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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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没个管事的，伍七跑了许多趟来请示，于是金满棠就打算回酒楼，反正都是趴着，在哪儿也无所谓。
管文津身上两道伤已经开始消肿，于是一同收拾着要走。
金母没再多留，临走前又训斥金满棠，“你也不小了，学一学疼疼夫郎，人家至于哭着要和离。再有下次让人受委屈，我亲自带你去相府请罪。我可告诉你，你不爱惜美玉，自有懂行的人。”
金满棠没回嘴，金母就知道她听进去了，不过金满棠又朝她要回和离书说交给管文津。
“不妥，给了他，他心不会定下来跟你过日子的。”
“虽说这次我们两个都冲动，但根由在我，您打了他两鞭，不该补偿？”金满棠眼神已经乱瞟搜寻着和离书的踪影。
“回头送你们根人参炖鸡汤喝也是补偿了。”金母就是不愿拿出来，打发人走。
“母亲母亲，他现在心里肯定有怨气，我得拿什么哄他，哄好了早日同他圆房给你生个大胖孙女呢，您就给我吧。”金满棠拉着金母的袖子，因为用着力，牵扯着后背疼，疼得直吸气。
金母也心软了，让她站好别晃了，从抽屉中取出和离书，“拿去吧，到时候夫郎跑了可别说我今日没有提醒过你。”
金满棠将和离书塞进自己袖子里，应付一句“知晓了”说完人就走了。
到了马车上，金满棠就把和离书拿出来了，“母亲说原本错不在你，打你两鞭委屈你了，这和离书还是你保管。”
管文津看了她一眼，拿着那薄薄一张纸，什么也没说就折好收起来了。
金满棠不愿气氛冷下去，“你，的伤好了吗？”
“已经消肿了，妻主不必挂心。”管文津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金满棠倒是不喜他这个模样，“你同我讲话时不必如此恭顺，我不爱听。”
管文津抿了抿唇，不欲多言。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习惯这样说话了，那便这样说也没什么。但我瞧你同我吵架时就不会这样，可见你是不习惯这样的，那就索性随性一点，你我妻夫，不必如此拘谨小心。”
金满棠见他应了一声，安心趴着，时不时抬头瞧瞧管文津在干什么。
可是管文津就一言不发地坐着，也不觉得无趣就乱动，就跟……一尊观音像似的。
金满棠正要出言打趣他，但又觉得对他而言可能这不是打趣，于是就闭紧嘴。
不多时便到了酒楼，又被搀扶到后院，金满棠见管文津额头都已经出汗了便让他歇一歇。
管文津原本还想去前边柜坊看看这几日的账，听见她一说就停了下来。
“你，若是想去便去，若是累了，先歇着也无妨。”
金满棠拿不准管文津到底拿她的话当命令还是什么，于是又解释道。
“我想去瞧瞧，离午饭还有个把时辰。”管文津明白她的意思后，似乎脸上带了些柔和的笑意。
“那就去吧。”金满棠稍微活动了下身子。
等管文津一走，金满棠就把云儿喊了进来，“给我削个梨吃。”
云儿说话没大没小的，“郎君怎么没给姑娘削？”
金满棠瞪了她一眼，“多嘴！”
“那我不说了，就给您削梨去。”说着拿着梨就要下楼。
“你就在这削，我问你，你那天说什么衣衫糕点的，怎么回事？”金满棠手拽着枕角，忍住不扔到云儿身上。
“您说的是事是在新婚不久，郎君问我姑娘你喜好什么颜色、布料的衣衫，有无熏香的习惯，吃食饮茶上有没有什么忌口偏好。”
“起初我也以为郎君就是为了日后能有注意，谁曾想过了几日，我发现您的衣衫熏香味道不同以往，特意问了鹊枝才知晓是郎君觉得秋日蚊虫多，给您衣衫用丁香、沉香、艾草等磨成粉熏过衣衫。”
云儿削好梨递给金满棠，“还有您前几日咳嗽了两声，这梨也是郎君吩咐我买回来的。”
金满棠咬一口梨肉，甜丝丝的汁水直往心里淌，嘿嘿笑着，“这，有夫郎就是好啊。”
云儿不理会她故意炫耀，为管文津鸣不平，“郎君这么好，您可要珍惜。”
金满棠嗯嗯两声，“那是自然。”
随后又想起，“那你同我讲讲，你瞧着夫郎喜欢什么？”
云儿细细回想，“郎君爱洁，衣衫日日换。郎君喜静，爱读书。虽然不见郎君侍弄花草，但是咱屋里院里总少不了四时花草，想必郎君爱观赏。”
金满棠见云儿不说了，连忙追问，“爱喝什么茶，平日里无事时都做些什么？”
云儿答不上来，“我整日跟着您，哪里知道那么多，我有心顶什么用，您做妻主的也得有心留意吧。”
说完提着茶壶便下楼了。
