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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娶他人 沈怀乐被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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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乐被潘雄殴打的画面竟被人拍摄了下来,正阳报社首发,其他媒体紧随其后,一时舆论哗然。警方迫于多方压力,对潘雄展开调查。
沈怀乐坐在病床上愧疚地看着沈贝宁,沈贝宁只是静静地削着苹果,不发一语,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沈怀乐,沈怀乐不接,问道:“哥,你为什么不怪我?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如果你怪我,打我,骂我,我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
沈贝宁淡淡说:“我怪你什么呢?怪你不应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怪你得罪权贵没有还击的能力,任人欺凌和践踏?”
沈怀乐自责,“如果我安分守己,不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就不会连累你了。”
“弟弟,我是你哥哥,没有什么连不连累的。”沈贝宁爱抚他的头,“不管任何时候,任何情况,我都不会弃你于不顾。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我真的就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见沈贝宁神情哀伤,沈怀乐安慰,“怎么会?你还有艳殊姐啊。”
沈贝宁垂眸,瞬时湿了眼眶。
“哥,你怎么了?”沈怀乐意识到什么,“高志隆答应帮我们,他向你提了什么要求?他要你干什么了?”
沈贝宁偏过头,不说话,沈怀乐追问:“哥,你说话啊!哥,哥……”
“你认为我们这样的人跟他们有什么谈判的筹码?”沈贝宁恍惚地说,“还不是人家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们想要什么?”沈怀乐追问,“高云清喜欢你,所以……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有什么不可以?”沈贝宁情绪激动之后又恢复平静,“别人没有义务无条件地帮我们,我们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怨不了别人。”
“可是,可是你和艳殊姐怎么办?”沈贝宁沉默,“哥,你说话啊!哥……”
沈贝宁愣愣地说:“人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我们无力改变,唯有接受。”
沈怀乐重拳捶下,自责不已。
高云清刚回来又在收拾行李。高志隆问:“云清,你这不是刚回来嘛,怎么又在收拾行李?”
“爸,我准备在德国常驻。”高云清一边收拾一边说,“反正公司也要派人过去,不如就我去,省得再找人了。”
高志隆叹气,“为了一个沈贝宁,你连爸爸都不要了吗?”
“爸,我只是在国外呆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高云清面上几分感伤,“如果我继续呆在这里,我肯定忍不住会去找他,而他多半还是对我冷言冰语,我只能没趣地走开,我不想那么没骨气。”
高志隆气道:“你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一个沈贝宁就把你的傲气全磨灭了?你就这么喜欢他,非他不可吗?”
“爸,女儿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您就别再挖苦我了。”高云清难过地坐下,眼里湿润。
“既然非他不可,那我就认准了这个女婿。”高志隆递过来一张红色请柬,“你看看这个。”
“结婚请柬?”高云清不明情况地接过,翻开,惊地站起来,“我和沈贝宁的!爸,这是怎么回事?您快说清楚。”
高志隆坐下,缓缓说:“你出差这段时间,沈贝宁来找过我。”
高云清疑惑,“他怎么会来找你?你们互相又不认识。”
高志隆道:“他弟弟得罪了潘雄,他让我出面解决。”
“所以,你就以此要挟他和我结婚?”高云清气愤,“爸,您怎么可以这样?”
高志隆拍拍女儿的肩头,“云清,爸爸知道你清高,但这件事你必须要听爸爸的。爸爸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所以不想让你错失所爱,抱憾终身。”
高云清道:“爸,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不能那样做。这样沈贝宁会瞧不起我,我自己也会瞧不起我自己的。”
高志隆语气强硬:“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不想爸爸颜面扫地,就接受爸爸的安排。”
高云清态度坚决:“女儿不接受,请父亲把请柬收回来!”
高云清拿上外套,摔门而去。她把沈贝宁约出来,沈贝宁还是像初次见面那样礼貌客气,“高小姐。”
高云清冷笑,把请柬放到沈贝宁桌前,“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叫我高小姐?”
