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模式》木芹

5、新蕊公园 丢失的小孩

　　平常的一天，俞景洗漱完就倒在床上。他进到那个全是灯笼的空间。
　　“嗯？我怎么进来了。又搞强制了？”
　　钟杳紧跟着也进来了。“应该是。”
　　俞景气愤，冲门叫唤，“引路人也有kpi，那怎么不给我们工资。当我们黑奴吗！”，不就休息了十多天嘛。
　　门后的人：“……”
　　钟杳在炸毛人后面笑道：“我们来干活吧！”
　　“别笑！”
　　“好。”话是这么说，但他是笑着回的。“我们开始吧。”
　　这次进入灯笼比上次要快一点。
　　俞景入眼是对面街道的警察局。一个男人正从警察局中出来，那人低着头，头发凌乱，衬衫也满是皱褶，手上还抱着一沓纸。他一个人走着，周围是擦肩而过的人，他与他们格格不入。
　　俞景视线一直在那个男人身上，他问道：“是他吗？”
　　钟杳也有注意那个男人，但他无法确定，“不知道，周围的人可能都有这段记忆，得先找能看到我们的魂才行。但我能确定要引的人就在这个灯笼里。”
　　“我们分头找，试试能不能感应到。”
　　“好。”
　　两人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离魂近的时候他们会有感应，这是通过上次得出来的，但上次情况不对，就没有太注意，是后面复盘才知道的，还得试一试才知道这个结论对不对。
　　俞景跑去的是警察局，他的直觉告诉他大概率跟这儿有关。
　　虽然没有人能看到他，但他还是有些虚，毕竟这里是警察局。
　　俞景走到大厅，只有几个人。他又往里走着，一个房间门没有人关，里面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交谈。
　　俞景一默念：“对不起”一边走到了门口听。
　　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警官看着年轻的警官手上的纸说：“小李，老张又来了？”
　　小李：“是。”
　　“没事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但，沈哥，已经三年了，我想找到他们。”小李流着泪说。
　　“一定会找到的，我们要振作一点才行。”
　　对话到这里以小李嗯了一声结束。
　　俞景听完大概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对此他只能说：“人贩子怎么还没死光。”
　　俞景就在警察局附近找，钟杳则是跟着那个男人身后。
　　他跟了一路，男人一直在贴纸。他凑近去看，是寻人启事，是一个八岁男孩的寻人启事，已经找了三年了。
　　钟杳在跟了他半个多小时后便不再跟了。他去到别的地方找，在一个公园里他有了感应。
　　钟杳快速朝感应到的方向跑去，有几个大人和老人坐在长梯上，那个男人也在，他们旁边是滑梯，几个小朋友正在上面玩着。
　　在一花坛旁有一个虚体正直直看着滑梯那的孩子。
　　钟杳缓慢朝花坛挪去，但还没走几步就被发现了，那人跑了。
　　钟杳追过去，但那人很了解这个公园的地形，钟杳很快就被甩开了。
　　就在他观察公园时，魂在这个灯笼的感应没了，魂走了。
　　钟杳只能在脑海中联系俞景，跟他说了声要出去了。
　　大门前，两个人影浮现。
　　俞景问道：“怎么了？”
　　钟杳解释道：“我看到他了，没抓住，他也离开那个灯笼了。”
　　他解释完就把关于魂的事交代了，“那个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魂，他一个儿子，八岁的时候走丢了，已经找了三年。我是在一个公园找到他的，他对那里很熟悉，应该是常去。”
　　“我去警察局听他们说他们找了一个人三年，我进去的时候那男人刚出去不久应该是一个。所以他不愿意离开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儿子。”
