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
“你觉得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么久远的事情，可是一闭上眼睛，一切仿佛又重新滤过了一遍。我要真的疯了。因为自己很傻，以为还有希望，所以显得快乐的回忆破坏的千疮百孔。因为想要在死之前和他在一起这种可笑的想法，所以变得不像自己......”
“我根本就是个自作多情的笨蛋，他根本没有爱过我，他对现在的我根本就是厌烦而已。他抛弃了我，现在的我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家伙。”
“最后自欺欺人的是我自己！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下呢？为了没有遗憾所以去寻求答案。被他抛弃，这就是我寻找到的答案吗？虽然是很残酷的结果，但是因为是自己的选择，所以必须贯彻下去。”
许久之后，她对我说：“其实我只是害怕，如果明知道我死去，却在死前都没有来看我，死去后也不曾，光是想想都可怕。所以如果能这样欺骗自己就好了。让我以为哪怕最后他拒绝了我，可是，可是，因为是我，所以也会有一点伤心的。我只要这一点就可以了。不会像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对我，这样就好。可是我却...”
“为了让最后的时候不存在遗憾...其实遗憾才是最好的吧？”
“如果我选择生下那个孩子，因为我这个人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他或许会误入歧途变成很差劲的人，会变得冷酷变得善变，会毫不在意的杀人，甚至也会像他父亲一样，因为不需要我，所以抛弃我。因为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所以不生下来的话或许会更好吧！”
【才没有，千里是个很乖的孩子，她爱你。】
“不，因为我一直戴着假面具面对她，努力的向她微笑着，努力的学习着像一个母亲一样。只要是母亲应该做的我都去做，会让孩子反感的我都努力回避。有时候我在想，千里之所以会爱我这个母亲，到底是因为爱我呢？还是爱着那个好母亲的面具呢？”
“我已经没有资格被人爱着了。”
汗水濡湿了她的头发，衣服，最后她的舌头都在打颤，我怕她咬到舌头，把她的嘴堵上了。
我想她是疯了。
为□□的疼痛，也为痛苦的心情。
【新罗说，有种药，可以让你忘记，但是会让你的身体更痛苦，也会让从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你要吗？】
027
爱上这样的你太可怜了。
怀抱着你的心情死去，怀抱着痛苦的回忆死去，太可怜了。
所以，我要那种药，虽然回忆是我的全部，但是它也很痛苦。
我曾经认为，我的回忆，最后一定会变得甜蜜又美好，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想忘记。我把照片随身携带，我在一个人的时候回想着那段日子。
即使是母亲，我也一直深信她一定对我用过真感情，珍惜的触碰着我的脸，在寒冷的时候将她的被子分给我，哪怕她是透过我的脸在爱着另一个人，恨着另一个人，但是在她心里我也一定是很重要的吧？即使是恨也需要真感情的。
所以，reborn一定是爱我的，我花了很久很久让自己相信他是爱我的。即使不是爱，我对他一定也很重要，所以回忆一定会变得很美好的。
可是，现在我不想要了。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时间让它变得美好起来了。
所以我要那种药，以前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那段日子现在变得讽刺又痛苦，仿佛再嘲笑我，懦弱的我，摇尾乞怜的我。
如果要我做出选择的话，我不要带着满是痛苦的回忆去死，我要忘记，我想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人生仿佛还是刚刚开始的孩子一样死掉。
所以，给我这种药。然后，我请求你，拜托你，把我埋葬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028
每天都会忘记很多事。
现在我连五天前自己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不起来。只能靠从前自己写下的东西知道：
我的名字是赛洛娅。
我快要死了。
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是好痛苦，像是浑身被踩踏撕裂般的，不，更甚一筹的痛苦。
我不想要出门求救，现在的我，连控制自己不用刀结束自己的生命就已经要拼上全力。
不能被人看到像疯子一样的我。所以拼命忍耐着。
我犯了什么罪过，上帝让我这样死去？
029
千里说她没有办法联系到母亲。每次都是一样的不告而别，像是要斩断从前所有的羁绊般重新开始。可是白兰或许会认为她还要价值，会对她做不利的事。
这样想着，我来到了爱尔兰，她曾经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用的是我的钱，所以我很清楚是在哪里。然后碰见了赛尔提。她好像很是惊讶我在这里。
她告诉我，【赛洛娅现在或许还活着，也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
【她早就要死了，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个奇迹了。如果能早点死去反而是件好事。】
“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要死的？”
