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小寞

5、往事的缺口(二）

　　宁静的大院里，鸟儿正在墨色的树木上栖息。突然，一阵打闹声惊起了它们。
　　“我不要裹脚！我不要裹脚嘛！！爹爹……哥哥……你们在哪里啊。”绿裙子的小女孩跺脚咋呼道，一旁的老妈子和丫头们都面面相觑。
　　“小姐，哪带这样的，说出去要羞死人的。快过来，黄妈妈帮你……”老妈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小女孩的哭闹打断了。
　　“不要不要不要！！！你们都是大大坏蛋！”小女孩顺手对那个老妈子摔出一个玉杯。
　　“哟，小奶奶！您快别扔。”丫鬟们忙过来扶住黄妈妈，幸而小姑娘丢东西差准头，只是吓了吓。可这满地金啊铜啊这么浪费着也不是一个办法呀。
　　小丫头芜儿走到黄妈面前战战兢兢道：“婆婆，要不就不给小姐裹脚了，您看她不愿意……”
　　“你说什么？”黄妈妈当脸就是一巴掌，“没见过世面的……哎哟……”
　　黄妈话没说完，觉老脸生疼一下。只见那小姐从众丫头手下挣了出来，护在了芜儿面前，小手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你干嘛打她？她是我丫头不是你的丫头！怎么说打就打！你们就知道欺负好人！！”说着小女孩的小手又轻轻揉在了芜儿的脸上。
　　芜儿脸一下子红了，心中充满感激：“小姐……”
　　“莫叫我小姐，我不爱听。”小女孩老气横秋地爽然一笑，“你以后就是我朋友了，叫我莺儿吧。”
　　芜儿受宠若惊道：“芜儿不敢……”
　　“怎么不敢？你不敢我就叫这老母狗天天打你。”莺儿的话让芜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黄妈妈甩开众丫头的手嚎了起来，“不要人活了……不要人活……”嚎着还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莺儿用手堵住耳朵，她才不吃她那一套：“老母狗叫得好难听啊……老母狗叫得好难听啊……”她一边对着黄妈妈对大叫了起来，一边拉着芜儿的手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满屋丫头哭笑不得，但这黄妈妈平时倚老卖老欺负她们够了，有几个丫鬟见这场面还叫了好。
　　“你叫什么名字？”莺儿让芜儿坐在了秋千上，自己来推。
　　芜儿羞涩道：“芜儿……”
　　“无儿？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莺儿诧道，“好奇怪的名字？”
　　芜儿笑了：“我叫芜儿，芜杂的芜。”
　　“哦。”莺儿明白地点点头，但她其实很想问‘芜杂’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女人都要裹脚？你裹没？”莺儿接着问道。
　　“我裹了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娘说这叫妇道。”芜儿小声道。
　　莺儿点点头：“那我不要妇道，我是将军的女儿，我要和哥哥学剑。”
　　“哈哈！”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出现在莺儿后方。莺儿心一慌，忙转头讪笑道：“爹……”
　　芜儿也赶忙从秋千上下来，跪在地上叫道：“老爷！”
　　来人三十上下，仍是英俊不凡，身上有一种不威自怒的味道。这便是孟大将军了，孟大将军白手起家，靠一柄大刀闯下了一翻事业，多教人佩服，这也是莺儿最怕的人。
　　“我的女儿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儿啊？”孟大将军笑着问道。
　　“爹爹，那帮家伙要女儿裹脚，女儿说不，我是将军的女儿，我要学剑！”莺儿直视父亲的眼睛道。
　　“好！”孟将军啧声赞道，“这才是我孟破釜的女儿！咱不裹脚，让你和你哥学剑！”
　　莺儿没想到父亲会这样说，“咣”地跳了起来道：“万岁！！我爸爸是天下最好的人、最伟大人、最……”
　　“呵呵，行了行了啊！”孟将军的眼睛看到了芜儿，“这是你的小伙伴吗？”
　　莺儿方想起芜儿，急忙扶她起来：“这是我朋友。”
　　孟将军又是一笑：“明天带她和你哥一起去练剑吧！你哥和那白小子吏小子三兄弟有个顶好的老师，你还可以和莫颜姐姐一起玩玩。”