　　“应该就是了，那我们再进去。”
　　“好。”
　　这次是在医院门口。
　　钟杳先说道：“能感应到一点，应该就在医院里。”
　　他们来到医院里，一路感应来到住院部。
　　三楼，骨科住院部。
　　病房门口，一个女人因脚骨折躺在床上，旁边坐着的正是这个记忆的主人。
　　没看见魂。
　　他们走进去，想要看一眼床低。
　　就在他们走近时，一个虚影飞快的掀开他们跑了出去。
　　又是一轮追逐，还是没追到。
　　魂又换了灯笼，他们没有放弃，钟杳提醒了一声就跟着换了灯笼继续追。
　　他们分开追，只要换灯笼，钟杳都会在脑中提醒俞景。
　　终于，在换了十二次灯笼，就在两人要因进灯笼时的眩晕感吐了的时候，俞景以上帝视角指挥钟杳，把魂抓到了。
　　“求求你们，放我走吧。”那个男人说着就要跪下，被两人慌张的扶住了。
　　他嘴里还在说着，“求求你们，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孩子。”
　　他掩面哭着：“我找到了就走，真的，我，找到了，就走。求求，你们了。”
　　俞景先开口说道：“叔叔我帮您找。但不一定能成功。”
　　钟杳紧跟其后，“我们帮您。”，他补充道：“我们能看到的比你多，找到的可能性大一些。”
　　“谢谢谢谢谢谢”是哽咽的道谢。
　　俞景道：“但现在不行了，我们明天晚上再来。”
　　今天追了这么久已经没时间再找人了。
　　他们退到那个空间，准备离开。门上出现了字“记忆无法改变，请不要太过代入。”
　　俞景震惊，道：“这个门是活的呀！那为什么不给我发工资。”
　　钟杳附和道：“对呀，我们的工资呢！”
　　门：“………”
　　俞景：“切，就会装死。”
　　钟杳：“就是。”
　　白天学校跟平常一样，课间的时候俞景一直在握笔写字发呆。
　　谢淮风往旁边一瞅，同桌今天戾气有点重。虽然写了满页的话是没问题的，但我的本子也没错吧，都给划破了。
　　谢淮风在钟杳叫走俞景后拿回来自己的本子，他把那写满了“人贩子怎么还没死光”的几页和被划破了的几页撕了放在同桌桌上后收好了自己的小本子。
　　俞景出去时钟杳正在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俞景走近后，钟杳身旁的人抢先说了话，“你好俞景，我是沐泽轩。跟钟杳一个班的。”
　　俞景搜索着沐泽轩这个熟悉的名字。听说过，理科的第一名。“你好。”他偏头询问似的看向钟杳。
　　“我买了些吃的”，钟杳说着把自己手上和沐泽轩手上的东西一起递给窗户旁正在往抽屉里塞东西的谢淮风，两瓶水和几包零食。
　　谢淮风：“？？？”天上掉下一堆零食？
　　俞景看着放了一桌的零食，“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给风子也买了一点。”
　　预备铃响了。
　　三人道了别，各自回班。
　　现在三人干饭小队变成了四人干饭小队。三人行也变成了四人行。
　　一天的校园生活很快就结束了。
　　两人又来到灯笼里。
　　这一次不但没有躲着他们，还主动找了过来。
　　两人跟着张磊来到了东东失踪的时间点。张磊说孩子是在新蕊公园失踪，因为张磊没有那里的记忆所以去不了，只能钟杳两人去。
　　他们去到的时候东东正在玩滑梯，原本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完好的和六个家长坐在一旁聊天。
　　有两个老人，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俞景道：“这旁边这么大人，垃圾们是怎么作案的？”
　　钟杳回道：“看看就知道了。你盯着东东，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好。”
　　钟杳去了附近的地方，公园后门没有监控，还停有一辆面包车，车窗都被封上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钟杳回到滑梯那时，东东还在跟朋友玩着，只刚刚还在旁边的大人只剩下两个了。