【七八年前，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干脆的将千里托付给了狱寺。因为活着很痛苦，所以我一直觉得她没必要坚持那么久。早点死掉，对于我而言虽然很难受和朋友说再见，但是那是最好的结果。】
“那个病很折磨人吗？”
【病不折磨人，只要想活下去是没办法不痛苦的，她一直在折磨自己而已。】
“没有办法治好吗？”
【即使用了实验中的最针对我们这种血统的药，也只能是让她多了少许时间而已。因为是很久以前落下的病根，一直都没有好好地调养，等到她再遇见你的时候，整个身体差不多都坏掉了】
“因为什么事？”
【她不让我告诉你。这是她拜托我的事，她明确的告诉我，无论是谁都不要说。因为没有办法忍耐，所以才告诉我，因为对其他任何人都没办法说出口，所以才告诉我。现在我才发现让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安分的待着实在是很难忍受的事。】
【我已经是在拼命忍耐了，所以不要逼问我，如果连我都背弃了她的话，她就太可怜了。】
【她的自尊心太强了，如果不要坚持那么多无所谓的东西或许会变得很幸福。即使知道结局一定是有一个人会很孤单，但是我还不是是选择和新罗在一起吗？】
敲门，但是没有人来开。赛尔提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很简陋的房子，整个房子里没有什么是在它该在的地方的。能碎的都碎了，不易碎的都已经残破不堪了。即使期待着她还活着，即使只是一天也好，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也行，我至少希望她活着。
床的支架很高，像是随时有人在下面睡着一样。她就在那里。
她的脸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还是像猫，这样的表情在过去的夜晚里，我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现在却觉得悲哀。
真是讽刺。
我以为如果她不知道我马上会死，或许还能重新找到生活的重心，新的目标。不管是再领养一个小孩，还是嫁人，我都觉得，比起跟着我，目睹死亡，那些都是幸福的事。
我想她可以任性一点，其实，如果我自己更加任性的话，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她为什么躺在那里？”
她躺在床下，长发披散，蜷缩着，脸的一侧沾着一点尘土，手臂曲起，好像拥抱着什么一样围成一个圆。
她睡觉的时候很老实的侧睡着，一个晚上都一动不动，不会主动抱我，好像是和母亲睡觉养成的习惯，时间长了也只是会微微拽着我后背的衣服而已，是种依赖一样的拉扯而不是想要独占一样的拥抱。
【即使记忆都没有了，可是，这种天性或许是不会变的吧？】没有说出口的话——她还是想有人能陪她。
030
赛尔提蹲下去，仿佛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一样轻轻触摸她的脸。
【你来吧。】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于是伸出手将赛洛娅抱起来，赛尔提用手护住她的头。
身体已经僵硬，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我将她放在床上，将尘土擦去，让僵硬的四肢回复平直，肌肤还是很有弹性，面孔也没有衰老的痕迹，只是不会再醒来了而已。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在我的怀里这样睡着过，没有环住我的脖子，也没有拉扯我的衣服，只是简简单单的躺在我的怀里。
然后我放下报纸，将她放在床上，下一秒，她就醒过来了。
对我说：“好冷。”于是我接着抱着她。
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觉得很冷。
031
赛尔提用手在床下挖着什么，就在赛洛娅用手围成的圈里。
【她答应了新罗实验一种新药，会加剧她的疼痛，即使渐渐地忘记了所有的事，还能不自己结束生命，继续活下去，真不愧是赛洛娅。】发现我看着赛洛娅手上血液已经凝固的伤口，赛尔提这样回答我。
“副作用？”
【没错，她或许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赛尔提从土里挖出一个试管一样的东西，里面已经变成了一团黑色。赛尔提拿出一个匣子，只是她或许从没有见过那个试管，匣子有点不太适合。
我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盒子，里面装着我原本送给赛洛娅，最后又被她还给我的项链。我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将盒子递给赛尔提。
差不多，刚刚好。
她最后拜托赛尔提要和她一起埋葬掉的是什么，我没有问。我抱着她和赛尔提一起走了出去，眼角扫过地上的纸片。
[我犯了什么罪过，上帝让我这样死去？]
想起从前我受伤待在家里。她说：“真希望是我受伤。”
我说：“为什么？”
仿佛是才刚刚回过神来，她无所谓般的说：“因为你比我会挣钱啊！我又养不活自己。”
当时自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还是固执的问为什么，因为只要她后半句就够了，她只要这样想就可以了。
她什么罪过也没有，只是我杀了太多人而已。一个人消除不了的罪过，所以换成两个人，这样能抵消更多吧。
我看着怀中的她，赛尔提将坟墓挖开。她什么都准备好了，棺材，墓碑，墓志铭。她连死期都知道了，只是最后具体的日期还未完全填满。
将她放下，然后将棺盖合拢，将土填平。
记住[我死在这里。]
如果以后还活着就来看她。这样就能更加毫无牵挂的参加那个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