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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正他不能当我姐夫 小分队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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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塞——好痛苦啊啊啊”
淋完雨没有及时换衣服导致张乐欣有点受凉,她正捧着周许然煮的热腾腾的姜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回想起下午的事不时地傻笑几声。
正看得起劲呢,一块毛巾飞过来,稳稳地砸中了她的头。
“傻乐啥?快点把药喝了。”周许然带着几分怒意重重地坐在她身边,第一次出去就把人搞成这样,以后还得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眼睛这个一轱辘转,说:“过来,跟你说个事”。
被三番五次打扰看电视的张乐欣已经想伸脚踹这个弟弟了,她咬牙切齿,瞪大眼睛地转过身来。
“要干嘛!”她的脚已经跃跃欲试了。
“凑过来!凑过来!”
张乐欣斜眼又瞪了他一下。
“哎呦,真有事”周许然强行把她拉过来,然后在她耳边超级大声地叫道:“反正他不能当我姐夫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叫直接把他煮姜茶的功德干没了。
“没事,没——事,我要,心平气和,不能动手”张乐欣自我催眠着,右手安慰着自己随时可能暴起的脾气,然而左手已经把周许然的耳朵给拧成了酱红色。
“你打我也不成,反正我看出来了他不是什么好人!”周许然也是个倔驴脾气,现在被拧成这样一声也不吭。“妈说的我要照顾好你,我不管。”
张乐欣听了这话松开了手,这臭小子,就会作弊,抬出妈来干什么,这是一个听到了就会让她战斗力减弱的词。
她拍了拍弟弟的背,“切”了一声,
“没有的事,而且也是我拉人家淋雨的,现在顶多就是个朋友。您老啊,就放一千八百个心。”
周许然眼圈也红红的,吸着鼻子命令道:“那你快把姜茶喝了!”
晚上张乐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昨晚在咖啡馆的记忆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不断播放、倒带、放大、缩小。
“给这位小姐”张乐欣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素昧平生,这男的想干吗?她奇怪地扭头看向他,他也正看着她。
“谢谢。”张乐欣点着头说道。她想,君子坦荡荡!再说了,许然还在呢,不会怎么样的。
何与年点了点头,迷离的眼似已有五分醉意,前额的碎发随意地垂落,饱满的嘴唇紧闭着。
“您的海上夜雨”一个白兰地杯被送到何与年面前。
张乐欣佩服周许然的色彩搭配能力,浅蓝、晴蓝、蔚蓝自下而上,层层分明,剔透的冰块浸没其中,杯壁上的水汽两两相融,攒成一个小水珠,缓缓垂挂下来,就像雨水打落窗前。
“喏,这位小姐的怦然心动”周许然歪着头,推来一个海波杯。
张乐欣刚想拿起来喝一口,又被周许然按住,鹅黄色的酒液险些洒出。
“你干嘛?”张乐欣低声嚷道。
“这杯酒精度高,你悠着点。”周许然没好气的说。
“没事,你姐我还是很能喝的。”张乐欣扬起食指在周许然面前晃了晃,笑了笑。
......
花灰色的睡意像薄纱轻轻覆盖了她的身体,柔软的床像一块刚出炉的小蛋糕,正酝酿着更加香甜浓厚的睡意。
“你长得真TMD的帅啊!做我小弟,我带你游遍大理,怎么样?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洱海边滑滑板”
张乐欣说完这句话,呷了一口酒吞下,鬼迷心窍地将将残余的酒气都吹到了何以年的眼睛上,他闭着眼感受酒精和芒果混合的清爽果香,继而眼眸微眯,凑到她的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说:“好。”
何以年躺在床上,黑洞洞的房间一角点着温黄的灯光,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与安静对峙的,是他一直咚咚的心脏。
(三天后)
下午的咖啡馆里,客人零零散散的,周许然正在吧台修剪着一盆迷迭香。
他听见风铃响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冲淡了迷迭香清甜带有松木香的气味。
“老板,来一杯你们这的招牌。”一个带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女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我推荐你喝这款破冰船”周许然转身取来了挂在后面的涂鸦酒单正准备介绍一下。
“好好好,就这个吧。”许妍看都没看一眼,正忙着用小号和微博上的黑粉大战。
“我最近都不看电视剧了,全是资本家的丑孩子。”
“就这个哭戏的演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噎着了。”
“去隔壁吃点好的吧大家。”
“......”
