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鬼屋npc 穿越伊始 ...
-
一个寻常的周六。
叶栖迟脸白如粉,血泪红唇,染血白裙。仅仅从角落走出来晃荡一圈,便成功把一队嚷嚷着要保护妹子的壮硕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尖叫着原路逃窜。
业绩达标。甚至当月考核能评个优,奖金稳了!
叶栖迟心满意足。她打着哈欠,拖着有些发僵的腿,准备下班。
员工通道顶上破旧的白炽灯一闪一闪。
没走两步,前方蓦地出现一个人影。很高,昏暗中,暗藏华贵的玄袍泛着隐光。
这年头,奇装异服的不少见,她们鬼屋偏向中式恐怖,很多顾客为了贴合主题,常穿着古装来玩,叶栖迟也见怪不怪。
不过这次,她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个男人,生的极好,几乎是她二十年来见过最有气质的人,眉目深刻,唇色如瑰,步伐从容,眼神直直锁过来,带来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这老张应该不会放人进来。
这是迷路了?
男人径直走来,叶栖迟下意识靠墙后退。捂着脸,指向出口。
“大哥,这边,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
叶栖迟以为自己这身装扮,寻常人不会想靠近。可这人却不怕,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她的话,脚步声竟不疾不徐地落到她跟前。
一时距离近得过分,说不出的冷香萦绕,那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头顶唯一的光源。
叶栖迟:???
“找到你了!”
男人的声音像蛇一样滑进耳道,透着一股子渗人的阴鸷。
这人不对!!!
叶栖迟警钟一响,转身就跑!
男人动作更快,一手抓住叶栖迟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叶栖迟被强行扭过身,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手。
下一瞬,只听见
“嗤……”
一声利落的穿透。
冰凉的东西猛地扎进心口。
叶栖迟低头。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柄,匕首尽数没入她的胸口,就像扎进一颗熟透的西瓜,炸开一团红浆,温热的,迅速浸透前襟,在白裙上染开一大片。
嗒……血液坠落
而后,剧痛炸开。
还来不及问些什么,叶栖迟头一晕,眼前一阵扭曲,便是天旋地转。
身体轰然倒地时,男人的身影已淹没在同事们迟来的惊叫中。
随即是一种极致的失重与撕裂,无数模糊的光影和尖锐的呼啸从眼前掠过。
…………
“砰……”沉重的落地感传来,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到地府了?
叶栖迟眨了眨眼,摇摇晃晃爬起来,视线依旧一片模糊。
怎么还这么痛呢?
暴雨倾盆,桃树下,一片焦黑。
地府是彩色的???她浑浑噩噩地往前走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扭曲着躺在树下,一双空洞的眼睁得老大,里面已经盛满了雨水,俨然死了一会了。
叶栖迟吓得跌落在地。
下一刻,混沌的记忆涌入脑海,被驱赶,追打,哄笑......还有最后那道刺目的雷光。
…………
叶栖迟是被痛醒的。
睁开眼,拉开衣襟,胸口一片长纹,像是从心脏里发出来的一株荆棘藤。密密麻麻的刺痛就是从末端传来。
她之前去医院检查过,除了有点先天不足,没什么大问题。至于纹路,医生推断是胎记,并不建议她处理。
这道长纹就这样伴了她二十余年,阴雨天隐隐作痛也是常态。
叶栖迟无奈地合上衣襟,陡然意识到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入目却不是自己狭小但温馨的出租屋,也不是医院纯白的白墙,而是一片昏沉的黑褐色。
外面正在下着瓢泼大雨,一张神像在雷光中一闪而过。
屋子很空,却显得挤,她躺在一张硬的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粗布被子,土墙上几条裂缝。
这是哪儿?简直比她精心布置的鬼屋还要破败和阴森。
她是死了吗?
低头一看,更是一惊。
她的手,怎么变得这样小?
没等理清头绪,两张憔悴的陌生脸庞就凑了过来。
“小幺,小幺,你醒了?”
一男一女陡然靠过来,把叶栖迟惊地大脑空白。
恐怖主题的梦境?
他们是谁?小幺……是叫她吗?
两人却不再管她,当即点了油灯,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叶栖迟满脸懵逼,像只待宰的羔羊。
没一会,那一男一女便不由分说的将她从床上架了起来。他们的力气出奇的大,叶栖迟浑身虚弱,根本无力反抗。
男人攥住叶栖迟的手腕,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针,很粗,往她中指一刺。
“嘶!”叶栖迟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皱了皱眉,叶栖迟还没看清她的神情,女人已侧过脸过,沉默地端来一碗水。
鲜红的血珠从叶栖迟指尖冒出,陌生男女死死盯着,看着它滴入水中,缓缓散开,化作一团团血丝,两人脸上骤然一喜,男人更是近乎虚脱地哭道。
“对了,对了,是咱的小幺。”
女人也是泪流满面,她起身,没一会,就往叶栖迟手中塞上三炷点燃的香。
叶栖迟被那气味呛得连连后仰,女人却催促道。“快,快去给老神仙磕头,多亏神仙大慈大悲,把你送回来了。”
叶栖迟被他们半推半搡着,跪在一个简陋的神龛前,那里有一张画像,画笔粗糙,面容似悲似喜,却很陌生,既非她常见的观音弥勒,也并不是三清关公等耳熟能详的神祗。
总感觉那神像的眉眼间透露出一股野性?
