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冬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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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柴火也不浪费，边月捞一把酸菜，细细切碎，同姜沫一起炒香，加水煮开，再丢一点冻豆腐。
这才舀上饭，配着诱人的腊肉，边月两口刨进嘴，夹一块带着鸡蛋香味的软弹粉块，很快吃完一碗。
酸菜多汁，有一种发酵的风味，煮得入口即化，豆腐膨大了一圈，吸饱了汤汁。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像闫洋之前不会耐心等待的，那滚烫的汁水准能把嘴里烫个泡。
奶白的汤表面飘着油花，喝一口酸爽开胃，从脚暖到头，缓解了腊肉的油腻。
要往炒腊肉里丢一把野葱，再不济蒜苗，香味还能更上一层。
两人都下午消耗了不少能量，闷头吃，很快一扫而光。
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摸黑洗漱。
边月用大红大绿的毛巾沾了热水，一手摁着头，一手用力揉搓，把闫洋洗干净，才让上的炕，闫妍就温柔的慢慢擦拭。
给自己脸上搓干净，热水泡脚。
“哈-”
不禁慨叹，这热水泡脚才是真舒服，原本冻得跟屋檐下的冰溜子样，直愣愣的，动弹不得。
窗户外面隐隐能看见几家灯火，几家狗呜咽两声，很快寂静下来。
[大家晚安！]
边月爬上了烫腚的炕，盖上厚实的花棉被，美美睡上一觉。
起了个大早，公鸡还没打鸣。
夜里雪就停了，阳光正好，边月进厨房吃完早饭就开始忙活了。
打好的粉浆过滤几遍，用好几个木盆装起来，盖上簸箕，接下来就需要等待。
“边月！走，捞鱼去！”
[古德莫宁！]
[这一大早就捞鱼啦！]
王婶还没来，反倒是才吃完早饭的刘婶领着刘卫溪来喊人了。
没看见刘兴福的身影，进屋换了厚实防水的毛皮衣服，叮嘱闫洋把妹妹照看好，只用那还没吃完的月饼，就能哄得人心甘情愿。
边月带着手套的手上拎着个大木桶，就奔着大鱼去的。
一路招呼上知青院子的知青们，到临近的河上去了。
大半个冬天过去，河水冻得严严实实，那一群皮猴子最喜欢往这上面跑，一不小心就滑出溜，摔个狗吃屎，回家被骂个狗血淋头。
四下正热闹，手持钢钎，手拿铁锤，村里稍微有把子力气的，喊着号子，“叮铃哐当”，冰渣子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嘿咻嘿咻，大家伙有力出力，给年夜饭添点菜！”
王婶两脚岔开站立，稳稳当当，双手用力挥舞，激情的在一边指挥，愈发的加快速度。
[王婶还挺积极的啊，好厚的冰啊，上面溜冰好爽！]
边月甚至可以看见人额头渗出的汗珠，没多久就变成冰珠子。
“哇，婶子，这么热闹啊！”
林支竹看得稀奇，毕竟她们那儿冬天河冻不上。
冯悦已经手痒痒，想自己上手感受一下。
长长的河水贯穿整个村子，分散着砸出直径约莫七八十厘米的井，王婶指挥着人把碎冰扒拉开，长长的网兜通过一个圆盘控制，旁边还站了个人不停用木棍搅和井口，防止冻上。
大伙忙得一片火热，手里动作不停，但一下子安静下来。
[哇，这么大的网，能捞上多少鱼啊！]
[主播，带我们去看看其他地方呗！]
边月也好奇，先凑到王婶边上，看网兜在冰面下张开，在水流的作用下移动。
从井口的截面能看得见冰河的厚实，打了声招呼，往村头再走上几步，不多久就看见了田秀华。
“婶子！”
被背后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正不停拍着胸口，压下砰砰跳动的心。
“跟王婶一样，走路没声的！”
田秀华一巴掌拍过来，没用多大力，边月也没躲。
“你们下了多久的网了？”
“小半天了，瞅瞅，那边又凿了个洞，在钓鱼呢！你说那几十米比鞋底线都粗了，鱼钩上连个东西都没有，能钓上个啥？”
边月转头看去，是钱知青，旁边是刘建明帮忙搅和着狭小的洞口，专心的看着手里的鱼线。
[新人物！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还挺帅，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了。]
[之前出现过哦，但是真的是稀有，难得看见一次。]
[那怎么跟齐安小叔子混在一起，还搞反差人设的啊？表面是斯文败类，实际是闲逛的二流子。]
边月瘪瘪嘴，不是她背后说人坏话，这看着多俊朗个小伙子，怎么就跟那刘建明混一起了。
还有些平日里逗猫惹狗的人，都来凑热闹，想趁着人多混乱，好顺手牵羊。
凑在一群，看起来热闹的一群。
王狗蛋领着人也跑上冰面，嬉笑着跑过，往那井口里扔石头，看人们被冰水溅到，在远处捧腹大笑。
钱知来用手擦干净脸上的小冰块，波澜不惊，反倒是刘建明一下子冲起来，对着王狗蛋狠骂。
“小兔崽子！”
[这小屁孩，好的不学学坏的，看着就烦！]
[王婶不管管？难不成没爹没娘，没教养？]
有样学样，后面全跟王狗蛋一样的孩子，扭曲着，做各式各样的鬼脸，背对跑着，伴随着众怒的责骂，笑着跑开。
“略略略！”
