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尚夜殿下

12、番外

　　番外
　　春风一脉馈天涯，卷送流云出我家；
　　死生十年无尽事，清泉还汲就菊花。
　　南宫山庄后山的翠湖边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褂的男孩静静地坐在水边看着水中蓝天的倒影，似乎在想些什么。男孩看上去好像还不到十岁，可是脸上却不见半点稚气，他的身上也是少年少有的一种气息，孤高卓然的平静淡然。
　　挂在他的腰间的金色麒麟和麒麟旁的一颗圆圆的银铃此刻正发出淡淡的光，那是水的那边与天交界的地方一轮红日正在慢慢的下沉。
　　天渐渐暗了下来，起风了，湖面升起的雾气被风吹到岸上在男孩的身边追逐打闹着。不过这好似激起了男孩的兴趣，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身边的烟气，手不自觉的伸出来想要抓住烟气似的伸了伸。
　　“公子，天冷了，夜气对伤口愈合不好……”身后响起一个轻微的声音。
　　男孩回过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丫头，记得从自己有记忆开始这个叫花离的丫头就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照顾着自己的衣食起居。男孩看了看花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和澹然。他转过头去继续坐在水边不起身也不去回答花离的话。
　　站在男孩身后的花离微微的叹了口气，自从他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好像什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似的，说什么都不会听也不会照着做，只根据自己的想法和意愿选择说话或者行动。花离直到现在也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个孩子变得这么的孤僻，这样另类的孩子又是什么原因让庄主南宫孤那么器重。
　　她早就料到他肯定不会就这么乖乖的跟自己回去，所以在出来的时候她带来一件披风，花离轻手轻脚的将披风披上了男孩的肩膀后就转身走了，而那个男孩还只是一动不动平静的坐在那。

　　“你叫什么名字？”面前的紫衣女孩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她的眼里却还包裹着一层笑意以外的东西。
　　男孩怔了怔，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刚刚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胸腔里传来了一声震响。这种响声是自己这十九个年岁以来第一次听到，他不仅觉得有点奇怪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抵触。
　　“云依水……”男孩的表情终于换了回来，可是眼神里明显的还是有着一丝丝的不快。
　　“云——依——水……？”女孩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的名字很好听的哦，我可以直接叫你依水吗？”
　　云依水默然的点点头，而后转身继续去给书架上的书祛尘，“我来帮你，要怎么做？”身后的紫衣女孩走了上来拿起一本书看着云依水。
　　云依水转头看了看她，“凌吟……”
　　“嗯？”
　　云依水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而后举起自己的手做了一遍给凌吟看，凌吟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告诉云依水她明白了。
　　“你干什么？”突然藏书楼的门外响起一声怒吼。
　　云依水淡淡的停下了手却没有回头，只听外面发声的人继续吼道，“走路没长眼睛啊？也不看着路，你想烫死我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向公子，花离不是有意的，花离立刻给您洗……”
　　“滚开……”
　　“门外怎么了？”凌吟转头看着继续在为书祛尘的云依水。
　　“花离撞到人了。”云依水淡淡的说。
　　“花离是谁？”
　　“就是花离。”
　　此时门外的人继续在那大声的吼着，“不要以为你是云依水的丫头我就不敢收拾你！你就是师傅的丫头我也不会怕你！……”
　　“花离是你的丫头？”凌吟已经站了起来。
　　云依水还是坐在那继续自己的手边的活，“如果你们愿意这么认为的话。”
　　此时云依水才发现凌吟已经不在身边了，他转过身去一道刺眼的眼光射了进来，凌吟背光而立站在门边，院子里是一个浑身被茶水弄脏的约莫二十出头岁的男子和一个满脸不安和害怕的丫头。
　　“对不起，对不起，花离不是故意的……”叫花离的丫头就差没给这个叫向公子的下跪了。
　　“什么故意不故意，你有什么了不起？走路都趾高气昂，不就是师傅特别待见你吗？……”这位的话似乎不是在说花离。
　　“你是谁？在这里大吼大叫什么？”此时站在台阶上的凌吟盛气凌人的插进话来。
　　向贤一呆，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出来，他怎么会不知道以云依水的个性他就是在这里吵翻了天云依水也是不会出来帮花离说一句话的。
　　“你是谁？”向贤没好气的看着凌吟，她今天才进庄，见过了大师兄杜颖然和五师兄云依水其他人都还没见过，向贤自然不会认识她。
　　“凌吟！”凌吟也同样没好气的回答道，“管你是谁，在这里鬼叫个什么劲？不就一件衣服吗？”
　　“你是哪里来的丫头？敢这样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向贤目光一聚双手握拳往前跨出一步。
　　“我说过我叫凌吟！不是什么丫头，不管你是谁，你再在这里乱吼乱叫信不信我踢你出去？”凌吟毫不示弱的迎着向贤杀人似的目光走下台阶。
　　“哈哈哈……”看到这里向贤突然放声笑了出来，“原来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云依水啊云依水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师傅还真是疼你，给你一个花离还不够又添一个？还是个知道骂人的贱货！”
　　“向公子……”花离看到凌吟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赶忙上前拉住向贤想制止他，岂料他一把将花离推了出去，“别拿你的脏手碰我，主仆都是贱人……”
　　“她不是……”此时一直在屋里的云依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边，他刚想开口却见凌吟突然窜下台阶一个箭步冲到向贤的面前，扬起手“啪”的一声在向贤的脸上印上一巴掌，只听她紧接着恶狠狠地冲着向贤吼道，“依水的孤高卓然岂是你这等肮脏之辈可以玷污！”
　　云依水怔了怔，缠在他身上的那股卓然之气突然震颤了一下，只见他看了看眼前怒火冲天的凌吟，淡淡的把自己要说的话补完，“……我的丫头……”
　　“你敢打我？”向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他立刻冲着凌吟的胸前就是一拳，不过并没有打到凌吟，因为就在他出拳的刹那，云依水从身后将凌吟拉了开。
　　向贤看到云依水出手帮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就冲着云依水的脸砸去。只见云依水淡淡的举起自己的左手在眼前一晃，便将向贤的那拳拂开去，向贤一个踉跄站稳身形后，回头又是劈头盖脸的一记右勾拳，云依水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只见他往前轻移小半步，伸手就抓住了向贤的手腕，捏着向贤的脉门真力一紧，向贤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住手！”就在这时院门口响起南宫孤那低沉的声音，“向贤你在干什么？”
　　“师傅……”向贤一惊发现南宫孤站在身后一脸的阴沉，云依水抬眼看了看站在向贤身后的南宫孤，淡淡的松开了手，而后便径自转身走回了藏书阁，向贤看云依水离开后便立刻叫了起来，他用手指着凌吟，“师傅，云依水的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辱骂恩师，我……”
　　“够了，不要胡闹了！”南宫孤不耐烦的摆摆手，“她是你的小师妹，不是水儿的丫头。还有不管刚刚发生了什么向师弟妹出手就是你身为师兄的不对，现在给我回房闭门思过去！”
　　“师傅……”
　　“还不快去？”南宫孤不容置否的吼道，向贤狠狠地咬咬牙，恶狠狠地盯着凌吟，像是要把他吃下去似的，嘴里轻声嘟哝着，“走着瞧！”