叶栖迟下意识的抗拒。
在鬼屋上班时,老板再三叮嘱过,干这行要有敬畏之心。来历不明的东西别乱碰,更别随意供奉,谁知道背后是正神还是野鬼邪神?
“不……”她想缩回手。
“听话!”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粗糙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
整整一夜,他们带着叶栖迟,不是请神供佛,就是祭祖烧香,直接把全屋上下熏了一遍。那虔诚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瘆。
…………
几日过去,叶栖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穿越了。
除却第一日的莫名操作,这对夫妻其实对她极好,几乎是掏心掏肺,家里唯一的鸡蛋肉食都紧着她吃,翻个身都怕她是不舒服了。
但有两件事,她实在难以忍受。
第一便是起夜问题。
这家里晚上睡下后,就绝不允许再开门。每个夜晚,她都必须使用放在角落那个散发着异味的尿桶,她一个现代人,即便以前工资不高生活拮据,卫生条件也是基本保障,何曾受过这个?每次都是憋得实在不行了,才一边尴尬到脚趾抠地,一边放水解决生理大事。
而第二个,更让她毛骨悚然。
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有时是半夜,有时是迷迷糊糊将醒未醒之际。
直到昨晚深夜,她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叶母靠在床头,黑暗中,白惨惨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复杂,那里有陌生,有恐惧,还有一些闪烁的泪光。
见她睁开眼,叶母慌忙转过头,迅速擦掉眼泪,再转回来时,又变回了那副温柔关切的模样。
“做噩梦了?娘在呢,睡吧。”
叶栖迟心下一沉,只以为他们是察觉到了自己与原本女儿的不同,心中虽疑,却也顺势没有点破。
翌日清晨,她提出想单独睡。
“那怎么行!”叶母第一个反对。
“那不行!”叶大柱也在一旁附和。
“我是个女孩子,我要自己睡。”
“她是个女娃子”叶大柱思索过后,认真地转过头。
“女娃子是该自己睡!”
“还不到年纪!”叶母瞪了他一眼。
“你娘说得对,还不到年纪!”叶大柱又附和。
“我不管,我一定要自己睡。”
今日的女儿异常鲜活,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叶母眼中喜忧参半,想再劝劝。
“我不听我不听!”
一番撒泼打滚后,叶母妥协了。
傍晚,他们将偏房中的杂物收拾了出来。
晚上,叶栖迟开心地躺上床。
直到,那个熟悉的尿桶,又被提了进来,放在角落。
“娘,茅厕就在外面,我……我可以自己去。”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
叶母一口回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晚上绝对不能开门,记住了么?”
“为什么?”
“外面有恶鬼游荡,专门吃你这种嫩娃娃!!!”
叶母张牙舞爪,用着吓唬小孩的语气。
……
叶栖迟扯了扯唇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还是老一套,但至少……自己不用再尴尬放水了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叶母开始在房间里忙碌,贴符纸,摆放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叶栖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逐渐放空,自己胸口的胎记,与前世的位置一模一样,是不是能证明是自己的身体?再不济,也该是自己的前世?
自己为何没死反而穿越?这里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死前的回马灯?亦或是取代了平行时空的记忆?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自己不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行事,它会崩溃吗?
他们都是真的吗?
叶栖迟看着忙碌的叶母,眸光闪烁。
强压下心底的忐忑,叶栖迟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飘荡而出。
“娘,如果……如果这具身体里的,并不是你的女儿呢?”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突出。
叶母一僵。转头间,隐隐透露出恐惧。
回头看着女儿并未突变,一如往常。
叶母脸色顿时自然许多,强撑着绽开出一个带着些许嗔怪的笑容。
“一天到晚,说什么傻话!是不是我女儿,我做娘的能不知道吗?”
叶母看向她,目光灼灼。
“娘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来了来了!叶栖迟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出生那天,咱家屋外百鸟争鸣,绕着飞了整整三圈!娘的胎梦里还梦到了一只神鸟,可漂亮可大了,所以啊,小幺定是个凤凰神转世!”叶母眼中的情绪浓烈得像酒,几乎要将人溺毙。
叶栖迟心中一梗,可……她真的是个冒牌货,难掩心虚,她转过头,一眼注意到房间里新贴上的符纸,和桌上那柄粗糙的桃木剑。
叶栖迟仿佛陡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事实上,按现在的情形,她已经无法保证如果坚持说自己是个穿越来的孤魂,会不会下一秒就被他们当成占据他们女儿身体的恶鬼,然后捆起来一把火给烧了。
想到这里,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叶栖迟叹了口气,默默缩回被窝,用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叶母也忙完了,走过来,见叶栖迟闭上了眼睛,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快睡吧。”
临出门前,又不厌其烦地叮嘱:“记住娘的话,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应,更不要出门。”
叶栖迟迷蒙间看着她关上门,然后,清晰地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屋内霎时寂静,只听见墙角传来的虫鸣。
叶栖迟回头打量这个小房间。原本的杂物都清了出去,符纸贴满了门窗墙壁,桃木剑、铜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干草药材摆在显眼处。昏暗中,这些物件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像是一座安全屋,也像是一个囚笼。
不过,叶栖迟心里并无多少恐惧,她又不真是害人的东西,这些对她而言纯粹摆设。另一方面,她在鬼屋上了那么久班,比这更逼真,更恐怖的场景她都见识过,对这些营造恐怖氛围的东西早已免疫。
想着今晚终于不用再忍受黑暗中那道令人脊背发凉的目光,她更多的是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轻松。
但愿今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