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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意 ...

  •   原凌洲双手抱胸懒懒地倚在柱子旁,制服外套敞开,长腿随意放着,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俊美的脸庞显得废颓又阴郁,腰身多了几分清瘦落拓,不驯与傲慢皆隐藏在冷傲的眉眼之下。

      望过来时,他眼眸沉沉,带着一点凶性,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隐忍着下一秒就要撕咬对方的愤意。

      陆岁琏微抬不屑地轻勾唇角,原凌洲是男主?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可笑的模样,倒比她更像家里破产了。

      裴聿突然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打断了他们之间无声的对视,温和提醒道:“快上课了,我们先去教室吧。”

      陆岁琏淡淡移开目光。

      原凌洲暗沉的眼眸紧了紧,他冷嗤一声,漫不经心地直起身,就这样跟在他们身后,距离不远不近,但锐利灼热的视线存在感极强。

      原凌州的家族产业遍布全世界,祖父那一辈是国家政治高层的正部级,外祖父那边也是官运亨通,叔伯父亲早早抓住商机,开拓了庞大的海内外市场,如今在商界的地位同样举足轻重,可以说原家是真正的政商大族。

      南圣高便是由其家族投资建成,作为这一代指定继承人的原凌洲自然是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在这所等级泾渭分明的学校,他行事仅凭心性,向来肆意妄为,毕竟在这里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制裁别人的权力。

      同样是国内尚存的顶级旧贵世家,陆家却是人丁凋零,祖父因病早早离世,陆岁琏父亲性格温吞善良,但作为独子却不得不继承家业,自此,陆家就开始走上漫长的下坡路。

      在南圣,得罪了原凌洲或许还有活路,他一直以来阴晴不定,或许可能会因为心情好而不计较,但若是得罪了陆岁琏,就会迎来他疯狂的、毫无底线的报复。

      但是前些日子两人突然闹翻了,原因不得而知,据说是因为一个特招生,当时几乎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后来更是桥归桥路归路,碰见了也不会说一句话。

      这段时间原少爷是肉眼可见的愈发烦躁,整个人都是低气压环绕,变得更加狠厉极端。

      而从高一开始,裴聿就是这位少爷的头号针对对象,阴招明招都没少干,裴聿自然也不是好惹的,裴家更是世家大族,原凌洲在他手里没讨到什么好。

      陆岁琏挣开裴聿的手,裴聿望着空落落的手心,唇角抿得平直,想到身后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人,他用力闭了闭眼,才勉强缓下翻涌的郁气。

      掺和进了一个原凌洲,这下连偷瞥的人也少了不少,毕竟与他俊美外表和顶尖家世同样出名的,还有他暴戾乖张的坏脾气。

      这三人凑在一块的诡异画面令人窒息,但陆岁琏从来不是一个会为他人考虑的性子,她才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金灿的阳光在绿植树影中错落,穿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光斑。

      她的影子被拉长。

      沈寻清静静看着窗外的树影在光下跃动,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落在笔下的习题上。

      走到三楼,原凌洲脚步一转,走进A班,好像只是因为顺路才跟在她身后的。

      【叮!让男主吃醋,任务完成。】
      “……?”
      【颁布任务有时会有些延迟。】

      裴聿和她并不在一个班,但还是坚持将她送进教室里,两人一踏进D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几秒,很快又恢复正常,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那位舆论中心的女主角身上。

      裴聿把手中的纸袋放在她座位旁,“你早餐只吃了一点,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加热一下再吃。”

      陆岁琏有些不耐烦:“好了知道了。”

      裴聿无奈地笑一笑,弯腰俯身轻抚了一下她的发尾,这亲昵的动作做得很是熟稔,像是在宣誓主权。

      裴聿走后,崔子樾走到她前面的位置坐下,一脸哀怨:“大小姐,给你发消息怎么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去你家找你也找不到,我差点就报警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不是,你不会是把我拉黑了吧。”

      “手机关机了,懒得回。”

      崔子樾一噎,不高兴地用眼睛瞪她,得不到回应后又只能默默地小声埋怨:“任性。”

      “那你岂不是所有人的消息都没回?”

      “对,有什么问题?”

      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又公平。

      他仔细端详着她,她一点变化也没有。

      长发乌黑柔顺,脸蛋也一如既往的精致,眼眸明亮,仿佛没有半分烦忧。

      而她面无表情的外表上更是看不出半点强撑着的痕迹。

      陆岁琏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明明满是冰碴子,却看得人心跳加速。

      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这张脸哪怕从小看到大,也依旧免疫不了。

      储挽歌闻声从隔壁班过来,围到陆岁琏身边,她眼睛下面覆了一层青色,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岁岁,你终于来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我真的很担心你,我去找你了,你也不在,你……”

      崔子樾支着下颌,懒懒地回答:“她手机关机了,因为懒得回消息。”

      “我从景苑搬出去了,现在住的地方你们去了也没什么位置。”

      两人都沉默下来。

      储挽歌小声抱怨着:“别人也就算了,那你应该先回一下我的消息啊。”

      崔子樾瞬间炸毛:“别人?说谁是别人?”

