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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习字 他回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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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时辰,燕郝云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间。
云昔疑惑,“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回身,低声道:“小声些!”
“?”云昔更为不解,“你与二小姐吵架了?”
可方才结伴回府时看起来不像啊?
他摇摇头,“妻主这么好,怎么会与我吵架。”
云昔挑眉,那他回个房间何必如此鬼祟?
“不说这个了……”燕郝云鼓起脸颊,“妻主还在里边?”
回答他的却是身后的青依,“回二少夫人,小姐还在。”
他吓一跳,讶异地看向青依。
她怎么在这儿?
他方才分明没瞧见她来着。
云昔见他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上前提醒,“她刚从房里出来的。”
少爷这是紧张到听不见周围声音了吧。
燕郝云抿唇,偷瞄房门。
青依眉眼染笑,适时开口,“二少夫人请入内吧,小姐等着你呢。”
燕郝云圆眸微瞪,“她为何等我?”
难道真的做得太丑了,她要对他说教?
青依摇头,“这就不晓得了。”
见他不安,青依觉得他实在多虑了。
依她所见,崔静的心情很好。
燕郝云轻轻推开房门,探头看入其中。
见前边无人,他动作轻缓地入内。
这举动引来云昔无奈的目光。
房内烛光温暖,燕郝云却觉得自己紧张不已。
不晓得她是否会嫌弃他赠送的陶器。
可他也已经竭尽所能了。
一想到自己偷学她,在底部写下她的名氏,他双颊微烫。
燕郝云隔着屏风,探头看向里室。
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一如往常坐于软榻上阅读书册的崔静。
随即看见的就是不远处置放于柜子上的物什。
他瞪大圆眸,忍不住湊近瞧清楚是否自己看错了。
然而他却忘了自己依旧躲在屏风后。
他重力向前,这一行为带动着屏风向前倒下,自个儿也失去平衡。
“!”不是!等等!
任他内心如何哀嚎,该倒下的还是得倒下。
“砰!”的一声,他已经面朝下趴在地上。
门外传来云昔担忧的嗓音,“少爷,没事吧?”
燕郝云疼得眼眶湿润,撑着身子缓慢起来。
转头接触到崔静平静的注视后,他羞愤地重新趴在地面,逃避现实。
这可太丢人了!
崔静在收到他所赠予的陶器后,就一直留在房内等他。
听见云昔的问话之际,她就晓得他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影,她继而吩咐青依去看看情况。
察觉他鬼鬼祟祟地入内,她便也配合他,当作没看见。
只是不曾想他的登场方式如此特殊,又一次带给她惊吓。
见他重新趴下,缩成一团,一缕笑意划过她眸底。
“不疼吗?”
燕郝云吸了吸鼻头,闷声闷气,“不疼……”
见他紧贴着破掉的屏风不愿起来,崔静上前将他抱起。
将他放在软榻,崔静蹲下抬头看向躲避她视线的人儿。
“疼?”
他看向别处,“不疼。”
心底的羞恼远胜于身上的疼。
实在是被她瞧见这么丢脸的一幕,让他很想原地消失。
她轻捏他鼻头。
燕郝云顿时倒吸一口气,双手掩着鼻子,泪水上涌。
可他还是嘴硬道:“我真的没事!”
见他这副模样,她心中一疼,转头就让人传唤府医,顺便收拾光荣牺牲的屏风。
见状,燕郝云赶紧拉住她,“我……”
“嗯,你没事,我明白。”她揉揉他的头,轻拭他的眼角。
单是听方才的声响,她都觉得痛。
他能忍住不哭,已经很棒了。
府医很快就来了,留下些去肿的膏药,嘱咐他多休息后就离去了。
过了这么一会儿,燕郝云已经不觉得疼了。
见她皱眉,他伸手揉搓她眉心,忍下羞臊的心情,轻轻一笑,“我已经不疼了,而且幸好没砸到你。”
若是砸到她,他一定会超级内疚。
见他额头鼻子都红红的,崔静抿唇。
她拿起膏药,“先搽药吧。”
感受着额间冰凉的触感以及丝缕疼痛,燕郝云眨眨眼,手指蜷缩,“妻主,又被你瞧见我丢脸的一面了。”
“不丢脸。”
“还弄破屏风了。”
“重新置办便是。”
他盯着她的脸,“妻主,我现在是否很丑?”
总感觉额头鼻子都肿起来了。
崔静手上一顿,瞥他一眼,“不丑。”
他嘻嘻一笑,“那就好。”
他乖乖地任她上药,眼珠子却闲不下来。
望见害他扑倒的罪魁祸首后,他开口询问:“你怎么将它摆放出来了?”
崔静顺着他目光看去,“不行?”
燕郝云耳尖绯红,“做得不好看……而且与这房间很不搭。”
房内皆是手工精湛上等的陶器,他那个简直是另类。
摆放一起显得更丑了。
“嗯。”的确不搭。
“那……”
不待他劝,她率先开口,“可比起其它的,它更珍贵。”
他圆眸睁大,呆愣地看向她。
反应回来后,热意传遍他全身。
他觉得现在红的绝对不止额头与鼻子了。
察觉他体温变高,她注视着他,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但是底部的字,我差点没看出来。”
闻言,燕郝云羞愤,“我已经写得很好了!”
