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成亲 迎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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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夫人之后》
吾独不觉/著
眨眼间，一年已过。
宋祁升任正五品京郊驻军指挥使。
与此同时，林宋两家的亲事，也正式提上日程。
择定五月廿二，迎亲成礼。
***
吉时一到，喜乐震天。
林素妤坐在她生活了十数年的闺房里，望着菱花镜中一身嫁衣的自己，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珠冠压鬓，沉甸甸的，一如她此刻纷乱复杂的心绪。
她并非不愿出嫁，只是一想到从此便要离开自幼长大的地方，离开将她捧在掌心里疼宠多年的家人，心头便涩得发紧。
母亲沈若华立在她身后，由着嬷嬷为她理好繁复裙摆，一双素来温柔的眼早已泛红。她指尖轻轻抚过林素妤的发顶，声音微哑：
“我们妤儿，今日真好看。”
顿了顿，她强压下泪意，细细叮嘱：
“到了宋家，不比在自家随心所欲。宋夫人是个心软厚道的，你多敬着她。宋祁那孩子……性子闷，却不坏，你多些耐心。他若待你不好，爹娘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
林素妤鼻尖一酸，眼泪险些滚落。
她怎会不明白，母亲是怕她骄纵惯了，在宋家受委屈，怕她吃一点苦。
父亲林鹤松也在一旁站着。
平日里威严沉稳、不轻易流露情绪的人，此刻眼底竟也藏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只沉声道：
“林家的女儿，不必卑躬屈膝，也不必恃宠而骄。守好本心，护住自己，便是安好。”
他从不说软话，可每一句，都是为她细细打算。
兄长林泽羽前段时间在大理寺忙得昏天黑地，为了小妹的大婚，特地挤出半日闲暇亲自送亲。只怕这一日耽搁，回去后又要连轴转上好几日。
这么一想，林素妤鼻头更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一旁，二姐姐林素容也陪着母亲站在她身侧。
堂堂太子妃，此刻竟也红了眼眶，手里捧着一方绣工精致的红盖头，笑得勉强。
“这盖头是我亲自为小妹绣的……知道不合规矩，爹你便少说我两句吧。”
林鹤松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素容走上前，小心翼翼，将红盖头轻轻盖在了林素妤的头顶。
盖头落下的一瞬，林素妤的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打湿了身前的吉服。
“二姐姐，从前是小妹不懂事，给你惹了许多麻烦。”她哽咽着开口。
林素容抬手抹了把泪，强笑道：“皇家便是这样，你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不怪你。”
沈若华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地扑过来抱住她，死活不肯撒手：
“不嫁了，咱不嫁了——我好好的女儿，凭什么要嫁到别人家去受苦，我的心肝儿啊……”
林素容连忙扶住母亲：“娘，都到这一步了，不嫁也不成了。”
“若华，”林鹤松轻轻扶住妻子，声音放软，“妤儿婚后仍住在京城，新宅离我们不过三条街，日后想回来，随时都能回。”
门口，喜婆适时出声提醒：
“林大人，林夫人，吉时到了！新郎官在门外候着啦！”
这时，大哥林泽羽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
“小妹，哥哥背你出门。”
林素妤轻轻点头，伏在兄长宽阔温暖的背上，眼泪无声落下，晕湿了他背后的衣料。
那个从小护着她、替她撑腰、为她打架的兄长，今日，要亲手将她送出去了。
二姐林素容立在一旁，拿手绢轻轻抹着眼角。
一路被兄长背着，耳边是震天的鞭炮与喜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素妤伏在兄长背上，紧紧闭着眼，不敢去看府里的一草一木，怕多看一眼，便再也舍不得走。
直到被轻轻放进花轿，轿门缓缓合上，外头才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是宋祁。
林素妤隔着薄薄的轿帘，隐约能瞧见他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
往日里染遍边关风霜的冷硬轮廓，被喜袍一衬，竟柔和了几分。
他亲自守在轿旁，身姿端正，一丝不苟，像是在执行一道至关重要的军令，又像是……对待这场婚事，格外郑重。
花轿起行，十里红妆，绵延数条长街。
锦绣铺地，珠玉生辉，满京城的人都在说，林府四姑娘风光大嫁。
可只有林素妤自己知道，这一路，她心里又酸又软，茫然又不安。
不久，花轿稳稳落定。
喜娘上前，扶着她下轿，跨过火盆，踏入宋府喜堂。
红盖头遮去了所有视线，只余下满耳喧嚣，与身侧那道沉稳安定的气息。
是宋祁。
他始终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存在感极强，却又让人莫名安心。
赞礼官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林素妤屈膝下拜，衣摆与他的轻轻相叠。
“二拜高堂——”
上方传来宋夫人压抑不住的哽咽，林素妤心中一软，规规矩矩叩首。
“夫妻对拜——”
相对而跪的那一刻，林素妤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认真，又带着几分她此刻读不懂的珍重。
一叩首，从此，她是宋祁的妻。
礼成。
林素妤被宋祁稳稳扶住起身。
他的手掌粗糙、温热，布满常年握兵器的薄茧，力道却轻而稳，生怕她站不稳。
“慢点。”他低声道。
林素妤心头微颤，却没作声。
一路被人引着送入新房，喜娘簇拥着她在床边坐定。
红烛摇曳，满室寂静。
林素妤端端正正坐着，盖头未揭，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外头的喧闹渐渐远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面前。
林素妤屏住呼吸。
她知道，是他来了。
是她的夫君，宋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