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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称呼 待他们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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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都走后,燕郝云颇有些紧张地站着。
连手中的瓷碗都不吸引了。
他心中盛满思绪,欲将之放回原处,却不慎地踩到长及地的衣摆。
他瞬间瞪大眼眸,双手紧握瓷碗抱在怀中,确保不会摔碎。
然而预期的摔倒却并未发生,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他的细腰。
待他重新站稳,崔静垂眸,“多留意脚下。”
燕郝云红透双颊,不好意思道:“抱歉。”
他将瓷碗捧到她面前,“给,幸好并未摔碎。”
她接过,“若有想要的,能带回府。”
他瞳孔瞬间亮起,随即暗下,“不必了,若是不慎摔破,我会很伤心。”
房中的茶盏他就摔碎过几回,幸好妻主并未生气。
崔静并未多说,将那瓷碗放回原位,就让他随她出门。
燕郝云快步跟上,“妻主,你不是在忙吗?”
崔静:“嗯。”
即将成型的坯就在方才毁掉了,她还得重来。
燕郝云双手交握,“那你现在陪我,可会耽搁你的事儿?”
他已经晓得她并非刻意冷落他,这其实已经足够了。
当然,能与她多待一会儿,他求之不得。
可前提是不会带给她麻烦。
崔静瞥他一眼,“不碍事。”
闻言,燕郝云瞬间喜笑颜开,“太好了。”
瞧见他满怀喜悦的神情,她不由受到感染,唇角微微勾起。
燕郝云环顾四周。
分明是同一条街道,他如今却觉得哪儿都似闪烁着光芒。
可能是因为心情截然不同了。
妻主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心情好转。
他完全控制不住唇角的笑意。
片晌,崔静瞧见不远处的晶宝阁,回头询问:“你选的什么饰品?”
他眨眨眼,意识到她问的什么,转身让云昔将匣子给他。
他动作谨慎地打开匣子,递到崔静面前。
只见里边平放着一支以宝蓝点缀的发簪。
阳光普照下,发簪上犹如清澈湖水的明珠熠熠生辉。
如同他此时璀璨夺目的双眸。
她眸底泛起波澜,压下思绪。
她动作轻柔的拿起发簪,“你选的?”
燕郝云点头,“对,看见的瞬间就有些喜欢。”
“怎么不戴上?”崔静瞧一眼他发髻上用的木簪。
燕郝云略微不好意思道:“担心会弄丢或摔碎它……”
崔静止住步伐。
他疑惑回望,“?”
崔静移步站于他身后,将发簪小心地插入他的发丝之间。
“!”他瞪大眼眸,“妻……妻主。”
“嗯?”
“这是否有些不妥?”他僵硬着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发簪就掉下来。
“为何?”
见她一脸从容平静,燕郝云紧张的心情逐渐舒缓。
他抬手轻碰发簪,眸底满是喜悦,心跳微快。
这是妻主亲自替他戴上的!
没想到能有此意外收获,真庆幸他有听徐温温他们所说挑选一件饰品。
他歪歪头,让崔静能看清楚发簪,“妻主,这发簪是否很好看?”
崔静望入他晶亮如珠宝的瞳仁,手指微动,轻轻颔首,“好看。”
燕郝云欢快的轻笑出声,“对吧,我也觉得很好看!”
随后,因为头戴新的发簪,燕郝云行走极为小心,生怕突然冒出一人撞到他。
只是一切总是防不胜防。
“楼下的郎君!小心!”
燕郝云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旁的崔静扯到怀中。
“哐当!”一个瓷花瓶摔在燕郝云原先站的位置上。
溅起的碎片不慎刮破崔静的衣衫。
附近的人皆被眼前这幕吓到,纷纷远离此地。
云昔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二小姐、少爷!没事吧!”
燕郝云受惊失神,听闻云昔慌乱的嗓音,反应过来,“妻主,你怎么样!”
