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古巫被迫内卷》鱼衔骨

4、第4章 一盏灯

　　那只人型灯蛾张开嘴，上颚的吸口迅速变长朝陈榴脖子的要害刺去。

　　伏芥的精神力一股脑泄出，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她在这儿的天赋能力。

　　镇魂，可对使用对象进行精神安抚，能使其保持在一种无情绪的虚无状态，不知自己的目的，不知自己的来处，安静待着，保持时长由精神力多少以及对方的精神等级决定。

　　顷刻，人型灯蛾的吸口就收了回去，它安静地趴在陈榴的背上，有些茫然。

　　伏芥用力举起手上的桌子腿破风挥去，陈榴瞳孔猛地一缩，头下意识地朝另一个方向躲。

　　棍子重重地砸在人型灯蛾的头上，它尚处于虚无状态，立刻就被掀倒，重重砸在地上，‘咚’的一声打碎了当前的安静。

　　伏芥没有停下，她走上前去棍子往下一戳，将灯蛾的两个巨大复眼捣碎。

　　“让开！”伏芥听到陈榴的叫喊，没有停顿，一个转身离开了原地。

　　走廊深处破风而来几十只人型灯蛾，陈榴一把将伏芥拉到身后，她的身前无风自起，生成了一个个旋风刃朝远处的人型灯蛾飞去。

　　旋风刃如蝗虫过境，一口气将几十只人型灯蛾的头削了下来，走廊瞬间被人型灯蛾的残尸填满，红色的血液和黄绿色的汁液喷洒在墙面和地面上形成一副残忍又诡谲的图画。

　　“多谢。”陈榴松了口气，脸色略有些苍白。

　　伏芥有些好奇：“按你刚刚展现出来的能力，没有我你也能对付。”

　　陈榴没有否认：“你觉醒了非凡天赋？”

　　伏芥反问：“你是什么？刚刚还挺拉风的。”

　　两人边走边说，走廊上一堆残尸，味道更加难闻了，陈榴带着头盔还能过滤一些，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面无表情的伏芥：“看起来你很适应这样的环境。”

　　伏芥还在观察着走廊，凑近了上去才能看到走廊墙壁上写着些字句，虽然被血肉遮盖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清一些。

　　【你看见我了吗？】

　　【你什么时候能看见我？】

　　【为什么看不见我！？】

　　【我就在这里。】

　　【你看见我了。】

　　两人都没有回答对方关于天赋的问题，伏芥抬起手指了指鼻子：“我闻不到，我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陈榴讶然：“你怎么做到的？”

　　伏芥：“人体有些特殊的窍穴，动动技巧就可以。”

　　两人沿着尸体一路往走廊深处走，走到尽头的那道门时，陈榴停下：“就是这里了，污染峰值已经达到了D级巅峰了，你没有防护服，你可以选择在外面等我。”

　　她看向伏芥，伏芥耸了下肩：“我挺好奇的，进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伏芥注意到门缝已经被黄绿色的虫卵填满了，仔细看去，每个虫卵中都已经有了一只复眼，复眼上又有数不清的小眼，小眼们随着两人的动作移动着。

　　盯着他们看久了会有些眩晕感。

　　陈榴随手挥出一团风刃，门锁就被破坏了。

　　伏芥：“当时你们进我家门也是这样干的吧。”

　　陈榴：……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伴随着门打开，细微的‘啪叽’声接连响起，是虫卵被压爆的声音，本来听不太清的声音，也因为数量的叠加细密起来，像星星点点的跳蚤在跳动。

　　而门把手边的墙壁上也刻了一句话：

　　【我看见你了。】

　　【检测到san值下降50】

　　伏芥闭了下眼睛，压抑下那股隐秘却又无法脱离的恶心感。

　　门完全打开后，她看清了门内的景象。

　　整个房间已经完全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入眼的客厅中，无数的人体灯蛾重叠攀爬在房间中，天花板上倒趴着，吊灯上或蹲或吊着，但它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那一双双复眼‘唰’地回过头来锁定入侵者。

　　它们张开嘴，原本以为不会说话的它们，一字一句：“你找到我了。”

　　动作如出一辙，像出自一体。

　　‘嗡’的一声，伏芥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白，这些声音有精神攻击。

　　“小心！”陈榴一把将伏芥拉到身边，躲在墙边。

　　她身前再次无风自起，筑起一道风墙将自己和伏芥包裹在风墙中，从室内飞扑而出几十道身影，有几只被风墙杀死，血液将风墙都染成了淡红色。

　　伏芥抓着陈榴一把将她和自己带进了房间，再将已经飞出去的几十只灯蛾关在门外。

　　室内的灯蛾再次一哄而起，伏芥紧抓着桌子腿，在陈榴风墙的阻挡以及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一挥一个灯蛾。

　　而陈榴在风墙中飞出风刃解决着远处的灯蛾，这房间并不大，但灯蛾好像数之不尽，不停地倒飞而来，眼看陈榴的风墙开始变淡，脸色也略显苍白。

　　陈榴的体力不能耗在这里，里面还有一个核心失序物要对付。

　　伏芥的精神力再次倾泻而出，她还没试过将镇魂目标扩散这么多，不知道能维持多久，随后，她感觉到脑中一阵刺痛，这是精神力快要耗尽的表现。

　　顷刻，所有的灯蛾都停在了原地，伏芥一把拉着陈榴往灯蛾们最先朝着的方向，也就是这件公寓的卧室走去。

　　伏芥正准备推开门，陈榴将她拉住了：“我来。”

