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伊人》今生无悔

18、最后的士子——卫鞅

　　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打发的就是时间了，一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秦雪梅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自由行动了，她已经可以感觉到了腹中胎儿的不平静了。她是魏国远嫁的“公主”，秦国的国后，现在，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为嬴渠梁生下一个儿子，为大秦生下一个接班人，而这个愿望马上就可以实现了，这令她怎不激动万分。
　　而此时，即将身为人父的嬴渠梁却整天忙的不可开交，根本就顾不上自己即将问世的第一个孩子，最多也就是让老黑伯问候一下秦雪梅而已。
　　三个月来，各县不断派人报来士子们在县府的作为——共下秦地的一百个士子，有九十九个回来了，其中，竟有八十多个滞留县府。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合理合法的理由，蹲在县府，搜集和浏览所能见到的各种书简，思谋撰写自己的治秦对策。只有十余个士子到雍城附近的山村里看了看，回到县府便叫苦不迭，声称不给肉吃便要回栎阳招贤馆吃饱了再来。不过，令秦孝公和总管此事的景监感到欣慰的是，有个叫王轼的齐国士子，独身一人跑遍了秦中十县，虽然都在县府周围，但毕竟算得是深入民间乡野了，实在是凤毛麟角。当景监将王轼的情况禀报给国君时，秦孝公也很是高兴，笑着对他说：“这位先生颇有吃苦之心，回来再看看吧，若才学见识也可，就给他重任了。”
　　当从荧玉公主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秦雪梅楞住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难道卫鞅没有来到秦国？不可能啊！记得历史上，卫鞅是在接到求贤令之后就到了秦国的呀，难道，他在考察途中出了意外？就这样，秦雪梅的心里浮现了一丝不安与焦躁。

　　秦雪梅这几天来的反常自然被人转告了秦孝公，这使得秦孝公的心里也不禁十分忐忑：母亲情绪的反常会影响到孩子的健康。这话是当时秦雪梅自己说的，而自己与她都希望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她怎么……
　　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的秦孝公终于决定在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去探望秦一下雪梅，果然，她的脸色差了一些，人也变的憔悴了，好象忧劳过甚似的。此刻，她正焦躁不安的在屋里踱着步子，时不时的还“唉”一声。
　　“你怎么还不觉得累？我的眼睛都看花了。”嬴渠梁终于决定打断她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今天是怎么了？
　　“你！……”秦雪梅的沉思被打断了，心里有些恼火，可一看，来人正是自己的夫君，立刻改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了我一跳！这么忙，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听说你近来不舒服，所以来看看你。”嬴渠梁干脆的单刀直入。
　　“哪有，只是孕妇是有些容易急噪罢了。”秦雪梅淡淡的应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士子们都回来了？”
　　“恩！”
　　“听说他们中有个叫王轼的是唯一一个深入民间的？”
　　“是啊，只有他一个！唉！真是可惜！”
　　看着嬴渠梁紧锁的双眉，秦雪梅实在忍不住了，冒出来一句，“渠梁，别这样，一定还有出类拔萃者在后。”
　　谁知听后，嬴渠梁竟然大笑，“在后？在哪里？雪梅啊！我看也就是王轼了。该来的都已经来了，不来的永远也不会来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上天不让秦国强大，求贤令也就如此而已了。” 在渠梁的笑声中，秦雪梅分明的看到了他眼中闪亮的泪光。不禁感到更加的揪心，可就是不敢再往下说，万一卫鞅……

　　她不敢望下想，也不愿望下想，憋在心里又着急，只有三天两头的请荧玉公主出面，让人向各县催问士子们动向，反复叮嘱不许漏掉一人。奇怪的是，始终没有任何一个县报来卫鞅这个名字，更别说动静了。这不由得使得秦雪梅的心跌进了深谷。
　　终于，忍无可忍的荧玉公主问到：“嫂子，你这是怎么了，一天到晚的让我为你打听士子们的情况？”
　　“啊？！有吗？呃……是这样的，你哥哥现在为了士子们的事情每天都在犯愁，呃……我就想一定还有没有回来的士子，给你大哥一点希望……毕竟，天无绝人之路吗。”秦雪梅支支吾吾的说完，出了一身的汗，天知道，她一直都是在担心着卫鞅的情况，当初说了一句谎话，现在又得继续说下去，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不知真情的荧玉公主感动的说道：“嫂子，你真是关心二哥啊！放心，我一定尽力去打听！”

　　就这样，眼看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限了，卫鞅还是泥牛入海，秦雪梅的心竟是越来越凉了。可是，他能到哪里去呢？深访山野，也不能一个县府都不去啊？出事了？跌入深谷了？恰恰遇上盗匪了？更是不信。她与卫鞅在一起的时间虽不算长，可她知道，卫鞅这种上品名士都是文武兼修的，寻常山险与匪贼也未必奈何得了他。且秦国虽穷，盗匪却是极少，丁壮都当了兵，谁去做盗匪？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在深夜长长的叹息。

　　今天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在栎阳城门，军士拦住了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说秦国不准山东难民流入，呵斥他即刻回去。可他却默默拿出通行令牌，军士反复端详令牌背面的小字“持此令牌者招贤馆士子卫鞅”，惊愕无话，跑步去向卫尉车英禀报。车英疾步来到南门，审视令牌，上下打量一番卫鞅，这时的卫鞅，已经是黑瘦高挑胡须连鬓破衣烂衫，任谁也认不出这是三个月以前丰姿卓然的名士卫鞅。肃然躬身道：“先生受苦了。来人，护送先生回招贤馆。”卫鞅笑道：“多谢将军。我还有点私事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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