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6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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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洗漱完毕后，陆徽坐在床边，却并未直接歇息。从沈从风那儿顺来的龙泉剑放在他腿上，轻轻拂过剑身，铭文浮雕的手感凹凸不平。
握住剑柄，陆徽站起身来，双腿呈八字分立，深吸一口气，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剑鞘。若沈从风看到眼前这一幕，定会觉得分外眼熟：这正是龙泉剑法的起势。
龙泉剑法共九势，分别为落剑、转锋、藏头、护尾、浪行、疾走、轻掠、纵横、束阁。
咻——利剑出鞘，落剑为始，直至浪行。
啪，龙泉剑摔落在地，陆徽右手手臂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抖个不停。
灯火摇曳，缥缈烛光照在陆徽脸上，明暗不定。
立在原地半晌，陆徽轻叹一声，收剑入鞘，龙泉剑被他丢回行李堆里。他吹灭烛火，重新躺回床上，准备就寝，结果刚闭上眼，便听见窗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风便灌进房里：有人把窗户打开了。
“陆先生？陆先生？”
陆徽：“……”
大半夜不打招呼跑别人房里，除了沈从风，陆徽觉得兰陵城里暂时找不出第二位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了。
陆徽不吭声，装作没听见，沈从风又喊了几遍，没了声响。正当陆徽以为对方已经离开，安下心准备睡觉，便听见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
陆徽从床上坐起，点燃烛台，一眼便瞧见踮着脚尖，偷摸向行李堆的沈从风。
沈从风：“啊哈哈，打扰先生休息了，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深更半夜不请自来的沈从风表情倒是一脸坦然。
陆徽披上外袍，问：“这么晚前来，是有什么事么？”
沈从风本想趁机继续打探下李墨玄的事儿，回想起出酒楼大厅时被万事通追着打的场面，将此想法压下，重新组织语言道：“这不是明天要上场了，有点紧张，想着练练剑缓解一下。”
沈从风边说边翻找，不多时便从行李堆里找到了他那把龙泉剑，握住剑时，却下意识咦了一声。
沈从风问：“陆先生有打开过这把剑么？”
“打开？”陆徽先是疑惑，明白过来后接着道：“哦，是说出鞘么，在下对龙泉宝剑实在好奇，方才的确有拔出来看过，是我冒犯了。”
沈从风盯着陆徽，神色古怪，不知在想什么。
沈从风难得没有多话，倒让陆徽不自在起来：“若沈小兄弟想再练习一会儿剑法，拿走便是，本来我也只是代为保管。只是切记，勿要在人前亮出此剑。”
沈从风拿着剑，一步步靠近，走到床边，低头看向陆徽：
“师兄，你是不是忘了，龙泉山的剑，除了进过山门的人，其他人是拔不出来的。”
陆徽：“……”
太久没碰着过龙泉山的人，他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
龙泉山出名剑，却没有任何人攻而抢之，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龙泉山产的剑，除了龙泉山门中人外，无人能使，拿来也不过废铁一条。
“陆徽师兄果然也是山门中人吧，为何宗谱上也没有你的名字，那套剑法真的是你想的么，为什么不见你的佩剑，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还收了我的剑。”
退无可退的床边，陆徽被沈从风抓着双肩按在床上，仿佛这样便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冲向陆徽，吵得他头疼。
“沈从风，你冷静一点！”
经陆徽这么一喊，沈从风稍微回身，却还是没松手，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陆徽，仿佛不这样，他的猎物下一秒便会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见沈从风稍微平静些许，陆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也冷静下来，斟酌着开口：“我以前确实在龙泉山待过一段时间，但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你的师兄，因为我并未拜入山门。”
沈从风满脸不相信，皱起眉：“但你能使龙泉剑。”
没入山门，是绝无可能使用龙泉剑的。
“算是特殊情况吧。”陆徽放弃解释，一句话便将此事轻轻带过，倒是让沈从风不知接下来应当从何问起了，随便挑了个蹦出来的思绪：“那你最开始在清风茶楼同我见面时，怎么不告诉我。”
陆徽心说自己本就没打算说，要不是一时大意。
当然，嘴上还是尽力糊弄着：“我担心我的事会牵连到你，你师父那边，我已差人送信告知你的行踪，他应该暂时不会出山找你了。”
沈从风一听说自家师父不会来逮他回去，心里乐开花，下一个问题也被他抛到脑后。
见转移话题战术奏效，陆徽趁热打铁：“龙泉山的事，我之后再同你细说，你先回去准备明天的比武大会吧。”
虽知陆徽铁定还隐瞒了别的事，但眼下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想到此，沈从风松开手，把放在一旁的龙泉剑递给陆徽，自己则从床上退到桌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师兄，教我剑法吧！”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陆徽：“？”
沉默半晌，陆徽苦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少年郎，身子也不康健，晚上得休息。”
沈从风讨价还价道：“那师兄什么时候可以教我，或者不指导，打给我看也行的。”
讲着讲着，沈从风又不自觉地凑到了陆徽面前，原先以为很好糊弄的小鬼，这会儿忽然变得精明起来，颇有不讨个说法誓不罢休的意思。
陆徽：“你先回去坐好。”
沈从风略作权衡，觉得差不多够了，默默坐回椅子上。
陆徽竖起手指，道：“你如果想学龙泉山上那套剑谱，我可以教你，但你得和我约法三章。”
沈从风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
“第一，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师兄，在外面也别喊我师兄。”
一个称呼，无伤大雅，沈从风点头：“好，那我继续叫你陆先生。”
“第二，这套剑法，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在人前使用。”
到这儿，沈从风显得有些犹豫，在他的认知里，厉害的招式学来就是要用的，不能用的招式，跟没学有什么区别。可转念一想，等学会后，只要他不在陆徽身边，不还是想用就用，于是也点头同意。
“最后，如果有人问你这套招式从何学来，你就说是你看山里剑谱自学的，绝不可在旁人面前提起我。”
这要求听上去挺怪，人人皆希望有自创功法扬名立万，陆掌柜却偏偏反其道行之，恨不得全天下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沈从风不理解，但表示尊重，点了头。
“时候也不早了，你明晚再过来吧，到时候教你。”陆徽打了个哈欠，一晚上这么折腾，他是真的受不住了。
“师兄，我今晚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晚么……当然，我睡地板就好！”
“啊？”陆徽想不明白，怎的有床不睡，非得跑别人房里打地铺。
沈从风偏过头，胡乱解释道：“明天大会就要开始了，我有点紧张……”
陆徽无奈道：“你睡我房里，难道就不紧张了？”
“感觉只要师兄在，应该就没问题！”
陆徽苦笑，自己这安神功能还是头一回听说。心理一阵感慨，几天前两人还是主仆，这摇身一变，倒像是公子和保姆了，不仅要陪练，晚上还要陪睡。
陆徽扔给沈从风一床褥子，吹灭烛火：“你想睡睡吧，明儿还要早起，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6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