人的腹肌，红酒和香槟零散的摆在池沿，到最后都分不清谁是谁的，随手拿起就喝，酒精在水里四溢开来，透明的蓝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上酒红，欢呼声、叫喊声响破天际，两人坐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因此，二人渐渐熟了起来。
洛松笑了一声，不急不缓，“没有，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听到夏眠还没来得及和父母讲，他突然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受，就有点像是一个上台表演的小孩子，下台后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一般，有点开心，又有点骄傲。
他十三岁年少成名，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他接受了无数的嘉奖和赞扬，年少时的他还会为此感到骄傲，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获得的成就越来越高，令人望尘莫及后也不再有骄傲的感觉了，因为那时的他无人能比。
如今这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他突然就把自己的这股骄傲和另一个人的脸连在一起——
沈见析。
他内心阴沉一瞬但面上不显，只是原本温和的目光带上一丝狠厉。
夏眠扫过去，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不寻常，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嘴角轻轻上扬，“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洛松语调轻挑，拉长了尾音，他淡定的切着牛肉，刀锋划过肉排，粉色的截面渗出细密的、近乎金色的汁水，“那位星眠的创始人，沈总。”
他不露声色的观察着夏眠，先前在晚宴上他就觉得二人的关系不对劲，后来全场关灯，星月交织的一刹那他终于可以肯定，二人的关系绝对不只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你家合作伙伴这么讨好对方？
知道的是合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求佛！
“夏眠，有些话我说在前头希望你不要介意，”洛松又说，“真正好的感情不应该让自己变得这么疲惫，我听说他是创一代，确实很有实力，年纪轻轻能创立这么大的奢侈品帝国是一个很难的事，他确实很有能力，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遇到了问题怎么办？没有人帮他兜底，他现在就像是漂在水上的一片叶子，随时都有可能翻船，记恨他的人太多了，翻船了……他还有能力再站起来吗？”
“我是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好，找一个合适的人比什么都好。”
说了这么久，其实重点全在最后一句话。
翻译过来就是：他不合适，我合适。
夏眠没有立刻回答，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柄，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北京夜景，小提琴的旋律依旧婉转悠扬。
“洛松，”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你看过海上的风暴吗？”
洛松微微一愣。
“我在巴塞罗那旅游时，有一次出海遇到风暴。”夏眠将酒杯举到眼前，透过暗红的液体看灯光，“浪高得能把船整个吞没，所有人都觉得要完了。但你知道吗？就是在那种时候，你才能看清楚谁是真正的水手——那些在风平浪静时号称经验丰富的人，在第一个大浪打来时就已经瘫软在地，而真正的水手，眼睛是亮的。”
她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洛松：“沈见析就是那种人，他不是漂在水上的叶子，他本身就是一艘船，也许不够大，也许还不够稳，但他有龙骨——那种东西，是打不断、沉不了的。”
没有人比夏眠更了解沈见析，哪怕是沈见析他自己。
洛松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瞬，刀尖在瓷盘上划过一道细微的声响。
“至于记恨他的人多……”夏眠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洛松从未见过的锐利，“哪只鹰飞得高时，地上没有兔子咒骂？可鹰会在意兔子的看法吗？”
这话说得近乎刻薄，但这却是冰冷的事实。
洛松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女人——那个在商学院里安静疏离的夏眠，或许只是她众多面具中的一副。
“你们两个……”
“我们没在一起，你多虑了。”
夏眠将酒杯往前伸了伸，捏着高脚杯的指尖被酒映得微红，杯沿轻轻迎上他的，“叮”的一声极轻，她笑了笑——
“单身万岁。”
洛松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握紧，浅棕色的眼眸伴随着心跳恍惚了一瞬，随后了然笑道：“……单身万岁。”
夏眠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女人单薄的脊背直立着，却显示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只是笑着，但嘴角却藏着锋利。
和她认识这么些年，洛松依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实力究竟有多深。
他只知道夏眠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化学系，随后在家人安排下进入英国LBS攻读经济与金融专业，在校的一年期间进入“院长嘉奖名单”，在沃顿商赛中击败众多MBA队伍捧回冠军奖杯，马歇尔经济论文竞赛冠军，仅仅这几项，就足以证明她是当之无愧的金融天才。
洛松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最近有时间吗？想不想去我的剧组看看？”
“好啊，我调个班，不过可能比较困难，这段时间比较忙。”夏眠拿起纯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走吧。”
小提琴手拉完最后一个音符低调下场，洛松从容的站起身来到夏眠身后，拿起她的包勾了勾唇，“我送你回家。”
……
晚上十点多钟，夏眠才打开家门，卸下一身疲惫瘫在了沙发上，她在北京有好几套房，别墅、四合院一般都等家里人回来过节时住，热闹些。
这套位于北京二环内，离酒店近，上下班方便，所以她从上海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厨师晚上会来煮饭，阿姨白天会收拾衣服，给她省了不少时间。
她斜着身子靠着靠背，脱了高跟鞋把腿放在座垫上。一整天都没怎么坐下来过，脚踝的地方已经酸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龇着牙揉了揉疼的地方，长舒一口气，像小时候上体育课一样转了转踝关节，她整个人都陷进了松软的沙发里，像是被一片发酵的烤面包吞没。
房子很安静，静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夏眠先扫了一眼工作群，没什么新消息，然后又点开朋友圈，慢慢地往下翻，看别人发的日常，偶尔点个赞。许溶月晒了一张和周淮晋的贴脸合照，简从梦一如既往把自己最新买的十几个珠宝首饰摆了个盘拍了个小视频……再往下翻，是一句简短的文字动态配了一张云海的图片——
“有些风景，想让你也看到。”
夏眠的手停在那张照片上，她点开图，淡蓝色的天空渐渐向紫粉色过渡，远处的火烧云被浅绛晕染，日落山头，斜阳把云镶了一层毛绒似薄雾般的金边，飞机从头顶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云痕。
她眼眸低垂，不知道为什么脑海居然里突然浮现了那位乞丐的影子……兴许是因为太疲惫，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还是动了动手指给这条动态点了赞。
微信普及以后她就很少登录Q|Q，和沈见析加上好友是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她没忘记自己把他Q|Q删了的事，但是两个人也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只是久违的登录Q|Q，就看见底下的一个好友申请。
她第一次看到沈见析发朋友圈，有点好奇的去主页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他的第一条。
歇的差不多了，夏眠摸摸后颈，去卧室换了舒适的酒红色真丝睡衣，出来时手上拿着今天穿的黑色短袖衬衫，面色如常，衣服是很普通的款式，最起码，直到回家前都正常的。
她走到阳台，从十七楼向外俯瞰，远处开阔的车道车辆川流不息，夏眠拿着衣服的手向外伸去，五指一张，黑色衬衫像一张纸从十七楼坠到地面，如果你站在一楼，还会听到一声小小的、清脆的物品撞击声，她坐着电梯下楼，捡起衣服后翻着衣领找到了一个已经被摔的支离破碎的……
窃听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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