许妍越往下翻评论越气愤,一拳头捶在吧台上,她把墨镜一摘,准备战斗,长指甲哒哒哒地像是要将手机屏幕戳烂了。
“您的破冰船”周许然将一片西柚放在了粉色的酒上,送到许妍面前。
她的皮肤很白皙,两撇浅金色的眉毛微皱起来,听到周许然的声音,轻嗯一声,摘下口罩,紧闭的双唇里是咬紧的牙关。
但当她看见这杯酒时,注意力被瞬间吸引了,像梦幻国度里浅粉色的大海,那里面的冰块微微透着点蓝,她拿起吸管提拉一下,西柚片摇摇晃晃,像小船随着海浪浮沉。
她吸了一口,冰凉透彻舌尖,带领酸甜滑向喉咙,她就是这样,什么样的烦恼,一点吃的就能解决,可后来,她周游世界尝遍美食,也没能再次释怀。
“许妍,你怎么来了。”许妍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这可不就是陈大律师吗?
陈泽看见许妍就头疼,这个炙手可热的影坛新星可把他折腾坏了,和她扯上的案子必定又棘手又狗血。
“陈大律师,别来无恙啊”,许妍举起酒杯向他致意,一双狐狸眼勾人且神秘。
这许妍不会又惹上什么案子了吧!老天爷啊!我才刚享受了几天!一个工作狂!一个惹祸精!不管他的心里有多么抓狂,现在的他也只能咧着个嘴陪笑着,等到许妍不再盯着他时,他发现他的上唇黏在了牙齿上,闭合都带着些阻力,真是不愿再笑!
“我来找何与年,他人呢?发信息也不回。”
“他呀,去苍山采蘑菇去喽。”
“采蘑菇?”许妍无法想象平时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何律,会背着小竹篓,提着小篮子,在山林里采蘑菇。
“和他姐一起去的。”陈泽指了指吧台里侧的周许然。
许妍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咖啡馆老板长得还有些好看,他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肌肉的线条凌厉分明,专注地摇晃着雪克杯,额前乌黑的发丝挽成一个模糊的心形弧度,用劲时脸颊两侧奶膘一弹一弹的。
“老板,你今年多大?”许妍托着下巴笑着看着他。
“26”周许然答道。他抬眼看她,这张脸和这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可是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
“大家都在——啊”张乐欣推开门,三双眼睛都齐齐聚集到她的身上,其中还有一个美艳而熟悉的面孔,她尴尬地握紧了手中的篮子,声音也像坐滑梯一样弱下来。
背后的何与年注意到她一下子有些不太自然的后背,拍了拍她的肩,“没事,那是我朋友。”
许妍一下子向何与年冲过来,然而在到达他跟前时却突然转向张乐欣,伸出右掌,“你好啊,我叫许妍。”
“我叫张乐欣。”张乐欣笑着握上许妍的手,
这张脸越看越熟悉!啊!这不是!
“你是许妍!那个明星许妍!”张乐欣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她去年还看过许妍演的电影呢,没想到今天就和她握上手,真是奇妙的人生。
周许然听到姐姐的叫喊,脑海里的云雾也被瞬间拨开。
原来是她。
晚上为了庆祝结识了新朋友,张乐欣在弟弟的院子里组织了一场炭火烤肉聚会。
“干杯!”六个玻璃杯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彩灯亮起五颜六色的光,夏夜,气泡水和吉他声,被云遮挡了半边面庞的月亮,温和地倾撒银亮的光辉。何与年闭着眼,闻到一缕烤肉的香气,他睁开眼,许妍正和陈泽在烤肉,炭火腾起的热气把她的脸都烤红了,她擦着汗瞥见何与年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她抄起肉串,指着他,
“何与年!还不赶紧过来干活!”