　　转眼五年过去了，和云依水一起被南宫孤带到翠湖边整整五个年头，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去，说是出去其实就是去杀人！
　　“依水，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凌吟轻轻拉了拉马缰将马速放慢下来。
　　看见凌吟慢了下了，云依水也放慢了速度，侧头看着凌吟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呐，就是那个，”凌吟指着云依水左腰处金麒麟旁的银铃问道，“为什么你叫这个银铃为魂铃？它好像从来没有响过啊！”
　　“是吗？”云依水淡淡的说，“这是放在我襁褓里的东西，看着它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云依水松开了缰绳托起魂铃看了看，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银铃为魂铃，只记得那天窗外飘着雨，他很意外的将魂铃拿在手上吊在眼前看着，就在这几近发呆的看的时候脑子里面突然有个声音在一旁轻轻的说道，“这是你的魂铃，它可以预言吉凶保护你……”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而且说起来这种理由也不是会被人相信的，所以他也就不打算在往下说了。
　　只是它是会响的，而且所谓的预言吉凶也好似是真的，十年前他在一次练习中被人意外砍伤，在那之前他清楚的听到自己挂在腰间的魂铃响了一声。之后几年也断断续续响过几次，每次魂铃出声后不久，自己总会遇上些麻烦。
　　看见云依水不语了，凌吟耸了耸肩，她知道云依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不想说你就是拿把刀驾到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半个字。
　　“依水，之前你……”凌吟低了低眼，眼中有丝异物一闪而过。
　　“什么？”云依水淡淡的问。
　　“杀过人？之前你杀过人吗？”
　　云依水淡淡的点点头，“嗯！我记得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开始杀人了。”
　　“有记忆开始？”凌吟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有记忆的？”
　　“该是四岁吧？”云依水难得思考起来，那四岁之前的我都在干什么呢？云依水耸了耸肩，一副释然的表情，这有什么关系吗？反正都已经这个年纪了，知道以前的事情也没意义。
　　“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有能力杀人？”
　　“把人打得半死，然后给我一把刀，在手把手的教我怎么去割断人的咽喉。”云依水说的波澜不惊，而一旁的凌吟早已听的一身冷汗，她知道是谁这样训练了云依水，就是那个现在站在武林顶端的南宫孤！
　　凌吟的双手不禁握紧了缰绳，云依水竟然是个双手染满鲜血的刽子手！一个原本多么美丽的灵魂竟然被歪曲成这个样子，没有感情，没有感知！可是，从侧面看过去，云依水还是那样的干净卓然，“不能！”凌吟在心中默默的许下誓言，“不能再让这样的人被鲜血所污！我生来就是为了报仇，那么这些罪孽就让我这个复仇者来背吧。”
　　“依水，”凌吟伸手拉住云依水的马缰，云依水呆了下侧目看着一脸坚毅的凌吟，“从今天起，所有的人由我来杀，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
　　云依水淡然的点点头，“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是眼里却有着什么东西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