千钧一发之际,是她将他抱在怀中,而她自己则背对碎裂的花瓶。
崔静松开他,“没什么。”
她快速打量眼前人,见他除了眸底溢满慌张担忧,不似有事,身子微微放松。
云昔眼眶泛红,扶住燕郝云,“少爷,幸好你没事。”
见状,燕郝云连忙安抚他。
崔静转头望向一地的碎片,眸光暗沉,双手攥紧。
若是她再慢上一会儿,如今他可能就躺倒在地了。
心底蓦然升起一股极其陌生的情感。
那是后怕与愤怒。
她让云昔看住燕郝云,抬步朝旁侧的茶楼而去。
不待她进去,茶楼内有两人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掌柜面含歉意,躬身道歉,“因为伙计的疏忽而让几位莫名受惊,实在抱歉。”
崔静抿唇,不做声。
那名伙计满脸愧疚,深知自己险些担上人命。
她跪在地上请求原谅,“对不起,我愿意赔偿赎罪!”
崔静双眸幽暗,不为所动。
若燕郝云真的出事,她们如今再怎么道歉也无济于事。
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双手紧握成拳。
云昔红着眼眶,愤怒地瞪着那伙计。
他护主心切,激动地道:“幸好我家少夫人无事,不然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燕郝云对于这些从天而降的灾祸习以为常,见到身边二人为他如此生气忧心,他心底浮起丝缕感动与愧疚。
他拍拍云昔的手,“云昔,我没事。”
他走到崔静身侧,牵起她紧握住的手,“妻主,莫要气着自己,我没事。”
崔静抿唇,“……好。”
“妻主可有受伤?”
崔静摇头。
燕郝云打量她,见她衣衫虽有刮痕却不似有血,微微安心。
只是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就掀过去。
崔静要求茶楼做出赔偿,也警告他们莫要再将这类物品置于窗台。
得知二人身份,掌柜连忙应下。
在这柏林镇中,没有哪家商户想要得罪崔燕两家人。
从茶楼出来,燕郝云频频瞄向身侧的妻主。
虽然与平时无异,可是燕郝云还是感觉到她心情不佳。
“妻主,你尚在生气?”
崔静沉默一会儿,“……没有。”
只是心底总有股郁气不消。
燕郝云快步走至她面前,扬起笑颜,拉起她的手,“妻主,难得一起出门呢,莫要被这事儿影响心情。”
崔静望着巧笑嫣然的男子。
这事的受害者险些就是他,他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心底波澜渐起,反握住他的手,“好。”
燕郝云打量她一眼,“不过今日还是先回府吧?”
她的衣衫不至于破破烂烂,可是也不合适在大街上行走了。
“好。”
回到院子,燕郝云紧随着崔静回房。
直到崔静换下外衣,他才看见她后脚踝处染上血迹。
他瞪大眼眸,“妻主,你受伤了?!”
崔静平静道:“不算什么。”
他慌张地拉住她,让她坐下。
“你怎么都不说?”他担忧地从房中找出之前她替他上药的药箱子。
崔静:“已经止血了。”
只是小伤口,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说出来也只是让他们担心。
一想到这是为了保护他而受的伤,燕郝云眼眶泛红。
他蹲下身,不顾她的阻拦,直接褪下她的鞋袜。
崔静:“……”
她轻叹口气,“没骗你,真的没事。”
燕郝云轻轻摸着她后脚踝的小伤口,心底不由埋怨。
方才他们应该要求多点赔偿。
崔静抽回脚,忽略被触碰的酥痒感。
燕郝云鼓起脸颊,瞪她,“不要乱动!”
他没形象的席地而坐,拉过她的腿,置于自己腿上。
崔静:“…...”这大可不必。
“郝云,不必……”
不待她说完,燕郝云瞬间抬头看她,“什么!”
崔静轻按耳廓,这嗓音真是…...
看见他眼角微红却亮若星辰的圆眸,她一时无语。
这情绪切换得可真是快。
他激动地仰视她,“妻主,你方才唤我什么?”
崔静挑眉,“郝云。”
他顿时眯眼一笑,“在!”
见状,崔静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府中的雪傲。
只是唤他名氏,有必要如此高兴?
燕郝云欣喜若狂,诸不知这是崔静初次唤他名氏。
他嘴角噙着抹笑,打开药膏替她上药。
崔静手指微动,觉得现在这般实在不妥。
她弯下腰,拍拍不知为何特别喜悦的燕郝云,“好了,起来吧。”
“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待你不善。”
他抬起头,笃定道:“才不会,妻主对我极好!”
崔静:“…...”到底哪来的根据。
“药都上好了,起来吧。”
燕郝云这才起身。
他拍掉身上沾到的尘灰,突然想起什么,微微一笑,“谢谢妻主先前救我。”
还为他生气。
崔静摇头,“不必如此。”
燕郝云落座她对面,“妻主,虽然短暂,可今日你愿意陪我出门,我很高兴!”
