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现代求学记【古穿今】》芒米

12、第 12 章 闭眼冲哲学

　　祝小荟沿着主街向外走，准备先绕小镇一圈，记下大点的饭馆位置，等下开门了就去碰下运气。
　　小镇不大，整个小镇就数集市所在的主街人气最旺。走出主街集市，来到稍显冷清的街道上。没有了集市上各种商品引诱眼睛，也没有了吆喝打扰耳朵，祝小荟终于有空思考等下见到饭馆老板了她该说什么，如何表现自己的长处让别人能雇用自己。

　　自己有什么长处呢？祝小荟冥思苦想。
　　为人比较机灵应该算是自己的长处，但如何在几句话里就能让别人察觉自己是个机灵的人呢？她想了半天，还真没办法表现。
　　祝小荟将自己代入饭馆老板来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优势。
　　自己是个半大小孩，力气不如大人。自己要是老板，同样的工钱肯定愿意雇用更能干的成年人。
　　秋霞姐说现在的工作不好找，那社会上就不缺找活干的人，老板也不至于因为请不到人而非要去雇用一个小孩子。

　　都事到临头了，才发现自己一点都没准备好。
　　祝小荟自嘲地想，自己原来跟奶奶没什么区别。奶奶是一点不准备，被事逼到临头了才开始糊弄着做。而她是只凭一个勇字，不管不顾，先冲了再说。她积极推动事情发展，推到眼前了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毫无准备。

　　但是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要上。要不学奶奶的，糊弄着去做？

　　不行，不行，糊弄着去做注定失败。奶奶能糊弄着去做是因为家里只有奶奶一个大人，有些事只有她能做，做得不行也没人说她。
　　但饭馆老板可不止一个选择，糊弄着去做老板分分钟就可以找到另一个不糊弄的人。

　　祝小荟烦躁地将手插进兜里，摸到了刚刚大姐递给她的苹果，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也许可以利用小孩这个身份？
　　虽然到这边没几天，祝小荟已经发现这里的人们对小孩子更宽容，要是嘴甜的小孩更是无敌，几乎可以哄得任何严肃的大人面露微笑。不像在她老家，旁人不会因为你是小孩而怜惜你，只会因为你是小孩没有实力而毫无顾忌下手。

　　人小力薄是自己的弱势，能利用的大概只有这里的人对小孩子的宽容心了。
　　等下嘴甜一点，每家店都去问下。祝小荟拟了一个简单的计划，虽然这个计划跟没有计划也没什么区别，但她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镇子不大，一会儿就逛完了，祝小荟脑子里有了小镇的大概格局。
　　集市所在的地方是镇子的主街，店铺一般都集中在这条街上。镇上大点的餐馆有三家，其中两家都在主街上，还有一家在旁边的另一条街。
　　三家店三次机会，加油。祝小荟为自己打气，准备等下先在主街的两家店试试运气。

　　餐馆一般中午才营业，现在它们都还没开门。祝小荟不着急，她在集市里边逛边看。
　　她主要是看别人都在卖什么东西，还有大概卖多少钱，买的人多不多。
　　祝小荟想，也许没人雇用自己，还可以做些买卖。她仔细观察别人都是怎么吆喝，又怎么招呼客人，如何讲价还价。
　　在认清了自己很可能不是老板想雇用的人以后，本来已经排除的做买卖搞钱的选项，又被她捡了回来。
　　集市上的可以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她完全不会觉得无聊。

　　逛了一会儿回来，祝小荟远远看见主街上的红运饭店已经开门了，赶紧快步朝那边走去。
　　快走到红运饭馆时，祝小荟在一辆车的车窗倒影上看到自己到处支起的头发，突然反应过来。她赶紧停下来，对着车窗整理起自己。
　　她先是把头发重新用手梳一遍，扎得更紧了一点，确保没有乱飞的散发。又拍拍自己的衣服，把衣服上的褶皱抹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干练。
　　做完这一切，她在心里给自己打劲：去吧，一鼓作气。不想了，越想越犹豫。
　　她不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加快脚步向红运饭店走去。