　　卧室门没有锁，很轻易就打开了，卧室内的场景非常诡异，伏芥成巫以来也少见。

　　身后人型灯蛾们已经清醒过来，但却没有冲进房间，而是集体狂热地盯着屋内，不敢踏足一步。

　　屋内，一盏灯挂在屋子正中，灯罩上方托着一颗头，一颗少女的头，少女的头发暴涨与整个屋顶粘连在一起，头发涌动着就像血管。
　　她的头与椭圆形的灯罩紧紧粘连在一起吊在半空，灯罩中央红色的灯源一闪一闪的，半空中数不尽的小灯蛾扑了上去，仅贴了一秒就从空中掉落。

　　伏芥曾在某个地方看到过关于灯蛾的说法，它们飞行具有趋光性，喜欢夜晚出行却总是绕着灯亮的地方飞，并非是因为他们喜欢光，而是光让他们失去了方向，它们无法分辨到底哪里才是出口，只能螺旋式围绕着灯光永远不停地转下去。

　　‘少女’原本垂着的头缓缓抬起，两人看清了她的模样，伏芥瞳孔微缩，那张脸在记忆中曾经出现过。
　　是‘王姨’的女儿小葵。

　　她的脸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身体也不知是被灯罩包裹了还是完全异化成了灯罩。
　　‘小葵’张开嘴，像第一次学会说话，磕磕绊绊：
　　“你…终于来了吗？”

　　“你…看见我了吗？”

　　“你来陪我吧…永远看着我，永远陪着我，黑夜太漫长了。”

　　“妈妈……”

　　她头顶涌动的头发慢慢变长，沿着屋顶延伸到墙壁逐渐向伏芥两人靠近。

　　伏芥凑到陈榴旁边：“你们通常是怎么对付核心失序物的？”

　　陈榴：“如果有收容舱和别的守序者在或许还可以收容她，但现在等不到他们了，只能找弱点杀死她。”

　　弱点？伏芥凝神观察着‘小葵’，若说眼前失序物的弱点，最明显的就是那颗像是被代替为灯泡的心脏了。

　　灯泡碎了，灯不就不亮了。

　　伏芥敛下眼皮被陈榴拉着躲过了一道发丝攻击，她的风刃开始疯狂输出，朝着‘小葵’的心脏飞去，但飞出去的风刃都被‘小葵’用发丝挡住了，显然她也发现了它的弱点。

　　伏芥微微动了下手指，一只及其微小且透明的小虫子从她的指缝间甩出，它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地爬向灯罩。

　　然而，在‘小葵’开始发出猛烈攻击的下一秒，身后的灯蛾们也开始集体一拥而上，伏芥之前一直注意着后方，一脚将房门踹上。

　　这木质的房门没撑到2秒，一只巨大的蛾足从门正中直接穿过，三两下木门就被撕碎，从门外攀爬进一半一只比之前的人型灯蛾还要大上两三倍的灯蛾人。

　　门框对于它实在有些窄，它的身子卡在门框上，它似乎十分愤怒，只能用头怒砸着墙，屋子伴随它的怒气颤动着。

　　“小葵……妈…妈…来了…”
　　这只巨型灯蛾边锤边低吼道。

　　伏芥细细看去，在那只灯蛾的头上看到了还残存的熟悉面孔，正是‘王姨’，她是感应到了从楼底赶上来了。

　　陈榴的表情更加严肃，她们现在是前后被夹击了，这次是她大意了，她咬牙将风墙再扩大了一圈。

　　头顶的碎石块接连洒落，陈榴的风墙将灰尘搅弄得遮蔽住了所有的视线。

　　伏芥感觉到，虫子已经钻进了心脏，‘小葵’也感觉到了，它的发丝更加疯狂地在空中搅弄 ，一道发丝像利刃穿梭而来即将就要穿透陈榴。

　　伏芥瞳孔猛缩，抬腿就是一脚将陈榴踹了开，发丝穿过两人之间将门口的墙击碎了一大块。

　　‘王姨’已经几乎真个身体钻了进来，身旁还有不少人型灯蛾从空隙中钻进来，伏芥回头冷眼盯着半空中的灯女，还要撑5秒，差5秒就能控制住灯女。

　　只有控制住灯女才能解困。

　　5…
　　伏芥再次倾泻出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但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控制在场所有的失序物了，她将重点放在了灯女和‘王姨’身上。

　　4…
　　但也仅仅牵制了一两秒，灯女的发丝再次卷席来，伏芥朝后面一滚，灯女的发丝击空反而击中了门口的一只灯蛾。
　　伏芥眼睛一亮，似乎可以借此让它们互相残杀，她站起来想要再次去吸引一波灯女的攻击。
　　但刚站起来脚就一软跪了下去，鼻孔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抬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
　　流鼻血了…

　　3…
　　陈榴自然也发现了这个bug，她完全放弃了风墙，集中精神力飞出风刃吸引灯女的注意力，她的体力要比伏芥好太多，来回穿梭在灯女和灯蛾的交替攻击中

　　还有两秒，伏芥已经使不出一丝力气了。
　　陈榴几次险而又险的擦过两方的攻击，导致灯女击穿不少灯蛾，体型最大的‘王姨’也中了几招。

　　不知是被戏弄得生气了，还是彻底察觉到伏芥的小动作，灯女彻底发狂，发出一声哮吟，头发再次暴涨，让陈榴几乎没有躲避和行动的空间了。

　　伏芥摊在角落，陈榴的行动受限吸引着大多数失序物的注意力，手上的污染监控器也接连发出预警，空间中的污染值持续攀升，马上就要突破D级直逼C级。

　　最后一秒，她的牵丝蛊即将就要控制住灯女。

　　‘王姨’似乎感应到了女儿的危险，她发狂地朝陈榴攻击。

　　一只蛾足瞬间穿过陈榴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