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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齐府 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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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令槐寺凑近了许,书被压着翻了个角。
“还能有什么?”唐太白不明所以地睁大了一点眼睛。
一股清冽的冷香被带了过来,初闻是草木的气息,轻嗅时,缓缓升涌一丝苦涩。
如玉雕的面容,还晕染着未熟的春色,润泽的眼睛深邃又可怜,仿佛是桃花变来的那样好看。
“殿下,墨染了双颊。”令槐寺冷俏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啊?”唐太白拿出手绢捂着脸轻轻地擦拭,嘴里怪异地跟自己嗔怪,“真是丢了人。”
看来在世子这里暂且敲打不出有关余桃的事。
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被压卷了的书页。
“不过也是怪,余桃那手只写诗作画,也不做粗活,比小福的还要糙。”唐太白无意飘出这句话。
令槐寺一顿,深思了起来。
看来确实是身份不一般了。
真让人好奇。
“那个……”唐太白紧巴巴地盯着他。
“殿下又有何事要告知?”令槐寺转头。
“还有吗?”唐太白指了指脸的一侧,语气尤其小心。
令槐寺放下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一边推,眼中带了些玩味,“殿下真是粗心大意的。”
白净的脸还有一抹痕迹,像刻意泼上去的梅花。
唐太白被扯疼了,闷哼一声,眼睛微眯了起来。
“殿下,令某想问,你如此厌恶中原的六皇子,只是因为他出身贱微?”
“皇姑姑同我说的啊,六皇子母妃是个下贱的宫女,本是她身边的人,因为贪享荣华富贵给皇上下药,诞下一子。”唐太白脸上的肉被往上挤,他睁不开眼,“这等卑劣的下贱之人,不配与本世子相提并论。”
分不清事理的家伙,看来被保护得太好了。
“看来殿下眼中容不得沙子。”令槐寺指腹摁在染了墨的脸上,替他拭去。
话虽如此,这个六皇子与唐太白没见过几次,逢宫中宴请时才偶然看到此人。
“啪”的一声。
跪在齐侍郎面前的人脸上立刻现出巴掌印。
“逆子,这风头上,那世子是你能招惹的吗?”齐侍郎两眉一竖,双唇都在颤抖。
“父亲,刺杀一事本不是我意,是那个小贱人!”齐彦咬牙切齿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齐溪雨!你个贱人,又煽风点火。”
“大哥,此事是你一手安排的,世子没死反而知晓了是齐府手笔。”齐溪雨无奈地看着他,“这不是大哥你太过粗心马虎了?
“怎么还怪溪雨呢?妹妹只是随口一提,怎么知晓大哥如此蠢笨。”
齐彦颤抖着,眼里的怨恨如一条蛰伏的毒蛇用眼神撕咬着齐溪雨。
“逆子,你犯下的错还想甩给你妹妹。”
“我没有!”齐彦攥紧拳头,“齐溪雨,你个贱人,你等着。”
府里的下人都将头埋得很低,不敢言语,生怕说错了话惹了这几位不兴。
“你跪在这好好反省。”齐侍郎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今日的晴日正是不错,但齐府沉浸在诡异的氛围中。
“大哥。”齐溪雨笑眯眯地走到他身前,“此事本不会暴露,不过,我使了些手段。”
“你!”齐彦猛地抬起头,“你这是要置齐府于死地吗?你究竟要做什么?”
“放心,王府不会如何的。”齐溪雨绕到他身后,手缓缓搭在他的脊背上,“贤王在边疆,王妃不谙世事,世子蠢笨,能奈何?”
“齐溪雨,你别忘了,他是皇上亲封的世子,王妃母族势力雄厚。”齐彦低声警告道。
“我自然是知晓的,不过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贸然行事?”齐溪雨俯下身贴近他的耳朵,“大哥不妨想想?”