“嗯,是我没看出来。”
他忍不住轻捶她,撇开视线不理她。
随即他轻声道:“会写得更好看的……”
她动作轻柔的上药,闻言点点头,“嗯。”
燕郝云暗自决定,一定要练好字迹。
为了一雪前耻,接下来几日他都待在书房,练习书法。
只是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再加上他的体质,他的练笔之路还甚为遥远。
再他又一回倒翻墨水,浪费一张宣纸后,他微微泄气。
见状,云昔连忙相劝,“少爷,你何必非要练习这书法呢?”
“……我的字太丑。”
云昔一噎,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他再次相劝,“可少爷没什么书写的机会啊,不练也不碍事。”
“我想写得好看一些。”最起码不会让妻主再说出差点认不出这类话。
思及此,他又有动力了。
简单擦拭桌面,他又再拿出一张宣纸练习。
崔静回院发现夫郎又不在时,转身就往书房而去。
走近就听见里边传来他的嗓音。
推门而入,她脚步一顿。
他是怎么有办法将书房弄成这幅模样的?
遍地宣纸与墨汁,倒地的毛笔与凳子,还有一些书册。
见他依旧认真的在写没察觉她,她示意云昔不必出声,走到他面前。
燕郝云写下几个字,困惑地问:“云昔,你觉得这回是否有比较好?”
崔静看着宣纸上分辨不出何字的字迹,无情开口,“没有。”
闻言,燕郝云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趴在桌面上,遮住宣纸。
他眸色闪躲,弯眉一笑,“妻主,你回来啦?”
看他这掩耳盗铃的模样,她点点头,“回来了。”
“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前几日都是他收到通报回院寻她的,怎么今日她寻过来了。
他扫视乱七八糟的书房,求救的看向云昔。
云昔垂首,当作看不见。
实在他也无法在瞬息之间将书房恢复原样。
“看你练得怎么样。”
他直起身,抱紧宣纸,“就……还在努力中。”
只是进展有点堪忧。
她拿起差点滚落地面的毛笔,“嗯。”
看着浑身各处沾上墨的人儿,她稍感无奈,“今日且先练到这儿吧。”
他连忙点头,“嗯!”
见她伸来一只手,他疑惑回望。
崔静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宣纸,“给我瞧瞧。”
燕郝云赶紧摇头,“等写得好一些再给你看!”
她平静地注视他。
僵持一会儿,他率先败下阵,将之递上。
看着这张墨迹晕染开,已经辨不出任何字迹的宣纸,她揉揉他的头,“明日我陪你。”
他惊喜地抬头,“真的吗!”
“嗯。”不然府中的文房四宝可能都会被他弄没了。
燕郝云截然忘记先前自己决定让她刮目相看的目的。
满心只有能与她在一起的喜悦。
然而现实总是与理想不同。
在他被各种纠正还不能休息时,他只想逃离这个书房。
崔霖儿来找他时就瞧见他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宣纸。
“郝云姐夫?”
婉如见到救星,他眸光瞬亮,“霖儿!”
快来帮他劝一劝妻主!
崔霖儿晓得他这段日子都在苦练字迹,本欲过来寻他放松一下,却在瞧见自家二姐姐后打消念头。
“静姐姐你真好,竟然亲自陪着郝云姐夫!”
她抬眸,“你也来?”
“咳、不必了,郝云姐夫很需要你!”
话落,他就快步离去,深怕崔静也让他习字。
燕郝云鼓起脸颊,“妻主,今日就到这儿吧?”
她看一眼天色,“尚早。”
言下之意就是继续。
他不由泄气,握着毛笔在宣纸上潇洒挥写。
写下诸如‘笨蛋妻主’‘坏妻主’之类的字眼。
只是如今抬眼就能瞧见她,也令他颇为欢喜。
他下意识写下‘崔静’二字。
他自寻欢乐,又在旁边写下‘妻主’。
偷瞄她一眼,见她并未注意自己,忍不住在她名氏旁边写下‘燕郝云’‘夫郎’。
看着这几个字,他窃喜不已。
重复写着这几个字,他蓦然写出乐趣。
直到听到她的嗓音响起,“手稳点儿。”
他吓得折起宣纸,盖住上边所有的字。
随即才发现崔静依旧坐在不远处,不会看见他所写的字。
不待他松下口气,他这心虚的神色却引起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写什么了?”
他将宣纸藏在身后,紧张不已,“没什么,就你给我挑的这本经书。”
见他这神情,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给我看下写得如何。”
他嘴唇微抖,“……还未写好呢。”
“无碍。”
为了不被她发现,他偷偷在身后撕掉宣纸。
察觉他的小动作,她挑眉,绕过桌子凑近他。
他加快速度,待她到身前,那宣纸也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他心虚地挪开视线,“这、这张写得不好看,我重写。”
他将碎纸都塞进袖口,赶紧执笔抄经书。
然而他撕得太惊慌,丝毫未察觉有几张碎纸掉落下来。
见他慌慌张张地抄写着,她慢慢地捡起那几张碎纸。
依稀分辨他写什么后,她揉揉他的头。
她拿过另一只毛笔,沾上墨水,在宣纸另一端写下:梅梅。
见状,燕郝云脸颊红透,这谁啊?
在她欲要收笔时,他抓住她的手,“还有呢?”
望入他隐含期盼的眼神,她如他所愿写下‘郝云’二字。
燕郝云眸若星辰,高兴不已地看着这四字。
随后他趁她不注意,小心翼翼地剪下这一小部分,拿回院子收藏入他的小箱子中。
与那字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