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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傲 敷药要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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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昔就在崔静的视线下,快速替燕郝云敷药。
他凑近燕郝云,“少爷,你怎么又添新伤了?”
燕郝云微扁嘴唇,“不晓得,我都还未开始走呢,就已经面碰地了。”
云昔替他揉着额间肿起的包,心疼低叹,“主君若在这儿,一定会很心疼你。”
说到这儿,燕郝云眸子瞬亮,“方才妻主有扶我起来!”
“她还为我传府医!”
云昔无言。
这不是正常的吗?
新婚当日新郎受伤,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崔二小姐有何不可告人的嗜好呢。
少爷何必如此高兴。
待敷药完毕,云昔小声提醒燕郝云万事小心后,才退出房门,与青依同守在门外。
燕郝云望向桌子另一端的崔静,鼓起勇气,打算再次挽回形象。
天不如人愿,他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
燕郝云脸颊绯红,用手捂住肚子。
然而似乎嫌他不够丢人,声音响了几回才满意地偃旗息鼓。
燕郝云将头靠在桌面上,耳尖红透。
真是前所未有的丢人,而且还是在初回见面的妻主面前。
他突闻一声轻笑,惊得抬起头来,却见面无表情的崔静。
错觉吧?
崔静看着惊奇看向她,随后失望趴回桌面的燕郝云,一丝笑意从她眸底掠过。
这人若真不是故意的,那么上天对他是多么的苛刻啊。
云昔再次听见崔静传唤时,心瞬间挂在喉间。
他只看见青依进去又出来,丝毫不晓得出何事了。
直到瞧见她手中端着膳食出现,云昔终于明白前因后果。
这不怪少爷,从小到大少爷何曾试过饿一整日,如今会饿实属正常。
只是不晓得二小姐是怎么想的…...
云昔在外边提心吊胆,内里的燕郝云却完全不懂。
他见到崔静差人送来膳食后,别提多感动了。
他望着桌上简易的膳食,晶亮的眸光落在崔静身上,“妻主,你可要一起用膳?”
崔静:“我在前席吃过了,你吃吧。”
实话说,她目前脑袋昏沉,只想休息。
只是对面夫郎吃得欢快,她无意打扰。
待碗碟都被收拾下去后,崔静这才起身朝床榻而去。
燕郝云错愕望去,下意识抓住她衣袖。
崔静:“?”
燕郝云指着桌上的合卺酒,迟疑道:“不喝吗?”
爹爹与他说过的所有流程他都记住呢。
不喝合卺酒,犹如名不副实的妻夫。
崔静静默地盯着头上带着一个包的夫郎。
怪可怜的。
她已经满肚子酒水,一点都不想再多饮一滴了。
只是一瞧见他诚恳的眼神,她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坐回桌旁,望着他瞬间亮起的眸子,睫羽微动。
燕郝云快速倒出两杯酒,眉眼弯弯。
这一幕他在话本见过好多回,如今终于轮到他了。
崔静接过一杯,丝毫不理解他为何如此高兴。
他们明明今日才刚见面,对彼此完全不熟悉。
只是一纸婚约,将他们绑在一起。
她不明白,继而撇开目光,沉默着与他交臂饮下杯中的酒。
尚未放下,就听见对方呛着的咳嗽声。
“…...”
燕郝云头一回喝酒,不适应这怪异的味道,“我……咳咳没事。”
“…...”
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适应对方这时不时会出意外的情况了。
她也不再问对方是否有事,只是等待对方平复下来。
燕郝云缓过劲儿后,开怀一笑,“这下你就是我的妻主了!”
崔静附和点头。
虽然就算不喝这酒,他们也已经是妻夫。
未免他还有什么奇怪的坚持,崔静索性直接问他:“能否就寝了?”
燕郝云瞪大双眸,没想到妻主竟会如此直接,他羞红着脸,轻轻点头,“……可以。”
终于……终于要到爹爹说的那什么流程了。
崔静暗自松口气,不等他就先宽衣。
燕郝云羞涩得不好意思多看,只是偷瞄几眼。
等崔静坐在床边等他时,他才红着脸,褪下嫁衣,身着单薄的里衣走过去。
妻主真是心急!
崔静见他走路缓慢,思及他有腿伤,直接就上前抱起他,将他放到床里侧。
虽然他很期待这一刻,可被抱起来的瞬间他还是感到很害羞。
他以手掩面,从指缝中偷看近在眼前的妻主。
然而下一刻,崔静就收回手,躺在床外侧,对他说了一句:“歇息吧。”就合眸入眠了。
燕郝云激烈跳动的心跳慢下,绯红消散,错愕地看向似乎已经入睡的妻主。
不是!为何与爹爹说的完全不同!
说好会有的肌肤相贴呢?说好的合二为一呢?
爹爹该不会是骗他的吧?
被崔静这番举动弄得懵的燕郝云不禁怀疑起自己学的是否有误。
被人近距离如此盯着,饶是崔静,也淡定不了。
她微微睁开双眸,“有何事?”
燕郝云面红耳赤,不晓得如何主动提及,“就是、那个……那什么……”
崔静蹙眉,随即明白过来他要表达什么。
她觉得这事不急,总不能让她忽视他这一身伤,强行与他圆房吧?
反正有无圆房,他们是妻夫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她转过头,直视他,“我可是你的妻主?”
燕郝云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当然!”
“若不圆房,会影响这关系…...?”
酒后劲儿上来,崔静眼皮子沉重,但她还是撑着说下去。
燕郝云猛摇头,赶紧否认,“自然不会影响!”
