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临曲》君上栖梧

1、没素质的鬼

　　平淡的一天。
　　一家隐秘的饮品店，二楼传来一个女生响亮的声音，“千叶，看到我的项链了吗？”
　　坐在一楼沙发上的男人抬了抬眼，在几个桌子上来回查看，寻找着那条不知道被随手扔在哪里的项链。
　　终于，在零食柜前的岛台找到了。
　　大声地回复着，“在零食柜前面！”
　　他的声音很干爽，透着未散去的少年气。
　　盛千禾匆忙地从二楼下来，拎起那条项链在镜子面前比对着是否与今天的衣服相称。
　　她穿着一件一字领的米白色毛衣，下身是黑色微喇裤。
　　手上的项链在这套衣服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惹眼。暗黑的链条搭配着怪异的形状，太违和了。
　　她一张鹅蛋脸，有凤眼镶嵌其中，睁得大大的很有神，看上去甚是可爱。
　　这条项链与她今天的穿着不搭，对于这样一条项链，时间冲刷掉了买它的原因，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又抬腿上楼找了别的。
　　盛千叶瞥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发车前最后的提醒，听的人心里莫名急躁，他对着楼上喊话，“阿姐，商场快关门了！”
　　这是原本出门的计划，在商场关门之前去逛逛，趁着夜色买点小吃，找几个夜景优美的地方拍照最后结束今天的行程。
　　结果现在，马上十点了，商场都要关门了他们都没出门。
　　盛千禾不停换衣服换裤子，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换了个遍。如今依旧不满意。
　　盛千叶已经习以为常，只叹了口气瘫回沙发继续看手机。墙上的钟不知又走了多少圈，盛千禾终于带着她的精心打扮下了楼。很可惜，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商场关门了。
　　小吃也是很不错的，特别是这条街的小吃摊是姐弟俩最喜欢的。
　　整条街都被各种各样小摊的招牌照亮，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只要走近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盛千禾喜欢这种感觉。
　　来这里走了五分钟，盛千禾手里就攥了两根羊肉串，身后的拎包小弟手里提着不少东西，全是吃的。
　　这条街并不是很长，只有两三百米，卖的小吃却不重样。
　　其中最让盛千禾魂牵梦绕的是尽头拐角处的一家章鱼小丸子。每次闻到这个味道她都会腿软，走不动路然后买几个尝尝。
　　她变成这里的常客，老板见她就知道她要什么，“十个丸子多鱿鱼少酱是吧！”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吃了多年小吃街培养出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你想要什么，省时省力。
　　盛千叶一直跟在她身后，其实自己并不愿意出门，但盛千禾一个人出去实在太危险了。现在坏人很多，专挑她这种柔弱女人欺负。
　　作为男人，特别是一个一米九多的男人，他站在这里就像狙击枪，不怀好意的人一靠近就会被他眼神威胁。
　　盛千禾接过丸子准备打道回府，刚插起一个准备往嘴里送。结果转角遇到爱，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然出现，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重心不稳一下跌倒了地上。
　　手中的小吃掀翻在地，喂了土。
　　盛千叶紧忙把她扶起来。被扶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那个把自己撞到的“人”。
　　到那并不是人，是鬼。
　　周身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半透明的身体都是魂魄的特征。但这时候盛千禾根本不管它是人是鬼，嚷嚷着，“真没素质！”
　　正欲走呢，拐角又来了个人，急匆匆往这边来。盛千叶眼疾手快将姐姐拽进了自己怀里，动作慢了一步，盛千禾还是被撞到了肩膀。
　　“没事吧。”
　　盛千禾揉着有些疼痛的肩膀，小声表达着不满，“都什么人啊，怎么连声道歉都没有。做鬼的没素质，做人的也没素质！”
　　说罢，拉着盛千叶就要回家。
　　他们的家离这里有段距离，在外郊。
　　房子建在河边，平时醒来第一眼就是河景。房子很大，除开两人的那处其余部分改成了民宿。
　　因为位置有些偏，平日来的人不多。前几日有个人一口气定了所有的房间，这么晚了却没有一个人外出，大门紧锁。
　　盛千禾催促着手忙脚乱在一堆钥匙扣里找钥匙的弟弟，她衣服脏了，要赶紧洗洗。
　　今天烦心事太多，现在听到那堆钥匙扣叮铃哐啷的声音只觉得心更加烦躁。一把夺过一团钥匙，“我来！”
　　平日里她喜欢买这种小挂件挂在钥匙上，现在只觉得烦躁。