见状,她揉揉他的头,“下回我会注意的。”
是她忘记顾及他的感受了。
燕郝云高兴的抿唇笑,“谢谢妻主。”
只要她不嫌弃他,他就都无所谓了。
接下来几日,崔静一如既往前往涛瓷阁,可却会在晚膳前归来。
对于此,崔父甚是欣慰。
他满意地看向燕郝云,“郝云,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燕郝云放下筷子,连忙摇头,“父亲言过其实了。”
崔母眉眼柔和,“你不必谦虚,她是什么个德性我们最是清楚。”
崔静充耳不闻,静默地用膳。
燕郝云自觉这一切不是他的功劳,崔母父的称赞他实在担当不起。
然而,似是嫌他不够慌张,崔家大小姐也开口发言。
“你尚未嫁来之前,我们还得特地派青依去接她。”
“如今却不同,时辰一到就会回府了。”
燕郝云惊疑,“真的?”
崔霖儿咽下食物,连连点头,“真的,母亲都骂静姐姐好几回了,可她都当听不见!”
接收到身侧夫郎讶异的目光,崔静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家人这是当着她面,向她夫郎投诉她?
她看向众人,“以后会尽量准时归府的。”
若实在走不开,那就算了。
燕郝云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她早出晚归一事,不是特意冷落他,而是常态。
他凑近她,小声道歉,“妻主抱歉。”
之前擅自伤心,还闹脾气了。
崔静瞧见他内疚的神情,一脸不解,“?”
他却并未再多言,只是替她夹菜,以此消除心底的丝缕内疚。
她虽然不晓得他又想到哪去了,可还是揉揉他的头,“你没做错什么。”
暖意划过心海,他微微一笑,“谢谢。”
晚膳后,暗沉的夜幕开始落下雨滴,雨势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大。
就寝前,听着稀里哗啦的雨声,燕郝云微微皱起眉。
他望向尚在看书的崔静,“妻主,这雨势真大。”
崔静点头,是挺吵的。
他拍拍床,“不如今日早些歇息吧?”
“好。”
反正这雨声也让她专注不了。
她放下书籍,正欲起身,窗户却“啪!”地一声被大风吹开了。
燕郝云一脸震惊。
这雨势也太大了吧?狂风暴雨的。
他赶紧站起身去关窗户,不让更多的雨水落入房内。
只是不等他关上窗户,房中的烛火率先架不住风势,熄灭了。
黑幕来袭,视野范围内捕抓不到丝缕光线。
燕郝云瞬间僵住,控制不住颤抖着身子。
极度的恐慌让他腿软,跌坐在地,不安的紧搂住自己。
不行,他得去关窗,不然房内该湿透了。
可是四肢不再听他使唤,禁不住颤抖。
他隐含哭腔,“……妻主、云昔……”
崔静在察觉烛火熄灭的瞬间,心中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郝云!”
随后她就听见燕郝云极其微弱,绝望无助的音腔。
她顺着嗓音快步走去。
待隐约瞧见他模糊的身影后,她上前抱住他,“别怕。”
燕郝云似抓到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她,“妻主......”
他将脸埋在她胸膛,似乎这样才能忽略身边一片黑暗的事实。
崔静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的。”
她明白如今最重要是点亮烛火。
她将人抱起,低声嘱咐,“别松手。”
不用她多加提醒,燕郝云紧搂住她的脖颈。
崔静:“……别勒这般紧。”呼吸都困难。
燕郝云依言照做,眼泪不住落下,“妻主……”
听着他一声声不安的呼唤,崔静一一回应,“我在。”
她率先关上被吹开的窗户。
她得腾出手关窗,又得避免让燕郝云淋湿,动作不由慢上些许。
感受着他颤抖得愈加厉害的身子,崔静恨不得自己能多一双手。
早在下如此倾盆大雨时,他们就让云昔与青依回下人房中去了。
如今只能靠她自己。
她摸黑寻找着火折子。
凭着记忆,她拿到火折子,正欲点着之时,一道响雷传来,“轰隆!”
吓得燕郝云惊慌失色,动作之间,将火折子弄掉了。
“……”崔静感受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心底丝毫不惊讶。
他这超出常理的运气如常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