[手痒痒了，真的都欠打！]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没了声。
边月领着观众，凑近打探，比鞭炮更大声的是一群小孩的尖叫声。
[好吵。]
冯悦面色不虞地盯着一处，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
“诶！哪家孩子掉水里了！”
一个婶子看了个正着，叫唤起来。
正在唠嗑等鱼上网的婶子们，听见这话，一下聚在一处。
边月快步挤进人群，围着一个洞站了一圈，都远远的，生怕自个也掉下去了。
这就是不让那些好玩的孩子们往冰上撒野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河边总有地方没冻上，一不小心就掉河里，湿了个透心凉。
那个洞的中央，正是把所有人都招惹一遍的王狗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活该！]
不断扑腾着双手，嘴巴长大在呼喊人救命。
“啊！--”
高昂的声调，让周围人瞬间捂上耳朵，勉强隔开刺耳的声音。
冯悦刚被冰水溅了一身，摆上臭脸，瞧见作恶人倒霉的掉进水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自顾放下网，等待鱼的到来。
“这谁家孩子？”
王婶施施然走来，瞧见有了热闹，顾不上指挥人。
“你家的！”
[你家的！]
[你家的！]
[＋10086]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好事的婶子大声喊道，连旁边还看着洞的，不管是年轻小伙，还是有经验的大叔，全知道了，抻着脖子打探呢。
王婶双手捂住脸，脑海里已经想好逃跑的路线，实在没办法。
“看什么看，来帮忙啊！拿个棍子把人拉起来啊！”
话是这样说，人却没动，周围人都看热闹。
反而是不远处有人跑来。
“狗蛋！”
田翠英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根粗壮的木杆。
围了一圈的人自觉散开，给来人留出进来的位置。
“救命-啊！-”
在水里浮沉，王狗蛋的声音渐渐变小，嘴唇已经被冻紫，双手高举露出，面对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一下抓住。
田翠英用尽全身力气，嘴唇都咬出血，胳膊不断抖动，有些坚持不住的感觉。
“救-命！”
王婶上前帮忙，握住木棍，沉住丹田用力，一下把人拉了出来，在冰面上趴着，不断喘着气。
虽然讨厌这个孙子，但上次掉河里被冻了个好歹，这寒冬腊月的，要冻没了，她到外面去名声也不好了。
紧急把人抱回家，边月看完这场闹剧，把嘴边即将叹出的气咽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没多久，在刘婶的宣扬下，村里人都知道这事了。
太阳快升到头上，等了好一会儿，已经可以收网。
盯着一群人好奇的目光，刘大勇头皮发麻，一下一下地摇动圆盘，网兜收紧。
逐渐能看到些收获，昂刺鱼，哲罗鱼，还有些长不大的小鱼小虾，婶子们蹲在旁边，麻溜地挑拣出能吃的，扔在盆里，小鱼苗扔回去。
很快装满半桶。
挨个出力，刘大勇到后半截脸涨红都有些推不动，面对丝毫未动的网兜，有经验的大叔笑着说。
“大鱼，上钩了！”
众人欢欣沸腾，几人抓住网兜，直接往后扯，稍微挪动了一点。
“来来来，正是大家有劲使劲的时候，一人抓住一节，用力-拉！”
王婶赶着回来，摸了头上的汗珠，听说大鱼进网的消息，着急地指挥起来。
跟拔河一样，左右站着，众人同时使力。
“嘿咻嘿咻！”
网兜迅速移动，直到被卡住了。
“诶诶诶！等会儿，这鱼太大了！洞不够大！”
紧急地用钢钎扩大直径，搅动跟不上冻上的速度。
“嘿咻嘿咻！”
这次顺利的把整个网兜都拖了出来，一个又大又黑的鱼出现，底下还有不少肥壮摆动的鱼。
“嚯，大鳇鱼！得一百多斤了吧，来，就你两个，把鱼拖出来！”
[咦，好丑的鱼！]
[哇，好大的鱼！]
边月没见过，是一条尖嘴有胡须，大眼大嘴，还有庞大身躯带着菱形凸起的鱼。
[达氏鳇，国二，是鲟鱼的一种，真刑！]
[这么大条，得好多岁了吧，毕竟是活化石。]
一群人嘴都合不拢，剩下的半网肥硕的鲤鱼，精力旺盛，看着就适合大锅炖，一家分上一条都够。
“这年头好起来了，鱼都肥了，什么时候都过上好日子，那才好！”
有婶子说完这话，大家都附和，要顿顿吃上肉，这日子就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下网的几个点都收获不浅，王添禄拉着大队的会计，挨个记录下来，好统计完公平的分下，多的能等山通了，送供销社收了，给村上多搞点钱。
边月看着准备回家拿绳子木棍，准备把鳇鱼抬着去称重的人，背着人群悄摸去提溜了一下，嗯，得有一百八九十斤。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冬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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