　　盛千叶站在一旁像跟柱子，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要他现在敢出一点声，那下一秒就一定会有拳头落在他身上。
　　屋里很快亮起了灯，而另一处却一片昏黑。盛千禾从二楼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那几位租客还没有回来。
　　这一片没什么人，不会有人大半夜闯进别人家里。门上融了符纸，也不会有孤魂野鬼来吓人。
　　下午玩的太累让人生出困意，沾上枕头没多久盛千禾就睡熟了。
　　楼下，盛千叶坐在床上，给租客发的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半天得不到回复。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那群人看起来就不简单。虽然穿着便装但手腕上伪装成手表的设备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特调处的人。
　　随着最后一盏灯熄灭，夜，又安静下来了。
　　不知多久，门口出现几个人，托着疲惫的身体缓缓靠近。
　　带头的女人不知在思考什么，低着头，差点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幸亏身后的同伴拉了一把。
　　“队长，你没事吧？”身后传来同伴的关心，女人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在想那只鬼究竟能跑到哪里，在它消失的那个胡同，什么都没找到。
　　“唉，老板回来了啊。说起来到现在都没见过老板呢。”
　　身旁一位同伴最近出任务太多，都有些应激了，脑海中生腾出一种想法，“这老板不会是鬼吧！”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另一名同伴敲了脑袋。这想法很不现实，毕竟世界上大多数人都看不到鬼，而他们也只是在设备的辅助下才拥有这样的能力。
　　被敲脑袋的人，哼哼唧唧，不经意间看到了门上的符文。
　　符文与黑夜融为一体，并不清楚。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才看看清。
　　“这是什么？”她问。
　　队里没有人对这种过去的玩意有研究，特调处一直以来都推崇科技手段解决特殊事件。对符文涉猎不深。
　　她留了个心眼，拍了张照给特调处的老人发了过去。时间太晚也没人回复。
　　“今天先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第二天，盛千禾被一阵吵闹声弄醒，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扰她睡觉。结果看过去就只看到了慢慢靠上的大门。
　　她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转身进了卫生间。
　　其实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盛千叶做好的午饭放在餐桌上有些凉了。手机里是他走之前发的消息，告诉盛千禾桌上留了饭，他要去店里。
　　盛千禾其实非常清楚那家店其实并不赚钱，她当初开那家店只是为了自给自足，随时有奶茶喝。
　　她告诉过盛千叶不需要管那家店，只要自己过的舒服就好，但这个傻弟弟却莫名对这件事很上心。
　　家里就剩她一个，实在过于无聊了。所以她也收拾收拾去了店里。
　　推开店门时，岛台边坐着一只鬼，一身金贵样。
　　那时候那只鬼正与盛千叶交流着什么，他只说：“我帮不了你。”
　　下一刻盛千禾就推门进来了。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半晌鬼才反应过来，礼貌打了个招呼。
　　盛千叶没想到姐姐会这个时候过来，本来想在她来之前把这位特殊的客人打发走。
　　结果还是让他们撞到一块了。
　　原因与他，盛千禾怕鬼。
　　她强忍着心中恐惧，努力克制身体的颤抖，托着身体到沙发上然后就晕了过去。
　　失重的身体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盛千叶飞奔过去托起姐姐，大声呼唤她，“阿姐！”
　　身后的鬼生前没见过这种情况，死后也没有。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有些怔愣。许久后才憋出一句，“不是吧，她怕鬼？！”
　　鬼没有想到，绘阴盛家竟然还有怕鬼的人，真是闻所未闻。
　　盛千叶没有接它的话，只掐着姐姐的人中一遍遍呼唤她。在五分钟的抢救后怀里的人终于是醒过来了。
　　两人一鬼坐在客厅，盛千禾害怕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
　　虽然从小到大见过不少鬼，但她还是害怕。
　　大多时候她都讨厌阴阳眼，让她对鬼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