气笑的金满棠直起身子来，朝她扔了本书，“你这丫头，教训主子了还。”
重新趴回床上，抬起袖子闻了闻，好像是有点丁香艾草的味道，她还以为是因为和管文津的衣物放在一起沾染的气味，没想到是专门给她熏过衣服。
不多时，管文津回来了。
金满棠见来人是他，眼神闪躲，“你怎么来了？”
管文津上前扶她起来，“午饭好了，我来送饭。”
“你，同我一起用吧。”金满棠自以为主动向他示好。
但管文津原本就是如此打算的，于是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嗯一声。
等金满棠看见蝉夜已经摆好的两个碗和两双筷子，就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一上午几乎都在躺着根本不饿，金满棠心思不在吃饭上，吃一口半盏茶的时辰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你可有爱吃的菜？”
爱吃就意味着有不爱吃的，夫郎挑食在妻家看来算不得什么好事，但是他知道此时金满棠只是同他有话讲，于是低头回了，“爱吃炒兔。”
“为何？”金满棠也爱吃，“我听说儿郎们都爱吃甜的，什么桂花山药、糖醋茄。”
“出嫁前家里的菜口味清淡，所以偶尔吃一次味重的炒兔格外新鲜。”管文津神情坦然，说出来的话让人不觉得他好恶其中一方，只是各有滋味，感受不同。
金满棠继续顺着他说，“改日尝尝醋溜鱼、炒腊肉，你肯定也喜欢。夜市有家炙肉，皮焦肉香，她家还有秘制酱料，那叫一绝……”
大多数时候都是金满棠在讲，管文津边用饭边听着，讲到精彩处，两人眼神一眨不眨地，全是对吃的渴望。
也许是终于有了共同的话题，两个人聊吃喝聊上瘾了，顿顿饭都在一起吃。
金满棠能下地了，就和管文津一同还是在前面店面里转悠。
管文津算账，金满棠就在一旁看他拨算珠。来了住宿的客人，管文津就递给金满棠钥匙。有打酒的客人，妻夫俩就在站在柜坊里同客人聊上几句，等打酒的伙计把酒打好。
天越来越冷，两人就缩在柜坊后面聊天，聊到酒楼的菜品。
“咱们店张厨做菜一绝，唯独这甜食做得一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改天我带你去吃酥黄独，那叫一个外酥里糯。”
管文津看金满棠沉浸在回味中，自己却皱起了眉，“专门请个厨子有些不划算，除非这个厨子还会些别的菜，那不就正好给店里不仅补上了这个短处，还能添些新菜。”
“这事怕是难，”金满棠不忍瞧见管文津失落，立刻转了话锋，“但不是没可能，我们用心找定是能找到的。”
只不过这找厨子的事还没影，月底一核账，流水八百多贯，虽然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但是，总不能一直靠买酒送菜来招揽客人，因此还得想新法子。
两个人就坐在长条凳上，脚边是炭火盆，一边取暖，一边苦思冥想。
前院伙计正聊天。
“这雨一连下了几日，天就冷了。”
“可不，我现在就盼冬至那碗热馄饨呢！”
两人猛然对视，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冬至！”
“馄饨！”
“那咱就这个月开始卖馄饨！日日供应，最好是让张厨研究个馅料，好吃的让人都念念不忘的那种。”金满棠说着就要去。
管文津拉住她，“馄饨这个不急，毕竟冬至前后顶多吃上三五顿就烦了，咱得想想借着冬至，这个月搞些花样。”
金满棠这才坐下，“是得好好想想。”
手搓了几下，金满棠就开口，“我想起姐夫提起他们家里冬至吃汤丸，芝麻馅、红豆馅、蜜饯馅，咱们不若也试试。”
“馄饨是肉馅，为何汤丸不能是肉馅，你说汤丸是肉馅会好吃吗？”管文津瞧着烧得正旺的炭火，心里也冒出一大堆想法。
“说不定好吃，先让张厨试着做出来。我觉得应该滋味不错，”金满棠想着咽了咽口水，“爽弹黏糯的汤丸，咬一口里面是热滚滚浓香的肉汁。”
管文津瞧她说得绘声绘色，忍不住笑出声来。
金满棠一转头，看他丝毫不遮掩的笑，如同萧瑟寒风中处处凋零颓败的一棵劲柏，那么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管文津先注意到的是她通红的脸颊，将炭火盆踢远了些，“热了再吹风容易受寒。”
“我去找张厨。”金满棠站起身快步离开，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