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白昼》陈年旧闻

11、第 11 章

　　我打车去了酒店，就见林闻脸色苍白，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等我。
　　我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一路无言。

　　待一切收拾完，我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
　　“说吧。”
　　林闻勉强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不想连累他，你知道的。”
　　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掀起眼皮，看向对面坐着的林闻。
　　“所以你就提了分手？”
　　“嗯。”
　　“什么时候？”
　　林闻垂下眼睫，笑了笑。
　　“有几天了。”
　　“……”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你搬了出来，骗他你去找我了，然后住在酒店将就一晚，明天就一声不吭的走吗？”
　　林闻没说话。
　　我皱着眉，语气不禁染上了几分怒气。
　　“那周日呢？最后一次同学聚会不参加了？你—”
　　我闭了闭眼，不再说了。

　　这句话说出来，未免有些扎心—
　　你是不是打算一声不吭的走，无声告别所有人，然后再一声不吭的离去？

　　“……是。”林闻看出了我未出口的话，确定了我的想法。
　　“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闻放下了水杯，揉着太阳穴，避而不答，他反问：“你呢？”
　　“我？”
　　“你跟江渡舟。你怎么想的？”
　　“……”我硬生生气笑了。
　　林闻没管我，自顾自的说：“你应该跟他见过面了，有想过恢复记忆吗？”他又顿了顿，“有想过和他……重新认识一次吗？”
　　“……不知道，”心底莫名有些烦躁，不怎么抽烟的我现在居然想抽一根。“别想转移话题，继续说你。”
　　林闻沉默了一会，半晌笑了一下，苍白却俊秀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悲伤。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缓缓说道：“高中三年，我跟他不一直不对付吗？操，那会觉得他特装。”
　　“然后……不就高考结束那会吗？我第一次觉得这人还不错，没以前觉得那么糟糕。跟他上了同一个大学，然后在一起……快九年了。”
　　林闻又笑了，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他抽了一张纸，又咳出了鲜血。
　　林闻胡乱抹了一下脸，脸上是说不出的苦笑：“九年，3287个日日夜夜。”
　　话落，林闻又沉默了，他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嘴里，没点着，自嘲地说：“刚在一块的时候，还特别扭。你说盛池听这小子，Bking就Bking吧，我他妈的居然还挺喜欢。”
　　林闻的呼吸放缓，将烟夹在指尖中，又重重咳了几声。
　　上天在创造林闻时，帅气是拉满了，但自然的，取之而来的是他身体先天就不好。
　　如今，暗光描绘着他的眉眼，脸上看不到表情，语气却尽显苦涩。
　　“……老许，”
　　我怔了一下，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好像在我失去那年记忆以后，跟林闻的关系也隔了一道墙，不再像以前那么好了。
　　林闻又说：“你跟江渡舟分开了九年，我跟盛池听在一块儿了九年。但现在你们又遇到了，以后会怎样还不好说。但三个月以后……我跟盛池听，那就是隔着生死，要分别一生了。”
　　林闻抬起头，注视着我，眼神中透着认真：“他现在前途无量，我就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我不能连累他，不能让他在我死后还记着我，你懂吗？”

　　“我不能毁了他一生。”

　　世间多有苦情人。
　　听着林闻的话，我心中竟也跟着生起苦涩。
　　他们一起度过了七年之痒，但再也无法度过第二个了。

　　我的喉咙发紧，半晌才哑着声音问道：“他同意了吗。”

　　林闻沉默不语。

　　又不是过了多久，我才听到了低低的一声：“总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