　　一位老者刚东街的酒楼里出来，拿着酒个葫芦摇头晃脑地哼着曲信步朝前走着，他的腰间挂了一柄半新不旧的精钢剑。来到白府门口，门口的家丁低头对他表示打招呼，他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来到内院，他轻车熟路地来到白家后院的小山坡。
　　孟易行走了过来，拱手道：“师傅可好？今日徒儿带了妹妹来，也向师傅讨点本事。”
　　老者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到孟莺儿面前来。
　　“小妹妹，你是孟易行的妹妹对吧？”
　　莺儿上下打量着这个怪老头，轻轻点了点头。老者无奈一笑，心中低低念叨道：“无缘……无缘……”
　　“你哥哥的功夫可好？”
　　莺儿点头。
　　老者又笑：“那让你哥哥教你功夫可好？”
　　“可以打坏人吗？真正的坏人？”莺儿睁大眼睛想了想问道。
　　“当然。”
　　“师傅，您可是不愿教我妹妹？”孟易行插话进来。
　　老者道：“不是我不愿教，孟兄之女是个可练之材啊，只叹我无这个缘分！易行你的功夫已经够用了，教妹妹绰绰有余!\"
　　孟易行还想说什么，被老者示意打断。
　　他看着莺儿问道：“愿意吗？”
　　莺儿点头。
　　“好，好，这样才听话。”老者笑了。
　　“今天我不教功夫了，如龙，有彩，在那儿傻愣着干嘛？过来和易行比划啊？”
　　“啥？”两个正坐在石头上猜拳的少年转过头来直勾勾看向老者，齐声问道：“您说什么？”
　　“来，下来！打架！会吧？你们三个打，谁赢了我有礼物的。不一定用我教的东西打，用牙齿咬，用石头锭，只要不出人命，怎么样都好。”老者闲闲地坐了下来，打开酒葫芦喝了口酒。
　　白莫颜和孟莺儿呆呆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怪怪的。
　　三个少年亦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个怪师傅又支什么怪招。
　　“不管了，打就打！”吏如龙咬了咬牙，可能想磨一下等下更好用。师傅教的招，每次只演一遍，只有孟易行拼命地练，他的和白有彩就在旁边打哈哈玩游戏，反正师傅也没管。有一回孟易行没来，他也逃了学，后来白有彩给他说：“师傅如果去唱戏，比那个唱武的松家伙有前途多了。”
　　白有彩脑上滴下一滴汗水，灿笑了一声：“打！”说着就捡了个石头锭向吏如龙。
　　孟易行甍了一下，看着向车轮一样在他面来来回回打成一团的两人，脸部僵硬地看向师傅——老者已经睡了。
　　“你敢打我！”
　　“我打了你又怎么样？”
　　“好你个白有彩，看我……噢乞……”
　　“呵呵，看我的天马流星拳！”
　　“我要发火了！！让你看看我的实力！燃烧吧，小宇宙……”……
　　孟易行面部扭曲程度一级一级增加，他的眼球跟着面前两个扭动的影子转来转去。
　　白莫颜觉得累了，给丫鬟嘱咐了什么就坐在辅了毡子和石头上休息了。只有莺儿大吼了一声：“哥哥，上啊！”
　　孟易行终于拔出闪发的剑迎向战团，正势不两立的二人感到一阵杀气，立马停下了手，都颤颤地看向孟易行，将手握在一起……

　　“莫颜……”白莫颜听到有人叫她，起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是老者。
　　老者眯着眼睛看着她，笑着道：“莫颜，你也是我徒弟对吧。师傅之前一直没教过你什么，但今天师傅要教你一招最厉害和招术。”
　　白莫颜连连摆手：“莫颜着身子怎么也学不会的，师傅您匆费心了。”
　　老者没有接她的话：“所谓的最厉害的招术很简单，来拿着……”他递给白莫颜那柄半旧的精钢剑。
　　“这……这是？莫颜不明白师傅的意思…这是他们的奖品？怎么能给我……”
　　“呵呵……”老者放低声音，“那群小子的奖品……嘿嘿，我当然有……你虽然不会使剑，但你可以找人帮你使……”
　　“啊？”白莫颜心有所动，微微睁大了眼睛。
　　“剑，你既不会使，自然要给一个能够保护你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最厉害的招术。

　　蔷薇花清新而浓郁的味道，熏的人脑袋晕晕的。莺儿看着看着硬要“帮”着哥哥分担一个对手，孟易行说不行，她就哭了起来……一旁两人停止了打斗，呆呆看着她，鼻青脸肿的样子让孟易行笑出声音来。于是三人又开打。莺儿见人不理她了，止了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晌午，孟易行背着莺儿走在回家的路上，呆呆地想着今天的事情。笑出了声音来，又愁绪满怀。师傅竟然走了……什么话也没说，默不吭声地走了……但是路还很长……是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