陈泽也附和道,“那边那个浇花的,”周许然回头一脸疑惑。
“哎,就你,我说,你都浇半天了,你就不怕它们淹死啊。”其实陈泽就是想要有人来替替他,站着烤这么半天了,腰有点遭不住。
“你怎么不叫那个弹吉他的?”周许然故意调转枪口。
“我?我是气氛组哎!”陈佳桦站起来辩解。
“我来吧”张乐欣笑着摇摇头,凑上去,抬手接过肉串,陈泽假意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然而不到两秒钟,陈泽就卸下伪装,跑去抢周许然的花洒。
“给我玩玩”
“不给”
“哎呦,给我玩玩”
“就不给”
何与年看着打闹着的两人,抢着花洒直到身上都湿透,像两只互殴的土拨鼠。
而仅仅一个花坛之隔的其他两人就不同了,陈佳桦弹着吉他,欢快的旋律让他的身体也随之律动起来,许妍蹲在他身旁,放肆地唱着,同他们一道的,还有夏夜里的蝉......
对张乐欣来说,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一个和往常一样与朋友谈心的夜晚,但也是从这个夜晚开始,她的世界有了一些变化,后来她在某一瞬恍然大悟,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不同了呢。
“乐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许妍突发奇想地问道,听到这句话,周许然和何与年都停下了动作,陈泽吮着酒搬了个板凳坐下,“对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反正我是律师,遇到麻烦了找我。”
他又害怕别人以为自己盼着她不好,赶紧添了一句,“希望你永远没机会找上我,”说完嘿嘿一笑。
“我......”张乐欣刚想开口,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是许然,他对她摇摇头,目光里满是拒绝。
许妍察觉到气氛不对,该死该死,她不会是刚失业吧!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她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但是开口却是,
“没事儿,无业游民也挺好的。”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她感觉大家的目光都向她扫射而来,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谁来救救我啊!我这死嘴怪不得要被黑粉骂,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正在这危急关头,张乐欣开口了。
“我是一名成人玩具设计师。”张乐欣感觉到大家好像有那么一两秒定住了,抿起唇来,望向身后的弟弟,周许然向她点点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没事的姐,你已经很棒了。”
她一直都是个很拧巴的人,明明自己铁了心要走的路,也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怯懦,明明自己就是个很胆小的人,还要去开导别人。
“张乐欣,你真不厚道,这种好事,不早说。”陈泽站起来大声叫道,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我早就觉得市面上那些小玩具设计得太过于瘆人了,我觉得现在正是需要改进的时候,巧了,你就出现了”他一本正经的说着。
“是啊是啊,你真的超酷的,而且我觉得女性设计者的加入一定会让玩具的设计更加注意到女性的需求”许妍认真地说道。
陈佳桦也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看到大家都发了言,心里越发得着急,我只会弹吉他啊!快!快!想出点什么!
有了!他猛地冲上前,“我可以给它写个谱子,有了音乐,不是更有情趣吗!”他觉得自己帅呆了。
大家都被逗笑了,许妍对着陈佳桦的背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嘀咕道:“还没我情商高。”
大家真是这么想的吗?张乐欣想,真假或许都已经不重要了,这是第二次她在很多人面前提起她的职业,她还是很紧张、忐忑地等待别人的回答。
但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她面对的不再是洪水猛兽般的嘲弄和怒骂,苦口婆心的劝阻,过去真的过去了。
......
“喝呀,继续喝呀”陈泽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眼花缭乱的,但是他还是揪着周许然的衣服。
周许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力掰开陈泽用力蜷曲的手指,又低头抖了抖左腿,“喂,醒醒,别拖着我。”
瘫软在地的许妍抱住眼前这个像柱子一样的东西,一下一下地撞上去,疑惑地说道,“嗯?怎么撞柱子上了,我还不疼啊?”又傻笑一声“真好”,晕了过去。
站着的何以年和张乐欣相视一笑,眼神接触到的那一刻,张乐欣忙转过身去,她内心的喜悦在这一刻,她想私藏。
而何以年仍旧盯着她,即使她只给他一个背影,却无法改变他眼里真正的赞赏。
就是以前再闪闪发光,以后的生活也可能会自卑和敏感,但这句话,何尝不可以反过来说,这句话像两面镜子,映照着并肩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