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 1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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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征走上前，想要抬走澄王，澄王妃却突然舍不得，拼命将澄王护在自己怀里，陆遥歌连忙走上前，挡在澄王妃的身边，快速用手语解释：“王妃，您相信我！我保证让王爷和您父亲，都平安回到您身边！”
澄王妃听了陆遥歌的话，缓缓放了手，任顾远征将一命呜呼的澄王带走。
回到屋内，李梦楠立刻给王妃换上百姓的衣服。
澄王和老毒物饮的，皆是澄王妃配置的毒酒，那酒会让人有假死状态，副作用是失忆，待二人平安醒来，会忘记这世上曾发生的所有事情。
“如今的回纥族族长是回纥敞，我已给他写了信，他会负责接应你们，”陆遥歌将包袱递在澄王妃手上，“今日守城门的，是远征组织里的部下，定会给你们平安放行。只是辛苦了王妃您，如今怀有身孕，又守着两位没了记忆的家人。”
“如今已然是最好的结局，”澄王妃面上带着笑，“王爷梦想着开一小店，和我做一对平凡夫妻，待他醒来，我就告诉他，我们是从长安去北境做生意的。”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澄王妃握了握陆遥歌的手，问她，“遥歌姑娘，为何要救我们夫妻二人。”
“我与澄王交情不深，却很喜欢王妃您，同为女子，我知失去挚爱之痛，您隐忍多年，甚至怕家族诅咒，不敢诞下子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我怎可忍心让那腹中孩子没了父亲？”陆遥歌说到动容，眼眶微红，“王妃想要的，不过是和心爱之人相守到老罢了，王爷如今失了忆，以后的一切便都是新的人生；加上王妃的父亲，对我有恩，遥歌回报这个恩情是应该的。”
有人在门外轻轻敲门，李梦楠去开，便见到顾谦踏进屋内，先是给王妃行礼，然后谨慎地关上房门，称顾远征托他回来报信：“一切已安排妥当，待夜深后，王妃便可动身出发了，王爷和王妃父亲皆在马车里昏睡着，估摸等到了回纥部落，便能苏醒。”
澄王妃和李梦楠又是一番感谢。
澄王妃不想连累李梦楠，让她留在城内，李梦楠却不肯，一是舍不得，二是担心她一人留下会留下后患，万一上头日后查起，担心连累了澄王夫妇二人。
陆遥歌问李梦楠自己的意见。
“既然王妃打算在北境做生意，我也想在那办一些实业，”李梦楠笑道，眼里带着憧憬，“这一去未必全是为了两位主子，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想去看看天地的辽阔，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做些什么事情，但我想在更广阔的地方自由呼吸，见见除了长安以外的天空。”
陆遥歌点头赞许：“既然是新生，那便一起去吧。”
人生似乎是一场又一场的送别，先是送走了刘芷和回纥敞，如今又送走了李梦楠，陆遥歌心里落寞，却也为好友们的新生庆幸。
人生不是只有一种活法，女子们若能遵从本心，立足于天地间，便定能收获五彩缤纷的绚烂和精彩。
又过了几日，顾远征却也过来要同陆遥歌告别。
陆遥歌难得的生气，“不是说好再也不离开？”
顾远征身上披着铠甲，有些过意不去，“皇上封我为护国将军，北境还有一些平襄军余孽，需要我去平定。”
“皇上倒是好，封你个护国将军，便要派你到北境打仗去？”陆遥歌抬头，看客栈外的车水马龙，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你今日便要走？我该去寺里为你请个平安符的。”
“你就是我的平安符，你一直在这里，所以我定能平安。”顾远征指了指自己心口处的位置，轻轻抱了抱陆遥歌，“皇上答应过我了，待我凯旋归来，就帮我们举办亲事，所以我才痛快答应下来，今夜便动身出发了。”
陆遥歌仰头看他，踮脚，在顾远征的额头落下一吻，“那我等你。”
顾远征这一去，便去了整整四个月，期间陆遥歌重新修整福来客栈，回纥敞原先的胡姬酒肆虽烧了，但那块地皮却送与了陆遥歌，说是报答年少时陆遥歌的救命之恩，陆遥歌在那块地皮上开了福来客栈的分店。
开业那天，皇帝亲自派人送来了牌匾，上面有皇帝本人的题字和落款，长安百姓们这才知道，皇帝当日被毒、危在旦夕之时，是陆遥歌挺身而出，冒死庇佑了天子。
这下长安可沸腾了，民间皆传陆遥歌的事迹，人人皆赞叹她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皆来瞻仰光顾陆遥歌的生意，这回福来客栈的生意倒是比长安最大的酒楼还要好。
陆遥歌每日忙得不亦乐乎，却依然不忘澄王妃之前在郊区收养的那些孤儿们，郊区的生活艰苦，她把孤儿们都接回了家，平日让教书夫子在小院里教孩童们读书识字。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长安难民却不减反多，说是中原各处都有灾情，朝廷连设了多个放粥点，却依然杯水车薪，陆遥歌看在眼里，开了自己的粮仓，在城门内设了粥棚，又发放干饼草药，请了个郎中免费为灾民们看病。
陆遥歌在民间的声望水涨船高，灾民嘴里一口一个“活菩萨”的叫着，这声望越好，生意便跟着越好，她却不敢一人贪功，组织了萧泽和几位相熟的商人，主动给官府捐了银。
待到桃花开满长安的时候，顾远征回来了，抱着还在客栈里招呼的客人的陆遥歌便上了顶楼。
他平定了平襄军，引得龙颜大悦，回来当月，便有宫内的人帮忙张罗婚事。