　　“你这么快！”
　　“张叔叔说警察查过，只有后面的监控和滑梯，也就是这里的监控坏了，是从后门跑的。”
　　俞景长哦了一声，又盯着一个方向紧忙的扒拉旁边的睡衣袖子，“钟杳钟杳，看滑梯右边的那个花坛。”
　　两人都看向那边，只见那花坛旁多了三个老爷爷，他们直看着在滑梯上玩耍的孩子们。
　　钟杳观察后，说：“他们，不是老人。最右边的那个假发套里的黑头发露出来了，还有他们的手都没有画皱纹。”
　　“还真是。他们动了！”
　　俞景钟杳两人也本能的冲了过去想要护住。但没用他们的身体碰不到小孩们，也护不住他们。
　　他们也无法上身去阻止，因为这根本不能真正改变什么，还会让今天的努力白费，无法向张叔交代。
　　他们只能站在场上，看着场上的家长想上前阻止，但被旁边的人拦住，被捂住了嘴还被划伤了胳膊，手机也摔碎了。
　　女人挣扎得很厉害，她好像知道拦着自己的人不敢真的杀她。
　　她很快就挣开了困住他的男人，她想要喊人，却被另一个人畜牲一脚踹的只能闷哼一声。
　　她又爬了起来，踹她的畜牲把一个跟她穿着母子装的孩子扔给她威胁道：“你要是敢喊人，你和你的孩子都别想活。”
　　说完往旁边的人头上打了一巴掌，“废物，快走。遇到一个不要命的娘们真背时。”
　　那个女人抱着自己被迷晕的孩子，看着他们把同样昏迷的孩子带走，她不敢出声。
　　直到钟杳俞景跟着他们在消失在那片区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贩子，救命啊，救命啊。”
　　他们上了面包车，还没有人追出来。面包车开向小路，开得很快。钟杳和俞景坐在车顶上，观察着附近的路，在天快黑了的时候面包车出城了。
　　他们被不明气体拦住了，出不了城。
　　他们坐在车顶上能听些车里人谈话，“都卖了。”“下次多抓几个。”“老大，这四个娃怎么弄？”“都给拆散。”
　　俞景站在被拦下的地方想着听到的话，眼睛通红盯着面包车消失的地方。
　　一双手，分别放在他的眼睛和一只拳上。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钟杳，在他肩头哭了出来。
　　一双手回抱他，轻抚他的背。
　　这场拥抱持续了很久，俞景不哭了后把理着的头拓起来，又伸手把钟杳的头摁在自己的肩上，“你哭吧！”
　　埋着的脸嘴角微勾，很快就收了回去，是一直盯着都不一定能看到的笑。
　　两人又抱了几分钟后，钟杳抬起头，道：“我没事了，走吧。”说着牵上俞景的手。
　　当两人去找张磊，在警察局。
　　张磊就坐在警察局门口，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想好了，但就是说不出口。
　　张磊：“东东他…”
　　俞景打断道：“他们先安排了一个人在家长中，有四个的家长都被支走了，然后一共四个人带走了孩子们。东东他们当天就被带出城了，那群人贩子早就联系好了买家。”
　　张磊：“被买了，那东东现在过的好吗？”
　　俞景看着那张还带着点希望的脸说不出话，钟杳接过，道：“挺好的，东东他跑的时候磕到头失忆了，现在在别人家过的还行。”
　　张磊哭了，俞景以为他看出来了，但他说话了，“那就好，过得好就行，过得好就行。”
　　他一直重复着。
　　等他情绪好了些后面，他跟着两人来到了飘着灯笼的空间，他们走到门前。
　　门开了，张磊只留下一句就走了进去，他说：“谢谢，麻烦你们了。”
　　可能是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东东还活着并没有过得太难。可能是麻烦你们花了这么多时间了帮我。
　　也可能是谢谢你们给我编织的希望。也可能是麻烦你们找了这么久却还是坏到不能说出口的结果。
　　我真的非常需要你们给我编织的希望，不然我真的不想离开有他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