      “自然是除了我以外的人。”

      “吃早餐吗?”陆岁琏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纸袋。

      “吃。”崔子樾从里面随便拿出一个包装袋,“刚好早餐没吃饱。”

      储挽歌也不甘示弱地拿出一个,

      崔子樾吃了一口才想起来:“这是裴聿给你的吧。”

      “嗯。”

      他顿时觉得有点吃不下去了。

      储挽歌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已经要上课了,她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我放学再来找你。”

      相安无事的一上午,平常陆岁琏就不怎么和别人说话,和她相熟的人这个班里只有崔子渊,暂时也没人敢去找她麻烦。

      中午储挽歌和裴聿同时来找她,陆岁琏再次拒绝了裴聿:“我和挽歌一起。”

      裴聿倒是好脾气地笑笑,表示晚上放学来接她。

      可来到门口储挽歌又犹豫了,是去一楼的特价餐厅还是去以前常去的三楼,一楼实在与她格格不入,三楼又价格昂贵,似乎不管怎么样,好像都会伤到她的颜面。

      “去一楼。”

      “啊一楼,一楼很好啊,这里的饭菜很便宜还很好吃。”

      走进餐厅,陆岁琏不太熟练地去窗口打饭菜,端着餐盘找位置时,

      储挽歌突然眼睛一亮,她招了招手:“南阳!”

      储挽歌的男友是特招生,而她作为旧贵后裔,却一直在为特招生、平民争取权利,呼吁平等。

      不管是为了男友还是别的什么,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而努力,陆岁琏不理解。

      她以前从来没来过一楼,和大多数世家子弟一样,她之前并不喜欢特招生,觉得他们穷酸谄媚,或者是有着低微可笑的自尊,所以储挽歌从来没有把她的男朋友带到过她的圈子里。

      储挽歌眼尖,看到了不远处一道颇为显眼的身影,“诶,南阳那不是你朋友吗,喊他一块过来吧。”

      “好。”其实秦南阳和沈寻清并不熟悉,只不过是点头之交。
      “岁岁,我记得他是你们班班长。”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清隽挺拔的少年,又毫不在意地垂下,“好像是。”

      【叮,男配二号出现,宿主请展现坚韧不拔的一面,与其讨论学习。】

      陆岁琏手一顿,回系统:“吃饭时间不讨论学习。”

      【这样可以体现您的好学。】

      系统说话间,两人已经在对面坐下。

      储挽歌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陆岁琏,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岁岁,这是我男朋友,秦南阳,这是你们班班长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陆岁琏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人身上,沈寻清平静地与她对视,他睑裂狭长,眼型极其优美,内勾外扬,又融入了一丝孤冷阴郁的气质。

      陆岁琏才发现这位班长生了一副好皮囊,她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你好啊,班长。”

      她只是坐在这里就招来了不少注视,沈寻清听到四周的窃窃私语,

      她很多时候都很从容,从容得近乎傲慢,就像天上一轮无法触碰的明月。

      而这轮明月已经跌落云端。

      “你好,陆同学。”他嗓音泠泠,清冽如泉水。

      陆岁琏对他并非全然不知,他的学科成绩好几次出现在年段第一,但作为特招生他的综合成绩排名并不高。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校服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用餐的姿势动作很好看,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出生平民的特招生。

      一顿不尴不尬的饭之后,

      储挽歌问:“我和南阳等下打算出校玩,你们要一起吗?”
      “不要。”

      “那你要去午休吗?”
      “嗯。”

      沈寻清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告辞,然后起身离开。

      他背影挺拔修长,端正清冷,那一瞬间,陆岁琏好像从他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与储挽歌他们分开之后,陆岁琏往教室的方向走,

      今天日光格外的烈,巍峨的教学楼落下一大片阴影,嘈杂的声音模糊不清,摇摇欲坠的枝头树叶却清晰入耳。

      一瓶冰凉刺骨的水就这样兜头淋下,寒湿的校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湿透的白色衬衫勾勒出少女饱满的曲线和纤薄的肩背,

      气氛凝滞了下来。

      众人移不开目光,现在终于见到期待中大小姐狼狈落魄的模样了,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到惊人的,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

      脆弱感。

      像亟待解救的公主,像被雨打湿的娇艳玫瑰,惹人怜惜,又让人想毁坏。

      陆岁琏猛地抬头,

      二楼栏杆旁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女生,只见始作俑者脸上满是得意忘形的笑,正耀武扬威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噗。”
      “看她那狼狈的样子。”
      “她还以为自己是陆大小姐呢,傲什么傲。”

      “听说她家产都没了,是那种一分钱都没了,包括房产。”
      “那她住哪?为什么她还能待在南圣?”
      “靠男人呗,没看到她今天还跟裴少一起上学,她现在只能靠这张脸了。”
      “噗。”

      “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说不定等裴少玩够了,你就有机会了。”

      “毕竟她现在很缺钱。”
      “哈哈哈哈哈。”

      “这样看,她身材真好啊。”
      “这哪是大小姐,是小姐吧。”

      嘲笑声此起彼伏,撕开别人的伤疤大概是人们的劣根性,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无限的恶意去诋毁诬陷别人,尤其是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

      他们看她从神坛跌落,要将她拖入泥沼才能罢休,

      浓稠的恶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面而来,叫嚣着要撕毁她,耳边似乎有冰冷黏腻的水渍在阳光下蒸发的声音,

      陆岁琏面无表情地攥紧手心,胸口滞闷,有些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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