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谢廾

57、暗恋

　　清晨宋景从正门庭院进来的裴家大院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是在裴家待了很长时间的保洁阿姨，宋景和他关系很好，见面经常聊天。裴暄甚至开口玩笑说宋景估计要给人当干儿子。

　　那阿姨也不知道看没看见他，步履飞快的从宋景身边离开。

　　宋景见对方打算出门的模样，眯了眯眼，最后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拦住对方：“哎，赵姨，等一下，我问你个事儿呗。”

　　赵姨原本就着急，被人拦下之后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的心虚，又有些躲避：@哎呀，宋小少爷，你有什么事以后别问我，我只是一个打扫卫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这一反常态的模样，宋景也只当她真有急事儿，并没多想，只逮着机会问了句：“你家少爷呢？”

　　赵姨赶忙回答：“少爷今天一天都在家。”

　　说完也不等宋景回应，只留下一句：“宋少爷我先走了。”

　　宋景则是皱了皱皱眉：“在家？在家怎么不回消息？难不成是睡着了，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么想着，宋景大踏步走进裴家，轻车熟路的进去后，发现一楼只有两个保洁阿姨在擦桌子，他抿了抿唇，顶着那一头栗色的头发，乖巧开口：“阿姨，你知不知道裴暄去哪了？”

　　那阿姨虽然在裴家待的时间不长，但也算见过宋景。

　　宋景和裴暄二人关系很好，经常串到对方家里留宿，两家阿姨基本都认识对方。那阿姨抬头指了指三楼：“少爷和老爷在书房。”

　　宋景听后点了点头弯了弯那双杏仁眼：“谢谢阿姨。”

　　和那阿姨道完谢后，宋景又和人聊了几句，把那阿姨说的笑的合不拢嘴，直夸他嘴甜。

　　宋景长相极具欺骗性，一头栗子色棕发，一双杏仁眼，显得他可爱又乖巧。

　　宋景按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没在和对方吹牛吹牛，和那阿姨说了一声就走直接往楼上走去。

　　来到裴暄的卧室后，宋景大马惊刀的往电脑桌前一坐，之后轻熟练的把电脑开了机。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段，宋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没忍住皱了皱眉。

　　按时间来算，裴暄应该早出来的。跟以往相比，这次的时间有些长，但现在宋景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办法这么想着，想起裴父那模样，还是没忍住，又蹙了蹙眉。

　　最后宋景精挑细选了一部鬼片，决定用来打发时间。他姿态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但手则是伸向了一旁橱柜的第三层，打开，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基本上都是裴暄准备给宋景的。

　　因为知道宋景的口味与喜好，也知道他有囤零食的习惯，所以裴暄会在自己的房间也备了一个。

　　宋景随手挑了几个自己想吃的丢在桌子上，之后又向第二个储物柜层伸手，他并未细看，只伸手往里掏，摸到一个箱子后，于是裴暄新买的饮料，于是干脆用力把整个拖了出来，仔细看发现不是饮料。

　　他才想起上次裴暄告诉过他饮料换位置，在上面那层橱柜里装了一个小冰箱，以后都放那儿了。

　　当时宋景正在打游戏，听到裴暄叫他，说什么也没听清，只随意敷衍的应了两声，要换做之前裴暄都是宠溺一笑而过，可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叫他的全名：“宋景。”

　　听到对方语气不对，宋景识时务的立马回答：“到！”

　　裴暄叹了口气，语气认真的问道：“你现在都是依赖我，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

　　宋景听到这话以为是自己惹对方生气了，游戏也不打了，也不管队友骂不骂，他放下鼠标转了过来，然后讨好的蹭了蹭裴暄的脸，然后在他怀里撒了个娇。

　　裴暄瞬间就撒气了。

　　宋景听着他颇为无奈的叹气声笑了笑，想到这，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眼睛咻的一下子瞪大了，如果头上有灯泡的话，那估计灯泡瓦数一下子也变大了，锃亮锃亮的。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最近裴暄怪怪的，原来是有事儿瞒着他。

　　想到这儿，宋景有些坐不住了，但人现在又在书房，可能还得面对着裴父那种人模狗样的人的教训，宋景就算坐不住也得坐。

　　正烦躁着，宋景无意识的靠在椅背上顺着身体的动作无意识的偏了偏头，视线也就顺着看了过去，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那箱东西上。

　　那箱东西里装的是宋景从小到大送给裴暄的礼物，上次告诉宋景换了饮料的位置的时候裴暄和他提过一嘴，问他看不看。

　　宋景当时是拒绝的，他不懂为什么培训会那么在意和宝贝，明明未来还有那么多时间，还有那么多的未来，但现在他也想打开看看。

　　宋景打开了箱子，入的第一眼便是两人今年过年时的合照。宋景那头栗子色的头发微卷，手里握着仙女棒，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整个人歪靠在裴轩身上，明媚的笑意快要溢出了拍立得。

　　而裴暄则是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兜，因为个子有些高，被宋景搂着脖子拽的往后仰了仰，但眉眼带笑。

　　这拍立得是宋景最喜欢的他和裴暄的合照之一，往下翻，从他们相识到如今的每一年的合照都在，而且都看的出来，每一张都被保存的很好很好。

　　宋景一张张翻过，只是最后一张，看着那很久之前稚嫩的脸。他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想着想着宋景不由得笑了。