　　饭店刚开门，有个胖胖的大叔正在整理桌椅。
　　祝小荟还是紧张，她站在餐馆前的小树旁，捏着衣角，脑子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她下定决心，快步上前并努力扬起笑容问好道：“大哥，早上好。”
　　大叔被这大声的问好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向祝小荟，犹疑道：“呃……早上好，小妹妹，你有啥事？”
　　祝小荟空白的大脑根本组织不出语言去表示自己的机灵，只够她平铺直叙地说出需求：“大哥，我听说饭馆过年都挺忙的，想问下你们这需要临时工吗？”
　　大叔停下打量了一下祝小荟，说：“小妹妹，你多大啊？怎么这么小就出来找工作，你家大人呢？”
　　祝小荟还是很紧张，她揪着衣服，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听到大叔问她大人在哪，于是愣愣地指向奶奶的方向，“我奶奶在那边摆摊。”
　　大叔看她有点呆呆的样子，想着大概是谁家小孩出来体验生活了。他宽厚地笑了笑，道：“我们现在不缺人手，你去别家问问吧。”
　　“好的，谢谢你了，大叔。”虽然失望，祝小荟还是礼貌道谢告别。

　　离开了饭馆，脑子渐渐平静下来，人也不紧张了，祝小荟这才有心思去思考刚才的对话，一复盘，她就觉得刚刚跟大叔的交谈，简直漏洞百出。
　　一是完全没发挥自己小孩子的优势。嘴也不甜，人还呆得不得了。别人看到自己既小且呆，不愿意雇用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二是大叔问她家大人在哪的时候，也许可以透露一下自己的家庭情况，利用一下他的同情心。
　　复盘中，她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优势，就是贫穷的家庭。她们家很穷，这比小孩子的身份更能引发别人的同情。
　　为了给大人减少些压力，贫穷家庭的懂事孩子出来打工，这简直就是同情心的双重加成。这还不惹得老板同情心泛滥？
　　真有你的祝小荟，变弱势为优势，她在心中为自己击掌，总算找到了一个真正能起决定作用的优势！

　　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面对外人时多半有点害羞。家里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出于少年人的尊严，更不会主动暴露家里的情况。
　　但祝小荟从小在乱世中摸爬滚打，早就以生存为第一原则。害羞，不好意思什么的，在她心里根本不能算是个问题。
　　而且据她观察，这个世界没有战乱，大家不至于为了一口吃的争得头破血留，就更不会吝于向他人施展善意。
　　这样她适当透露点家里的情况，说不定对方就更好说话。

　　还有，刚刚虽然表现很差，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了解了一点餐馆的情况。
　　大叔没有马上拒绝自己，说明餐馆可能确实比较忙，不然大叔都不用打量她，也不用跟她对话，直接就可以让她走了。
　　如果餐馆确实挺忙，有请兼职的需求。自己到时候再透露下自家的情况，老板就有了双重动力：一是自家餐馆本来就有的请人的动力；二是看到了一个那么懂事那么惨的小孩找上门，自己恰好又有能力能帮到她的动力。

　　她理出具体的计划了。
　　一.为了利用自己贫穷小孩的身份，应该尽量找女老板。祝小荟摸着兜里的苹果想，一般女的会更喜欢小孩子一些，还有，女人的心更软，知道自己家庭的境遇可能会更同情。
　　二.尽量和别人多对话，展现自己的机灵懂事和家庭的窘迫。
　　还有，别紧张，被拒绝也不会少块肉，她安慰自己。还有第三家店呢，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做买卖。

　　想好对策后，祝小荟向第二家惠味饭店走去。
　　走着走着她隐隐觉得有哪里没考虑到，一甩脑袋，祝小荟决定不管了，先问了再说。

　　第二家惠味饭店是一个二层小楼，跟镇上大多数商铺一样，一楼用来做生意，二楼是自家人住的地方。
　　祝小荟过去的时候饭店正在下货，有各种菜四大包，还有两筐活鸡。
　　司机怕堵着路，把货帮着卸下来就忙开着车走了，只留下一个很是利落的圆脸大姐往里搬货。
　　大姐先把两大包菜一手一只提进去了，又出来搬鸡笼，鸡笼很大，她只能拖着走。
　　祝小荟看到大姐心里一喜，太好了，是女老板。她忙上前去拖着另一边帮大姐将鸡笼抬上台阶。
　　都搬完后，大姐笑着向祝小荟道谢：“谢谢啊，小妹妹。”
　　祝小荟道：“不客气姐姐。”
　　她又抓紧机会问道：“姐姐，我听说年底饭店都挺忙的，想问下这里招不招兼职？”
　　圆脸大姐笑道：“哎哟，小姑娘小嘴可真甜，什么姐姐，叫阿姨。”
　　她把装菜的塑料袋解开，抬头看向祝小荟：“我们最近还真有点忙。小姑娘多大年纪啦？放假不抓紧时间玩还要出来打工啊？家里人同意吗？”
　　祝小荟一听这口气觉得可能有戏，忙拿出刚刚想好的说辞：“阿姨，我13岁了。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爸爸走了，妈妈出去打工赚全家的生活费，现在家里只有奶奶和一个妹妹，我就想趁放假出来做下工，也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圆脸阿姨放下手中正在理的菜，定定看了她一眼，感叹道：“小姑娘可真不容易。”又想了一下，说道：“我们最近确实也挺忙的，这样吧，你在这等下，我进去跟老板商量一下，”说完就向饭店后面走去。