“嗯…...”睡意袭来,崔静合上眸前,抬手轻拍燕郝云的头,“…...别多想,睡吧。”
话落,她就陷入睡梦中,留下红透脸颊的燕郝云。
燕郝云心跳加快,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抱在怀中。
他唇角噙着一抹笑,四舍五入他们也算有过肌肤之亲了。
他满足地用目光描绘崔静的五官,等了十多年的妻主如今就在他身旁,他喜悦得不能自已。
翌日。
燕郝云睁开迷茫的双眸,入目的场景却全然陌生。
他眨了眨眼眸,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转头望向身侧,本应睡在他左侧的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这一下吓得他赶紧翻身坐起,却不慎压到脚踝的伤势,“嘶…...!”
他忍着疼捂住脚踝,慌张地唤:“云昔!”
云昔应声而入,“少爷你醒啦!”
燕郝云却顾不得其他,他抓住云昔的手,着急询问,“现在什么时辰?妻主呢?我该不会睡晚了吧?”
一想到嫁来头一日就贪睡误时辰,他面色微白。
云昔拍拍他的手,“少爷你冷静,你并未睡晚了。”
闻言,燕郝云松口气,“那妻主呢?”
云昔眸底含笑,“二小姐先过去大夫人那儿了,她还让我不必特意叫醒你。”
“二小姐对你真好。”
虽然他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可当听到崔二小姐让他好好照顾少爷时,顿时觉得少爷稳了。
最起码崔二小姐愿意关心他。
闻言,燕郝云开心地弯起圆眸。
前厅。
崔家几人大清早齐聚于此,等着府里新添的家人。
崔静淡定地端坐一旁,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崔筝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微微挑眉,“阿静,怎么不陪着妹夫?”
崔静抬眸望去,“他尚在睡眠,我若是在,恐怕会吵醒他。”
他醒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无从得知,只是心中有个念头让她快些离开那房间。
崔筝大笑,“不错,娶了夫郎后就已经学会心疼对方了。”
崔父也乐于见到女儿对燕郝云有好感。
“既然如此,就让郝云那孩子多睡会儿吧。”
身侧的崔霖儿好奇的注视崔静,“静姐姐,郝云姐夫人怎么样?”
大姐夫温柔体贴,不晓得二姐夫会是什么样的。
崔静思索着这个问题。
仅仅经过昨日的接触,她已经晓得当初父亲所言非虚,世上真的有人如此不得上天厚爱。
“他是个……坚强的人?”
崔霖儿一脸困惑不解,这与坚强有何关系?
算了,静姐姐靠不住,他要亲眼见证。
然而众人却并未等来燕郝云的身影,而是一则通报。
府中下人快步入内,寻得崔静身影后,快速通报,“二小姐,请您前去花园一趟!”
“?”一种不详预感袭来,“……何事?”
奴仆一脸纠结,不知当不当说。
崔母蹙眉,“说罢。”
总得弄清楚发生何事了。
奴仆咽下唾液,垂首如实相告,“二少夫人来的途中不慎惊了雪傲,被追……追上了树,目前下不来……”
场面一时静默无声。
雪傲是崔父年轻时就已经圈养的犬,温驯乖巧,从不咬人。
听闻这通报时,他内心第一想法是不可能,可一想到好友那孩子奇特的体质,瞬间不确定了。
他眸含忧虑,“静……”
不待他唤崔静,她在听见这消息后就已经抬步朝花园而去。
崔霖儿回过神,“怎么可能,雪傲从不咬人啊!”
他突然对尚未谋面的二姐夫产生了兴趣,跳下椅子紧随崔静而去了。
崔筝哈哈大笑,“看来阿静有得忙了!“
竟然能惹得温顺的雪傲追他,这妹夫似乎有些不省心啊。
处于崔家众人好奇中心的燕郝云却一点都不开心。
他趴在粗壮的树枝上,脸埋进臂弯,欲哭无泪。
他就只是经过时看见一坨雪团,好奇心作祟摸了一下,它怎么就追着他不放。
这崔府的犬还矜贵得不让碰了不成!
他一时慌不择路,爬到树上,如今却下不去,简直太丢人了。
尤其下人还去前厅欲找崔静过来。
这下怕是整个崔府的人都晓得他被狗追上树,还不敢下来。
树下的云昔不懂自家少爷的心声,还大声喊:“少爷不怕,二小姐来着了,你很快就能下来!”
燕郝云尴尬得红着耳尖,“……别再说了。”
此时,一名下人搬了木梯过来,置于树旁,高度刚好就在燕郝云身侧,“二少夫人!您且顺着梯子下来!”
闻言,燕郝云抬起头,瞥一眼牢实的木梯。
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颤抖不已的双手,颤声道:“好……”
“少爷!不如先等二小姐来吧!”听到他应下,云昔慌张极了,毕竟少爷的体质他了解,过程绝对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顺利。
燕郝云摇摇头,他才不要让她看见这副模样。
他小心地站上梯子,只是腿伤因为方才的追逐变得更严重,疼得他险些站不稳。
他攀着树枝,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他可以的。
不想在崔静面前丢脸的念头战胜了体质,使他在崔静到来之前就已经平安下来了。
云昔紧张激动地搀扶着他,眸中含泪,“少爷,幸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向主君交代啊!”
燕郝云得意地扬起大大地笑容,“云昔,你看,这回我可没受伤!”
似乎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般。
崔静来到时瞧见的便是他亮着眸子,一脸自豪的模样。
她顿住步伐,一丁点也不理解对方为何还笑得如此开怀。
这边,下人们也察觉到崔静的到来,纷纷行礼。
闻言,燕郝云着急忙慌地看过来,发现真的是崔静后,赶紧站起来。
然而,重上加重的腿伤,以及方才的惊吓,使他双腿全然不听使唤,跌坐在草地上。
“云昔,快扶我起来!”
云昔正欲有所动作时,就被崔静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