边疆刺杀……
是六皇子。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齐溪雨见他僵硬的抽了抽唇角,轻笑,“是,刺杀一事是六皇子的吩咐,他想试探,这位世子身边的人,还有贤王的态度。
“之前不是没给那蠢世子下毒,不过此事不了了之。”
当今朝廷暗流涌动,皇子们争得头破血流,六皇子在朝中势力已然不在少数,但若是想要万全之策,贤王才是重中之重。
之前下毒之事不成,固然是世子身边有高手。
六皇子果真是疯子。
“齐溪雨,你别得意。”齐彦冷笑,“就算是试探也未免过分了,我且不必再说这世子的地位,当心引火上身。”
“大哥不必担心。”齐溪雨的指腹滑过他的后脖颈,“你还是想着,如何给世子殿下谢罪吧。”
随后身上那只手离开,齐溪雨转身欲走。
“齐溪雨,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是个女子。”
“我知晓,大哥不必多言。”齐溪雨怔了怔,微笑回应。
齐府这个巨大的漩涡中,谁都飞不出去,齐彦是,齐溪雨是。
“小姐,六皇子的信件。”小竹倾身。
“拿来罢。”齐溪雨从方才那些话中抽离出来,神色淡然地伸手。
“六皇子说,几日后王妃的寿宴,他自然也在受邀中,叫齐府切莫轻举妄动。”小竹道。
“可将那位安排妥当?”齐溪雨点点头,高傲地昂起头。
“小姐,一切准备妥当。”小竹抬起手扶着她的臂弯,“就是贤王府新来了个侍卫。”
“侍卫?世子带回来那个?”齐溪雨眼中划过一丝探究。
“是,这几日世子都与那侍卫厮混,青楼也未曾去,倒是看起来格外上心。”小竹顺势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古怪,“那个侍卫戴着面具,奇丑无比。”
奇丑无比?齐溪雨不信,毕竟唐太白的眼光挑剔,还是从齐彦睡过的人中看出来的。
这个傻大哥,从小喜欢与唐太白较劲,连世子碰过的人都要捡了去。
“这个侍卫绝非一般人物。”齐溪雨低声。
“小姐,他会不会是西域人?”
“不无可能。”
齐溪雨附耳:“回信与六皇子,世子身边有个西域人。”
“是。”
不确定这个不明因素,那就借机铲除他,以免夜长梦多。
“一群蠢货妄想能斗得过谁?”路过祠堂时,她讥讽道。
齐府上下,早就烂了。
“殿下殿下。”小福抱着一堆衣裳磕磕绊绊地直奔厢房。
“何事?”唐太白正揉捏着酸软的手踝,“当心些。”
“衣裳做好了。”小福气喘吁吁地半蹲着,姿势极其滑稽怪异。
“哦,送到偏院。”他头也没抬。
估摸是上回叫人给令槐寺做的衣裳。
“全都送到令侍卫的偏院?”小福震惊地瞪大了眼。
“要本世子帮你送?”唐太白不耐烦地问。
“是是是。”
说着又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今日在书房被压着抄了半册的书,他手疼得不行。
倒霉死了,怎么遇到这么个煞神,有事无事就威胁。
很好玩吗?玩的是命根子啊。
此时茶还未完全润喉,下人就来报信了。
“殿下,表小姐到了,王妃叫您去正厅。”
“嗯,本世子知晓了。”
如楣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最后一次还是三月之前。
还未走近便听到王妃的笑声。
“如楣啊,以后便是亲家啦。”王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王妃说的是。”
唐太白走来时,只觉得一丝清香扑鼻,眼前女子面如芙蓉,温婉贤淑,眼眸流转间是情意绵绵。
“如楣见过世子表哥。”她娴雅地起身行礼,笑容和煦得体。
“表妹不必如此客气。”方才还没什么精神的人面上微微泛红,笑着回应。
“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啊。”王妃眉目间尽数着满意。
“王妃……”
“如楣不必羞涩。”
虽说如楣漂亮温婉,可实在是有些不自在,这是王妃的母族人,唐太白喜欢不起来。
用了膳食后,王妃让唐太白领着如楣在府里散散心消食。
王府的奢华不必多说,当年王妃生下唐太白,皇帝赏赐黄金万两,于是贤王翻修一回。
“表哥当真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如楣红着脸,眸光闪烁。
“?”唐太白。
“如楣就算为妾,也甘愿。”
“表妹何必说这话。”
“表哥,如楣心悦你已久,这些话句句是肺腑之言,绝无半分假意。”如楣盯着身边这个男子的侧脸,眼中的温柔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这些矫情的儿女情长,唐太白最是厌恶,他不搭话,只是颔首,步子不经意加快了些许。
如楣也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叫他不高兴,也只是跟在身侧,心中的急切使她没看清脚下的石块,绊了一下向着唐太白的方向摔去。
唐太白听到动静,转身扶了她一把。
“多谢表哥。”如楣狼狈地埋下头。
“你可有大碍?”唐太白问。
“无碍。”
独处的尴尬处境令如楣想要逃离,不管如何,她能看出这个世子眼中的不耐和冷漠。
一直黑猫从假山上跳了下来,绕着唐太白转,撒欢地叫。
“你今日白天去哪里?”唐太白眼睛一亮,将如楣全然不顾抛之脑后。
“表哥,你喜欢猫?”如楣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谈不上喜欢。”得到他敷衍的答案。
黑猫蹭了蹭他的腿,身子一顿,弓起腰身朝着如楣。
“怎么了?”唐太白看向身后的人。
“它似乎不喜欢我。”如楣后退一步,局促地与他对视。
怎么会呢?
唐太白不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