皇帝一高兴，平反了顾母先前的罪行，归还了顾宅和原来的家丁，连婚事也是在顾府办的。
大婚当日那天，刘芷和回纥敞从北境赶来了，二人手牵着手，为新人送来了厚礼，还把李梦楠写的信交给了陆遥歌。
澄王夫妇改了姓名，在北境开了个书馆，过着教书育人平凡却又幸福的小日子，澄王忘记了过去的记忆，对王妃的爱却不改，两人又极为孝顺，共同供养着也失了忆的老毒物。李梦楠在书馆旁开了个小茶铺，结交了五湖四海的朋友，打算过段日子南下生活，再去感受下江南的风光。
阿长的脸好了，如今在陆遥歌新开的铺子里做掌柜，她天赋极高，为铺子赚了不少银子，如今意气风发，是长安数一数二的美女掌柜，置了新家，接回了父母，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生日子。
丽蓉怀了孕，最开心的却是云裳，说什么也要当孩子的干妈，小九母亲在一旁笑，说明明怀了孕，丽蓉却越来越美了，怀的定是个贴心可爱的小棉袄。
“小棉袄好啊！”赵老汉在一旁乐呵，“等小棉袄长大了，还能领回个忠厚老实的好女婿！”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云裳又问萧泽何时娶她姐姐，萧泽说下月便娶，正好回纥敞回来了，可以把先前欠他的牛羊还上，回纥敞却不要，让他把钱给云萝管，这比什么都强，云萝却在一旁笑，说萧泽的银子如今全都放在她的小金库里。
陆遥歌的外婆也来了，老人家年事已高，听遥歌要成亲，说什么也要亲自兼程过来，陆遥歌终于见到了母亲口中的外祖母，竟和她曾经想象中的一样。
王婆和外祖母一起坐在高堂上，陆遥歌和顾远征跪在他们身前为二人奉茶，耳边是大家的欢呼和祝福声。
礼成后，大家却舍不得扔陆遥歌一人留在洞房里，非要拉着她和大家坐在一起，生怕她饿着，顾远征为陆遥歌夹了块排骨，看她头上发冠戴得沉重，差点想当场帮她摘下来，引得回纥敞一阵打趣：“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莫要秀恩爱，又不急于一时……”
惹得陆遥歌和顾远征皆羞红了脸。
晚上顾宅里放了烟花，陆遥歌却牵着顾远征的手，二人一起回了隔壁陆遥歌的宅子，过属于他们的时光。
两人肩并肩坐在小院里，安静看完了烟花，又抬头看漫天的星辰，顾远征侧头看陆遥歌，“其实，我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见过你。”
陆遥歌眉眼弯弯，偏头看他，“是有多久？”
“在我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
陆遥歌含笑调侃顾远征：“原来你早就暗恋我已久。”
“嗯，这倒是实话，”顾远征轻轻揽住陆遥歌的肩，额头抵着她额头蹭了蹭，“我父亲出殡那日，我曾试图离家出走，可刚走到念奴桥，便被桥上的小乞丐抢走了包袱和细软，那日我一个人哭了好久，你当时在念奴桥唱曲，听到我哭得委屈，跑到隔壁的萧记摊上，给我买了一个包子。”
“那日我唱的是哀曲，你又坐在我身旁哭，路过的人皆以为我们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我唱曲以来还是第一次赚到了银子……后来我看你哭得没了力气，便知你定是饿了，便买了馋了许久的包子，与你一人一个。”
顾远征面露惊讶，“你竟还记得？”
“怎会忘记？”陆遥歌抬头看天，嘴角上扬，“那晚的夜空也同今夜的一样，你守在我身前哭累了，却不回家，竟还担心我怕黑，说什么也要护送我回去。”
顾远征低头笑，“但还是被你拒绝了。”
“我那是怕你跟我回去后，万一赖着不走可怎办，到时我还要把你养大……”
顾远征笑出了声，“你那时当真如此想？”
陆遥歌点头，笑着回：“那时年纪小，整日尽想着如何糊口，你说你有家，有母亲，我便说羡慕你，说我若是你，与其离家出走，不如韬光养晦，长大成为强者，找到伤害父亲的凶手。”
“那日多亏遇到了你，”顾远征轻轻抱着陆遥歌，“听说舅舅为了家产，故意让家仆挑唆我离家，只要出了城便会将人把我灭口，当日若不是有你，我便不会有今天。”
“远征，你知道吗，”陆遥歌钻进顾远征怀里，轻轻蹭了蹭顾远征的鼻尖，“我以前从不相信命运，因为它从未站在我这边，可自从遇见了你，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能坚持到遇见你，真好。遇见你这件事，让我觉得似乎之前的那些坎坷和挫折，都变得不再重要了，因为我遇见了想要相守一辈子的人，遇见了那个永远不会抛弃我，不论我做什么，说什么，成为什么，都会真心接纳我，永远温柔守护我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是命运，也不知这世上是否真的有命运，但如果真的有的话，我想跟它道一声谢谢，谢谢它将你带到我身边，谢谢它让我们认出了彼此，让我们相爱。”
“小傻瓜，我们最该感谢的，是我们自己，”顾远征的唇轻轻吻在了陆遥歌的唇上，温柔深情，他指尖轻轻蹭了蹭陆遥歌泛红的脸颊，“人生机遇各不同，如何选择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是你我都没有放弃自己，于是小歌女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小富商，小刽子手成为了护国将军。”
“今晚的夜色真美。”陆遥歌抬头，含笑看满天的星光。
“嗯，”顾远征也勾唇，“跟我们年少时一起看过得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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