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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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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秦雪梅渐渐的坐卧不宁起来,因为她腹中的胎儿即将问世了。腹部传来的阵阵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很快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孩子了,在她的心里,一种迫切渴望作母亲的心愿正与另一种担心分娩痛苦的恐惧交缠着,使得她更加的不安,在外人眼里,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四月初二的晚上,最最紧张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这个陌生的世界了,它可不管母亲有没有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只是一个劲的想要出来。
痛苦的呻吟声在国府宫的上空回荡,回荡。“这个小家伙,还不出来,怎么回事?成心想折腾死我吗?”秦雪梅不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责怪着这个顽皮的淘气鬼。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屋外的等的焦急,屋里的人更是度秒如年,这是在遭受一种怎样的折磨啊?偏偏这种折磨的名字叫做‘幸福’!
四月初三的太阳在给这个黑暗的秦国和已经纷扰不休了整整一夜的国府宫带来了光明的同时,也给大秦送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啼——一个健康的小男孩出生了!
这个折腾人的小东西终于出世了,仿佛浑身被车轮碾过一般的秦雪梅不禁松了口气……醒来时看着身旁熟睡的这个小不点,忍不住让这虚弱的身体轻轻的,悄悄的俯下去,吻了他一下,果然,婴儿的肌肤最是细腻稚嫩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此刻,在母亲温柔的眼里,这个曾经令自己辛苦十月后又痛的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竟是那样的可爱,简直是越看越可爱,他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小,那样的……她已经忘却了所有的痛苦,真的是“我的眼里只有你”!
“来,儿子!让公父抱抱!”不知何时,已经点起了灯火,一脸疲累却依然红光满面的嬴渠梁站在了秦雪梅与刚出世的孩子身边,满脸的笑意。
看见身为一国之君的秦孝公抱着这个像小老鼠一样红嘟嘟的是自己儿子的小东西,又是亲,又是抱的,怎么也舍不得放手的样子,秦雪梅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了自豪的笑容。就在一片欢笑声中,秦雪梅突然问到:“渠梁,你说给咱们的儿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呢?他是四月生的,恩?什么名字呢?”
“我大秦素来马上征战,他又是四月生的,不如,干脆就叫他驷吧!”
“驷?嬴驷?这是什么名字?”对于半调子历史知识的秦雪梅来说,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实在不怎么好听,但自己却不能随意的给身为公室子弟的孩子取一个现代气息十足的名字,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她担心自己真的会改变历史。既然孩子的父亲已经给孩子定名为嬴驷了,那他就是嬴驷吧,反正名字有什么关系,把玫瑰花叫做别的名字,它还是那样芬芳,心中作此想法的秦雪梅很快就释然了。
第二天,得子的喜悦并没有改变嬴渠梁的新习惯,他依然,黎明即起,练剑片刻,便埋首书房开始读书。
三个月以来,他对求贤令颁刻后的功效产生了很大怀疑。原想东方列国士子们只要进入秦国,一定会被他的诚意感动,会和他同心同德的治秦强秦。他不曾想到,注目于功业的士人竟也会有如此多的世俗要求,怕苦怕穷怕累。从心里讲,作为一个国君,他何尝不想和齐威王一样搞个学宫将这些士子们养起来,需要他们的时候请他们谋划,不需要的时候便让他们自由自在的切磋学问,以彰国家文华,可是秦国太穷,哪里有财力做这些锦上添花的事儿?在一个穷弱的战国,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甚至不能做的他也勉力做了,诚心诚意,披肝沥胆。
可是他看到的回应却是淡漠的。他从士子们的举止眼光中读到了轻蔑,读到了嘲笑,读到了他们自感降遵纡贵的虚荣和自大。这正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他可以坦然接受任何人对秦国的指责评点甚或是恶意咒骂,但绝然不能接受对秦国的蔑视和嘲笑。六国卑秦,不屑与之会盟,他视为莫大国耻,书刻血碑以示永志不忘。他想不到的是,连求官做事的士子们竟然也对秦国显出一种满不在乎的轻蔑与嘲笑。当他确定无疑的感受到这一点时,他的心又一次被深深刺伤。为何如此?为何这些将依靠秦国建功立业,要靠秦国给予官职爵位的士人也敢蔑视秦国,蔑视秦国君主?冥思苦想中他恍然大悟,这些士子们将他们自己看作了拯救秦国的恩人,他们将给秦国带来富强,是以有理由蔑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穷困愚昧。果然如此,也就罢了,嬴渠梁的胸怀够宽阔,对大才贤士的狂傲不羁完全可一笑了之。然则随着士子们的访秦作为,他又一次感到了失望。这些人只在县府打转儿,能找到强秦国策?是大才造世的作为么?聊以自慰的,还有一个王轼差强人意,招贤一事不至于难以收拾。名士难求,高人难遇,看来扭转乾坤的磐磐大才真是可遇不可求。说到底,秦国强大还得靠自己。
嬴渠梁于是决意自己谋划强秦之道,他相信自己的学力不算很差,刻苦修习,纵然不是大才,也是中才,绝然不会让秦国在自己手里继续衰落。一个月前,他将书房扩大了三倍,开始让长史公孙贾给他搜集简册典籍,将宫室所能找到的一切务实书籍全部搬到了自己的新书房。从此,他每天夜读两个时辰,早起一个时辰,练剑之后准点读书到卯时,再处理国务。卯时之前,他不见任何人。天天如此,今日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