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自会结果》江边观鱼

4、接母亲 独回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至少这次闹得不是很难看，没有让全村的人去看笑话。张银花就喜欢一言不合就回娘家，反正李志是个傻的，回头还是会领着她喜欢的东西赔礼道歉。

　　“三条。”附近的李大娘也喜欢打牌，不管家里的事情，她在附近名声是出了名的跋扈，倒却可以和张银花聊到一起，不过却也看不起张银花。

　　“你家那位听说已经去上海了，等你也去了，我可就找不到人玩喽～”她坐在四四方方的实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歪着眼睛打趣。

　　这年头找个男人结婚是正经事，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左挑右选，选了个老实本分对她还不错的男人。后来只生了个丫头，男人屁都不敢放，婆婆也给她虎的看见她就畏畏缩缩。用李大娘的话来说，干啥都不能委屈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

　　张银花听着这话别扭，可是又不知哪里不对，她语气不屑，“我去个屁，去伺候他那个大爷吗？他老妈子都不伺候，我凭什么伺候。”就是年轻时还有些好看，自己也就忍了，现在孩子都四个了，李志跟是发福了，她看见就心烦，现在想想年轻时还是要选有钱的，城里的富太太们都是有保姆伺候她们。

　　另外两个一言不发，一个是新嫁过来的，一个是不喜欢多话的，一个是一脸懵逼，一个是早就看腻了笑话。

　　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李微才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到了外婆家，结果却被告知，她妈不在家，而是去了村东边张大娘家打牌去了，夏绛见怪不怪，喝了口水，就又骑上自行车走了。

　　村东不远，骑自行车几分钟的事，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烟味弥漫，地上很多瓜子壳，花生壳。清脆的碰击声，沉闷的拍打声，还有吵闹的叫喊声。

　　真是糟糕透了。

　　李微降低呼吸，恨不得堵住鼻子，在最后面找到了穿的鲜艳绿色的张银花。她妈长的不好看，但是爱打扮，有点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妈，爸让我给你道歉，这次是他不对，另外他这次留了钱做生活费，说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二妹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去县里呢？”

　　市三中挂着市排头，但其实是在县城里，市郊区，两县三区归于鸠城，而市三中在镜县。

　　她一通乱胡诌，李志越来越不惯着自己老婆了，这次是没道歉，但是就算她说了，他们也不会去核实。生活费是真留了，二妹想不想妈妈她不知道，反正最近二妹天天看不见妈也挺开心的。短短一句话，李微把拿捏张银花的人和物都说了一遍，成功让张银花拿着牌的手停住了。

　　她的声音够大，张银花面子是赚够了，所以停下忙乎的手，看了一眼李微，“知道了，算他识相，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回。”

　　得到回复，李微礼貌性的和李大娘，王婶婶打招呼后，赶忙走出去了。

　　她在外面深吸一口气，吐气，“真是像妖怪洞似的，专食人精气。”

　　看了看天色，从这里回县城骑自行车需要三个小时，骑快点还能在天黑前赶回去。她赶忙推上自行车支架，然后上车，小腿蹬的飞快。

　　村子里的路不太方便，好在前几年国家出手，现在轮船摆渡和城里的公交车一样，有了定点定时，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满人了才走。就是价格从原来的一趟五毛到现在的来回二元。加上自行车四元。

　　李微拿出兜里的四元，给了收钱的人。很久没回来了，平时放寒暑假是干季，也是第一次回来要坐船，以前收钱的她认识，村里人。现在，这人她不认识了。

　　下了船，是一段弯弯扭扭的大堤坝路，这上面可以跑任何车，还有走路的行人。俩边是绿油油的青草坡，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和狗尾巴草。路很长，天很蓝，车也不多。

　　李微骑着骑着哼起了歌，微风飘在她的脸上，发间，柔柔的，不冷不热。就是十月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刺的眼睛半眯。

　　同样的，这样迎着落日开车也是非常不方便的，一辆黑色车里，许家伟和自己的儿子许一诺外加司机坐在车内。

　　“小诺，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所以要先去看看你的大姑，你现在已经高中了，还是要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这样才能考个好大学。”许家伟口中的大姑，是许家伟的同父异母的姐，年轻的时候，没有她，就不会有活着的许家伟，这个姐姐在许家伟心中很重要。

　　大姑已经快六十了，早年操劳，所以身体不太好，许家伟发达了想要接姐姐过去，奈何姐姐不愿意，他只能有空了过来看看姐姐。人到了年龄，格外看中亲情，再说自己父母都去世了，也就只有这个姐姐还在世。

　　许一诺开了车子的半扇窗，乡下的空气和城里很不一样，空中有花香，草香和泥土香，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在日光下流着银银碎碎的光。

　　路上没什么人，但是这里的堤坝路很多S弯，司机开的不快，许家伟也不急，他看着自家儿子看的窗外，飞鸟掠过，风吹进来，难得安逸。“爸，现在学习都讲究劳逸结合，再说大姑对我很好，小时候我最喜欢去大姑家，现在不能说长大了就不去了，这样大姑会伤心的。”

　　大姑确实对他很好，许家伟是她唯一的弟弟，许一诺是她唯一的侄子，她人好，对自家的晚辈更是好。

　　许家伟没说话，自己靠着刻苦考上了大学，做生意发家，更是娶了高知家的独生女，生了许一诺，这孩子没有正正得负，反而很聪明，很有主见，从小到大更是没有让他费心。

　　“你也渐渐长大了，自己拿主意就好。马上要选课了，想好了吗？”尊重是要尊重的，但是也要问问，少年人万一走错了路可就回不了头，他这个父亲也要有点用。

　　许一诺头都没回，风吹他的碎发，翘起了几根，“爸，早想好了，我要学理，你可不能反对，妈都同意了。”

　　许家伟很喜欢自己的妻子，他从商，妻子是个文艺工作者，他们这么多年从来没红过脸，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叹了口气，“随你吧，要是我这公司实在没人继承，我就把这些都卖了，到时候在家给带孩子。”

　　家业是为了妻儿和自己生活而创下的，但是快五十的许家伟也累了，这些年只守成没有拓展。要是儿子不想走这条路，他也可以给儿子兜底，反正他都行。他往后面车靠位上一趟，“我等你妈到时候退休，我们一起出去玩，到时候去新疆，去云南或者去荷兰…”

　　许一诺没有说话了，车子一闪而过，车窗外他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女孩，似乎还听到她唱的歌。一眼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