　　祝小荟有点紧张地又理了理头发，不一会就见到刚刚的阿姨和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大叔一起走了出来，阿姨边走边对大叔说：“我看这小姑娘挺懂事的，她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刚还帮我搬笼子，是个眼里有活的孩子。”
　　大叔说：“可以，你决定吧，正好这几天也缺人。”
　　阿姨转头对祝小荟说：“那行，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家是哪儿的？什么时候能来上工？”
　　知道他们同意了，祝小荟高兴地咧嘴笑道：“阿姨，我叫祝小荟，我家是五里村的。我随时都能来。”
　　阿姨说：“五里村啊，离这有一个多小时吧？我们早上10点开门，你年纪小又是来兼职的，晚上七八点的样子就给你下班吧。但你来回也不方便啊。”

　　祝小荟这才发现刚刚隐隐觉得的不对是什么。她在镇上没有住的地方啊！早上还好说，晚上8点乡间班车早就收车了。

　　师父以前就老说她莽，想到什么第一时间就只顾着向前冲，脑子跟在身子后面飞。
　　祝小荟也想事事三思而后行，但天生性格使然，好多次还是都忍不住先干了再说。她这次又犯老毛病了。
　　但事已至此，不能放弃，祝小荟很渴望地看着这位好心阿姨，说：“阿姨，我可以晚上关店了在店里搭地铺吗？我晚点下班也可以的。”
　　阿姨被她看得慈母心泛滥，叹道：“哎哟，这孩子，可真不容易。”
　　又大手一挥，说：“不用搭地铺，我们2楼有多的房间，床都是现成的，收拾收拾就行了。你就在那住。”
　　阿姨接着说：“工资给你算一天100吧，既然在这住，饭也跟着我们一起吃，我叫王萍，你叫我王姨就行了，”又指了指大叔：“他叫张大军，你可以喊他张叔。”
　　祝小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她开心地给他们敬了一礼：“王姨，张叔。谢谢你们，我会好好干的。”
　　她想立马告诉奶奶这个好消息：“王姨，我奶奶还在那边摆摊，我想过去跟她说。”
　　王萍笑着挥挥手，说：“去吧，摆完摊了让你奶奶也过来看看我们店。我给你们炒个小菜。”
　　祝小荟脆脆地应了声，就高兴地跑去找奶奶了。

　　祝小荟边走边反思她找工作的整个过程。她现在还有点懵，自己是怎么从一开始和人对话都大脑打结，到成功找到工作的？
　　反思，是师父让她养成的习惯。师父知道她人太莽，又改不过来，只好让她每次做完事情反思自己的错漏，然后刻进脑子里，以后不可再犯。
　　她自己把这个习惯改进了一下，除了错的不可再犯，对的也该发扬光大。

　　祝小荟习惯性地列一二三四：
　　一、积极去做是有好处的，哪怕是准备不够充分的闭眼冲。做了才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才能有针对地去改正。不做有些问题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不知道问题也就永远不可能改正。
　　二、做的过程中会得到新的信息，也会产生新的点子。比如自己利用自家家境博取同情的这个点子，要不是实际去做，在家她永远想不到。
　　三、失败不可怕，失败后复盘，汲取之前的失败经验，又可以再战。不断根据失败经验调整方法，就可以不断地接近目标。
　　四、其实师父让她三思而后行也是对的，因为她原来的世界太乱了，想都不想闭眼冲，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性命。最后她也确实因为想都不想冲进燃烧的房间而丧命。
　　但现在社会安定得多，没那么多性命攸关的事，闭眼冲了所付出的代价最多也不过就是一点时间或是金钱。
　　所以重点不是闭眼冲对不对，而是代价。在冲之前评估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可以接受，那就尽量冲。

　　她总结了自己的闭眼冲哲学：评估代价---放手去做---复盘再战。

　　任何事情都是，做了才有可能，不做永远不可能。

　　她对自己说了声加油！

　　今日收获：
　　闭眼冲哲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