沈贝宁看一眼请柬,神色毫无波澜,淡淡叫一声:“云清。”
高云清说:“我说过你有困难,我会无条件地帮你。你去找我爸,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算什么,要挟你吗?”
沈贝宁语气平淡,“你父亲答应救我弟弟,我答应和你结婚,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不存在要挟。”
高云清气道:“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交易的物品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自轻自贱?”
沈贝宁望着她,神情几番痛苦,他说:“云清,我们这样的人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和别人谈判,除了出卖自己,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呢?”
高云清道:“那你现在可以拒绝,你说你不愿意!”
沈贝宁摇头,“你父亲已经把请柬发出去了,这就说明我没有退路。到时各界名流,高朋满座,新郎却没有出现,你父亲颜面扫地,盛怒之下,迎接我和我弟弟的又会是什么?”
高云清冷静下来,看着沈贝宁,静静地说:“既然已成定局,那我们就结婚吧。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人要挟你,我会让你变得强大,不会再让你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没有选择的选择。贝宁,如果开始是错的,我会努力让过程和结果变得美好,希望你我都不悔今天的决定。”
沈贝宁一路恍惚地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梁艳殊家。他看着在院外不停张望的人,那期待的眼神好似从前的自己。他停在原地,没有勇气再向她走去。
梁艳殊看到了他,欣喜地朝他跑来,抱着他,“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我好想你啊。”
沈贝宁回抱着她,抚摸她的发丝,“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梁艳殊说:“我知道你有时间一定会来看我,你没来,就说明你在忙,我不想打扰你嘛。”
沈贝宁泪湿眼眶,喃喃问:“艳殊,你有什么愿望吗?我想帮你实现。”
梁艳殊想了想,说:“我希望世界和平,再也没有战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可以幸福快乐,不再有苦难和不幸。”
沈贝宁皱眉,“这个愿望太大了,我实现不了。你可以说一个其他的吗?我能实现的。”
梁艳殊道:“那就让你永远爱我,永远陪在我的身边。这个对你来说很容易,一点难度都没有吧。”
沈贝宁顿时愣住,看着眼前的人久久沉默。
梁艳殊见他神情不对,“贝宁,你怎么了?”
沈贝宁艰难开口:“艳殊,我要结婚了,和高云清。”
梁艳殊愕然:“什么?!”
“艳殊,对不起。”沈贝宁神情痛苦,“我不知道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
梁艳殊无言片刻,然后语气平平地说:“如果你真的决定和云清结婚,我会祝福你们。”
梁艳殊转身往回走,沈贝宁喊道:“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梁艳殊涩声。
沈贝宁说:“我出生贫苦,我想攀附权贵,逆转自己的命运,不再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和欺凌。”
梁艳殊回身,看着他,平静地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希望你能如愿。”
沈贝宁上前抱住梁艳殊,“艳殊,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想要的只有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他在梁艳殊的肩头痛哭,哭了很久。梁艳殊说:“贝宁,别哭了。”
沈贝宁直起身,梁艳殊抹去他脸上的泪水,“都要当新郎的人了,把眼睛哭肿了,那就不好了。”
沈贝宁说:“艳殊,答应我,我结婚那天不管你有没有空,你都不要来,我求你了。”
梁艳殊点头,“好,我不去。”
婚礼的场面很盛大,大家的脸上都是笑容,口里都是祝福。高志隆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而本应该开心的两人脸上却毫无笑容。宋锦坐不住了,借口有事离开。
他来到梁艳殊家,推开院门,看到梁艳殊在院子里修剪盆栽,她很平静,仿佛并没有因沈贝宁的婚事而难过伤心。
宋锦走到她的身后,“你还有心情修理院子,看来是我多虑了。”
梁艳殊乍然转身,这才发现有人,笑道:“你不是应该在婚礼现场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宋锦说:“我以为你会哭得死去活来,心里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没想到你比我一个局外人还看得开。”
“不然怎么办?”梁艳殊继续修剪枝叶,“哭和闹如果有用的话,这个世界早就被孩子统治了。”
“艳殊,看到心爱之人和别人结婚不会是你这样的反应。沈贝宁成为了你的例外,这是你始料未及的,其实你的心里已经在犹豫要不要为了他放弃自己作为记者的使命。就在你难以抉择的时候,他被迫要和别人结婚,你伤心,你难过,可你仍然选择顺势而为,这样你就不必再犹豫,没有了牵挂,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是不是?”