　　笑够了宋景继续慢条斯理的翻着，也不知道裴暄是怎么想的，就连宋景送他的再来一瓶的瓶盖都保护的完好无损的留了下来。

　　宋景看着自己送的小物件，记得的不记得都在。

　　突然最下面出现了一本笔记本，宋景伸手轻手轻脚的拿了起来，抚了抚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笔记本看上去有些小，厚度也不大，颇有年代感。宋景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下面还有两本。裴暄写的还挺多。

　　他打开第一本的第一页，上面写的字迹稚嫩，清却清秀，不难看出，这字的主人如果好好写，这字将来绝对漂亮。

　　宋景翻开了笔记本，入目第一页：

　　2017年6月27日晴，星期六

　　今天搬家了，环境还可以，但我不喜欢这里，我也并不想转学，可是因为爸爸的工作，我们还是转了。不过我遇到了一个小男生，他的眼睛真的好大呀，他好可爱，他好像迷路了，我把他送回了家，他家离我很近，他告诉我他叫宋景，宋代的宋，风景的景，他说他以后会来找我玩。

　　2017年7月28日星期一

　　今天开学了，天气很不好，但心情还行。因为和小男生在一个班，我一直以为他比我小，他今天一直在夸我，但是我好像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如果他见到我的哥哥，他会觉得我好像也什么都不算吧。

　　2020年9月1日晴，星期一

　　小升初和宋景，元淮在一个班。宋景送了我一个礼物，我把它放到了我最宝贵的箱子里。

　　2020年11月3日星期四，雨

　　今天心情十分不爽，因为宋景没等我，还是因为他收了别人的表白信。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爽。

　　2020年12月12日星期三，雨

　　我确认了我喜欢宋景，但……他不喜欢男生。

　　宋景才看到那句喜欢时，大脑一片空白，轰的一下，他是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阵茫然，有些意识不清，浑身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被冻住一般。

　　裴暄从他父亲的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只觉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他并不想转学，可是现在他的父亲还拿捏着他的把柄和命脉，他没有办法，早知道以后就不让赵姨开那种玩笑了。

　　可是那股不安却实在没有来由。等他快步回到房间门口处，那阵不安似乎如锅中的沸水一般反应甚至比之前更甚。

　　那真没来由的不安，直至他打开房门，看到了宋景正想调整好情绪问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因为听见开门声而转过来时，脸上的血色褪尽，而手中拿着的是他的日记本。

　　看到日记本的那一刻，裴暄的不安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停了下来，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无力、惶恐、意外的他感到了一阵轻松。那颗时时担心的心也放了下来，如同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早已斩下立了判决。

　　半晌对视中，宋景开的口：“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裴暄闭了闭眼那张苍白的脸此刻显得有些悲怆，他颤声开口：“是。”

　　宋景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所以我从小到大的情书都是被你拒绝收的。”

　　“是。”

　　“所以你从初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也是真的？”

　　“是。”

　　最后，宋景连问了几个问题，无论是不是裴暄回答的都是是。

　　在裴暄再次开口回答是的时候，宋景像是再也受不了一般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摇摇晃晃。

　　他伸手扶住了桌子，他把笔记本丢到了裴暄的床上，走到他的身旁，只留下了二字：“恶心。”

　　随后夺门而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他呼吸不畅的地方。

　　温元淮听完整个过程有些无语，他抬脚迈向床边，踢了踢躺在床上颓废装死的宋景露在外面的脚：“所以就这样了？”

　　“不然呢？”宋景翻了个面，撑手坐了起来，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能说什么？说好兄弟，难为你喜欢我那么久了，咱俩继续拜把子吧，你觉得可能吗？”

　　温元淮听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呵，那你对他什么感觉都没有，说了你自己信吗？”

　　宋景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确，相处那么长时间，说对裴暄没有除了朋友以外的感情，宋景自己都不信，但要说有，他却又明显的觉得没有多少。

　　温元淮这次没有嘲讽而是认真开口：“宋景，我们是发小，你和裴暄是四年级认识的。但有没有发现你对他的依赖比我多吗？而且你对我只有朋友的在意、依赖和信任，可你对他不止这些，还有明晃晃的喜欢占有欲。”

　　说到这，温元淮停下了，看着对方那双棕色的眸子：“你最后那句话很过。再无论怎样，你也得去，过去给他道个歉。”

　　宋景把头埋在抱枕里吱了声。

　　温元淮见他这样，知道不能急于求成，再怎么也得让他自己去解开那个结。于是放下东西后，打算离开给对方留下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离开前只说了句：“东西我放桌上了，你爱吃的程南那家的麻辣烫，记得吃。”

　　温元淮出来后，只见江白绪站在门口，看样子等了很久。

　　江白绪在见到温元淮后收了手机快步走来：“怎么样。”

　　“得让他自己想开，否则谁劝也没用。”

　　江白绪赞同的点点头：“支持温心理医生的话。”

　　温元淮被他这话逗笑了，把他推一边：“你哪儿不好过，我带你去第三人民医院看看。”

　　江白绪笑着厚着脸皮凑到了温元淮身边，借着身高优势，偷偷吻了吻温元淮鼻尖的痣：“我哪都不好过，需要温医生治一治。伟大的男朋友，现在呢？需要你来拯救你老公的胃。”

　　温元淮揉了揉耳朵，然后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江白绪的腿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