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伊人》今生无悔

7、震撼

　　终于进入了秦境，秦雪梅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越来越多的不可思议。
　　眼前的这条路说是官道，实则是一条仅能错开车辆的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仅此一条，便可见秦国确实贫穷。
　　走了半日，已是渭水平原地带。只见渭水河面宽阔，清波滚滚，两岸却是白茫茫一望无际的盐碱荒滩，滩中野草灌木若断若续，恍如雪原中的片片绿洲。偶有大风吹过，便荡起漫天白色尘雾，扑面而来，呼啸而过，一片荒凉，一片沉寂。直到盐碱滩外的靠山原处，方漏出点点民居与缕缕炊烟。秦雪梅不禁心生感慨，为这块历史上著名的肥美土地的荒芜贫瘠深深叹息。注目凝望，却看见前方不远处一群农夫在淘沟，夏日的阳光晒得他们黝黑的身上汗水晶晶发亮。
　　农夫们默默劳作，谁也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喂，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护送的魏国将军问道。
　　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在强烈的阳光下眯起双眼，用腰带上拴着的一块脏污的大布擦擦汗水，打量着他喘息道：“回大人，这里是白村，属骊邑管。”
　　“那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公主问道。
　　中年人又是憨厚的一笑，“你们有所不知，我等八家是一井，今日是合耕公田的日子。官府指派，淘这条水沟，我等便来淘了。”
　　“这儿没有耕地，水沟有何用处？”公主又问道。
　　中年人一指白茫茫滩地，“这渭水两岸的盐碱滩，忒煞怪了，光长草，不长粮。那滩地上的汪汪清水，可是又咸又苦，不能吃，也不能灌田，害死人哩。淘几条毛沟毛渠，苦咸水慢慢从沟渠中流走，滩上便会生出几块薄田。你看，那几块长庄稼的都是。”
　　一看，几块一两亩大的田中，摇曳着低矮瘦弱的麦子，又有人问道：“一亩地能打几斗？”
　　“几斗？能收回种子，就托天之福了。”一个老人高声插话。
　　“那还种它？加上人力，岂不大大折本？”众人颇有疑惑。
　　中年人叹息道：“新君下令垦荒，想多收点儿粮食。可他哪儿知道，这碱滩不生五谷啊？” 看来这位新秦君是真的糊涂了，像这种未经改造的盐碱地若是种出了粮食那才叫奇怪了，众人暗暗的想到。而秦雪梅则觉得这位秦孝公真是很可怜。
　　看看农夫们，除了这个中年人，其余几乎全是两鬓班白的老人，不禁有人问到：“这位大哥，怎么尽是老人耕田，年轻后生呢？”
　　“你说后生呀，都当兵了。”中年人淡漠回答。
　　“你是井正，没有当兵，对么？”
　　“对，一井留一壮。咳，还不如当兵战死，一了百了。”
　　“白村距魏国大军如此近，你们怕不怕？”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怕个甚来？”中年人憨厚的淡淡一笑，道：“不敢说了，活计要紧呢。” 农夫们拱拱手，继续趟泥踩水的又干了起来。
　　公主亲自下车，深情的看了众位农夫们一眼。
　　公主站在沟边，又默默看了许久，两眼却不由湿润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国家啊！她拥有世界上最能够吃苦耐劳又最忠诚坚韧的人民，好一句“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一个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没有希望在最后的角逐中一统天下呢？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春天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她深深的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