梁艳殊强作若无其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锦道:“沈怀乐被潘雄殴打的视频是你拍摄的,当时你就在现场,对不对?”
梁艳殊停下手里的动作,无言以对。
宋锦情绪激动,“你怎么可以一边看着沈怀乐被人毒打而无动于衷,一边又可以镇定自若地拍摄取证,你是怎么做到的?”
梁艳殊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宋锦满目心疼,“艳殊,你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些的。”
梁艳殊说:“潘雄为非作歹多年,警方受制于各方势力,对他无可奈何。这种情况,唯有把确凿的证据摆出来,铁证如山之下,他便再无可庇荫之处。”
“艳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宋锦后怕,“万一你被发现……我都不敢想下去。”
梁艳殊正声:“不管多危险,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不然会拖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都不会有改变。”
宋锦说:“可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梁艳殊反问:“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宋锦道:“万一你有个不测,你让爱你的人怎么办?”
梁艳殊缓缓说:“每个人都有父母亲人,都有伴侣孩子,牺牲任何一个都让人于心不忍。相较下来,我比他们都合适,不是吗?”
宋锦心痛无比,放弃劝说,无声离开。
梁艳殊回来,还没有去家里看过。姜梦华见女儿回来,欣喜叫道:“绍威,你快出来,媛秀回来了。”
周绍威欢喜地走出来,又故作冷脸,“你还知道回来啊?”
“阿姨,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梁艳殊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姜梦华,而后说,“我和爸爸有事要谈,请您回避一下。”
父女俩坐下,面对面,像谈判一样。
梁艳殊说:“爸,您一直反对我当记者,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吧。她当年发现了你不可告人的秘密,身为记者她要秉公处理,于是她就发生了意外,我从此也失去了母亲。”
“媛秀,这些混帐话是谁跟你说的?”周绍威气愤,又一脸真诚地说,“爸爸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梁艳殊目色冷淡,“爸,我今天回来不是跟您算旧账的,是一个女儿出于私心想给父亲一次机会。宋泽峰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您和他在一起谋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周绍威固执己见,“爸爸做事自有分寸,不需要你来教。”
“女儿言尽于此。”梁艳殊冷下心来,“如果父亲选择和宋泽峰同流合污,身为记者,我一定会秉公处理,母亲没有做到的事,我会帮她做到。”
梁艳殊起身离开,周绍威起身骂道:“你这是回来看我的吗?我看你是想存心气死我!”
梁艳殊不为所动,径直离开。
婚礼结束,高云清和沈贝宁回到家中,看到布置异常喜庆的房间,二人都不由地沉默。
高云清先开口,“贝宁,你也累一天了,你早点休息。房间留给你,我出去睡。”
沈贝宁叫住她,“云清,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还是留下吧。”
高云清缓言说:“我们仓促结婚,很多事还需要习惯,我们慢慢来。”
沈贝宁弱声:“如果我们分房睡,我怕爸爸他……”
高云清正色道:“贝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忌惮任何人,知道吗?”
沈贝宁点头,高云清朝他轻轻一笑,走了出去。沈贝宁站在落地窗前,陷入沉思。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哥,你还好吗?”
沈贝宁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沈怀乐正忙着化妆换衣服,“我最近比较忙,没空去看你,等我忙完这一阵儿子,我就去找你。”
沈贝宁挂了电话,继续站在窗口,一直到后半夜才上床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