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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七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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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血月当空,天有轰鸣。
是夜,如福奉命清扫宫内一切闲杂人口,故带着一批人在宫道上驱赶逗留者。
而今不过刚入秋,冷风袭来寒意刺骨,叫他原来心头因着圣上发怒而压抑着的火也瞬间点燃,难免寻旁人的麻烦,恰巧此时来了两个不知死活的人。
“咿~大人轻些,听闻今夜不仅宫禁较往常早了,如福……嗯,如福公公还……还受陛下之名亲自来巡查,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男子掐了下她的腰,惊得她“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慌乱中不停喊着饶命一类的话。
男子喘息道:“怕甚?我暗自估算过,从东侧门徒步赶来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况且那些个阉宦身上有残缺,怕不是走两步便要小解,怎的有你我的速度?你再叫大声些让我痛快了,才好让你早些脱身……娇奴身体分明诚实得很呢,舍得我离去么,嗯?”
如福身旁的小夏子脸红的几欲滴血,但瞧见义父脸上恐怖如斯的神情,他立马发觉不妙,这下遭殃了!如福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倏地围了上去,手握在刀柄上亟待拔出。
那宫女被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碎布料堪堪掩住身体,抓在被撕碎的衣裳上的手不住发抖,宫女忙的去推身前背对着持刀者还犹自浸淫在偷欢乐趣中的心上人。
那侍从起先不依,宫女冲他挤眉弄眼示意,待侍从看清来人后脑袋里的血冷了一片,忙不迭起身穿衣。
如福双手交握缓步上前,小夏子提着灯如影随形。待看清来人,如福冷笑道:“诶呦,咱家当是何人呢,竟能有八百个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等苟且龌龊之事,原来是上月才上任的薛侍卫。怎么?是借着新来的薛美人势,便以为可以在这宫苑内、圣上的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了么?”
“都知,一切皆是误会,这月黑风高的,容易叫风沙迷了眼,莫不是公公看错了,今夜你我实则并未见过面。”薛侍卫上前握住他的手,轻拍了两下暗示。
徐如福触到一块状的硬物,想是金条无疑。他轻笑一声,道:“薛侍从是薛美人的至亲,如今美人是陛下的美人,而你自然也是陛下的亲人,这一家人需得互相扶持,彼此包容才对,是以咱家适才什么也没看到,薛侍卫也可自行离去……你可是想听咱家如是同你说?”
薛从隽方才一直赔笑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可算是彻底僵下来。
“风沙迷了眼?难不成是咱家是老眼昏花了么?小夏子,咱家已然到了如此昏头的地步了么,竟是连人都能瞧错?”
“义父身体强健的很,我看是薛侍从被哪个狐狸精迷了眼,想要欲盖弥彰,诓骗义父放过他。”
“先不提你和人偷奸违反宫规,你方才也说了你是薛美人之亲,美人的一切东西都是陛下的,喏,包括这块金子。”
如福直接抽出手把金子“哐当”一声扔地上,“话说你这马上要交接将虞候的职了,虽说是个从九品武官,至少比之先头在人院里打杂的强。怎得这节骨眼上出事,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这般行径莫不是有薛美人在其中指点一二?毕竟代表着皇家的颜面,怎会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脸呢?”
薛从隽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缓了片刻才“此事解系我一人所为,与薛美人无关,不,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请大人明鉴!”
他指着身旁跪着哭泣的婢女,一脸嫌弃道。“薛侍卫可是糊涂了,分明前头还说咱家昏头呢,这回便是你大人了?不过无论我是迷了眼还是昏了头,你薛从隽与人暗通款曲之事咱家自会如实禀明陛下,此事全凭圣裁,给我通通拿下!”
“不,不行,奴婢已有身孕,求都知放我一马,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呵,有身子还能与人如此孟浪,真是不要脸的贱蹄子,愣着做甚?堵住她的嘴押走!”
“放开我!你,你这个阉人竟敢如此对我,待我向阿姐告你一状,取了你的狗命,唔唔唔……”
如福转身面对着其余侍从,警醒道:“都瞧见了?别以为可以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法就能在皇宫肆意妄为,只要被咱家抓到,就是这个下场。”
见他们皆抖着身子,如福心想亏得他们个个胆小如鼠,自己也能少操许多心思。
只有小夏子暗忖良久依然不解:宫中此类情形屡发不鲜,义父今夜何故如此气急?怪哉怪哉!
如福见自己走了一段路他还没跟上,就回头问:“可是倦了?”“没,一时走神罢了。”如福拍了下她的脑袋,“当点心走路,灯都提歪了,小心别撞着什么……诶呦我的老腰啊!”
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撞上了。
来人当即被撞的眼冒金星,嘴里却不干不净嚷嚷着:“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活腻歪了敢冒犯本宫!檀奴,给本宫掌他的嘴!”骨醉小心扶起长公主,檀奴给她整理头发和衣装,犹豫道:“这……殿下还是先看看吧。”
小夏子急忙去扶干爹,看清来人后如福先是一惊,心想原来是长公主然后理了会儿头上的曲脚幞头和衣角的褶皱,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道:“呦!我的小主子可没摔坏吧?不知长公主殿下来此,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却不知公主深夜经过此处有何要事?若不是要紧事还请返回储秀宫中,陛下下令今夜不许任何人在外停留。”
长公主看清他身后站着的一众侍卫和拖着被布条塞住嘴的两人,其中一个貌似薛美人的亲弟,对如福的手腕心知肚明,自己又确实是做贼心虚,也不敢太来硬的,“咳,原来是都知,不知押送的这两位是做了何事?”
“嗐,净是些让人不省心的玩意儿,一炷香前两人在此苟合,这不,让咱家抓了个现行。可不是巧了,现欲带回去严厉处置,想必经此应无人敢再顶风作案,公主殿下以为呢?”
长公主眼神飘忽,嘴上应道:“这是自然!”
“那不知殿下迟迟未归可是寻错了方向,是否需要咱家派几个得力的近卫护送殿下回储秀宫?”
被抓了个现行,长公主心有不甘,“不必了,本宫想起有一重要之物落在路上,还请都知给本宫放行,本宫取完就回,父皇定不会因此事怪罪于你。”
“那殿下务必抓紧时间,别让咱家为难才是。”
“都知放心,不会有意外的。”
等三人走了一段路,小夏子发现地上有个荷包,连忙叫住她们:“且慢,不知是哪位的荷包落下了?”
三人闻言都停下了脚步转身查看,檀奴的身形在转身时明显顿了一下,说:“公主,是奴才方才弯腰时不小心掉的。”
“那还不快去取?再耽误下去天都快亮了,要你有何用?”檀奴匆匆回去取荷包,回来时却是一副十分凝重的神情。
折腾了许久,如福想着一时半刻出不了什么差池,便打算带他们去直房小憩片刻,刚开口便被小夏子打断,“义父,适才那位叫檀奴的婢子……”
如福面上已明显有些疲惫,一心想回去歇会儿,闻声很是倦怠,“怎的了?”
“她荷包里……似乎藏有毒药。”
如福当即打了一个激灵,不可思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夏子面色也不好,“十有八九。”
“糟了,瞧公主的方向,倒像是冲着绛云宫去的。你去速速禀明圣上,我带人先去察探虚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