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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娘娘是如何 ...

  •   次日天色未明,风泠泠便起了身。她本想着临行前去给皇帝请个安,谁知云锦嬷嬷已带着人到了潋语轩,说太后车驾即刻便要启程。风泠泠不敢耽搁,带着洛惜与喜眉匆匆赶往宫门。

      太后出宫的仪仗并不张扬,几乘车马,数十随从,安安静静地候在晨光里。风泠泠上了太后的马车,才发现云嫔也在。她微微一怔,随即行礼问安。

      云嫔瞧见风泠泠,虽是一贯不睦,碍于礼节还是施了一礼。

      太后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面上有了几分血色,说话也中气足了。她靠在软垫上,瞧了瞧风泠泠,又瞧了瞧云嫔,笑道:“泠泠这是奇怪云嫔怎么也在?”

      “臣妾不敢。”

      “陛下年纪大了,你进宫之后,便再没为他选过妃。这宫里头,尚未有子嗣的,也就剩你们两个了。”她顿了顿,目光从两人脸上慢慢扫过,“此去郧安行宫,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拜拜,替陛下求个平安,也替自己求个念想。”

      “是”。两人齐齐应道。

      马车不甚宽敞,随行的宫人都走在车外,风泠泠在云嫔对面坐下。车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辘辘的,闷闷的。

      太后瞧着二人,先开了口:“咱们这趟是去祈福,不宜太大的仪仗。免得菩萨觉得咱们心不诚。”

      “太后英明。”风泠泠应和着。

      太后见云嫔没什么反应,便朝她看去:“云嫔看上去心情不佳。”

      被点了名,云嫔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瞥了风泠泠一眼,喃喃道:“嫔妾只是心里难过。陛下已有许多时日,没召嫔妾侍寝了。”

      太后听了,反倒笑了:“这傻孩子。皇上这些时日忙了些,等咱们从行宫回来,皇上自会召你的。为皇家绵延子嗣,是头等大事,皇上不会懈怠的。”

      云嫔面上这才好看了些,却又忍不住朝风泠泠望去,见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不由得面露尴尬,忙垂下眼去。

      太后又打趣道:“这泠妃侍寝的次数,总共也没你多,也没见着人家像你这般。”

      风泠泠没想到这话头竟扯到自己身上,只得赔着笑,不敢接话。

      云嫔却憋不住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抱怨:“自从泠妃进了宫,陛下也就只召过她侍寝,哪里还记得嫔妾。”

      “糊涂!”太后敛去笑意,声音里带了几分斥责,“后宫最忌嫉妒,哀家当你还小,莫要再胡言!”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风泠泠的手背,像是安慰。

      风泠泠垂眸,低低道:“臣妾不敢。”

      车内一时沉寂下来。

      云嫔别过脸去,望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不再说话。太后靠在软垫上,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风泠泠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暗暗嘀咕。

      这一行,究竟是她向皇上求来的,还是太后成全?云嫔平日里也不见往福寿宫多走动,太后竟会带她同去。她心中疑云密布,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静静揣摩着太后的用意。

      车马行了一日,暮色四合时分,方至郧安行宫。太后略略招呼了风泠泠与云嫔两句,便径直往佛堂去了。二人各自按先前定下的院落安顿。两处院子相邻,只隔一道矮墙,行宫不比皇宫阔绰,却多了几分幽静。

      风泠泠刚踏入院中,洛惜与喜眉便张罗起来,开箱笼、铺被褥、点熏炉,忙个不停。风泠泠见她们走了一日还未歇脚,便道:“先歇一歇罢,也不急在这一时。”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原是行宫洒扫的宫人抱着一床被褥,说是怕夜里凉,给贵人添备用。洛惜上前接过,那宫人便退下了。洛惜抱着被褥转身,正欲铺开,指尖却触到一物。她微微一怔,低头翻开,竟是一封信从被褥夹缝中滑出。

      洛惜压低了声:“娘娘,有信。”

      风泠泠心头一跳,上前接过。那信封上并无落款,只折得方方正正。她拆开扫了一眼,眉眼间掠过一丝凝重,却又隐隐透出几分惊喜。她将信收入袖中,几步走到门边,将门合上,转身对喜眉道:“你扮作本宫的模样,对外只说本宫信期提前,身子不适,需静养。本宫扮成你的样子,出去一趟。”

      喜眉一愣,还未开口,风泠泠已看向洛惜:“姑姑,喜眉这边,劳你提点着。”

      洛惜点了点头,神色虽有些担忧,却没有多问。喜眉却急了:“娘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莫不是有危险?奴婢替您去!”

      风泠泠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此事无甚危险,只是非本宫亲自去不可。你留在此处,万事小心。”喜眉还要再说,见风泠泠目光坚定,便咽下了嘴边的话。她想起那夜在宫中,自己也曾扮过娘娘躺在榻上,倒不算全无经验,心里稍稍定了些。

      两人换了衣裳。风泠泠换上喜眉那身半旧的青衣,将发髻改作侍女样式,又取了一方帕子拢住半边脸。洛惜上前,低声道:“娘娘,让奴婢陪您同去。送至地方,奴婢便回来。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奴婢也好知道您在何处。”

      风泠泠摇了摇头,语声轻而缓:“你们不知道才是好的。若是真知晓了,反倒更危险。”她顿了顿,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关好门窗、遇事莫慌之类。

      喜眉与洛惜对视一眼,只得应了。

      风泠泠深吸一口气,学着喜眉平日走路的姿态——微微低头,步子碎而快,不像自己那般从容端稳。她推开门,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暮色渐浓,廊下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映在她身上,将那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行宫中人少,见过风泠泠的更是寥寥。她换了喜眉的装束,低眉垂首,步履匆匆,只作寻常宫人模样,倒也没人留意。

      穿过回廊,趁无人之际闪身隐入一丛花木之后。

      花木深处有一道窄门,她侧身挤过,沿着墙根疾走数步,钻进一座假山。假山腹中藏有暗道,她摸索着石壁上的凹槽,侧身转过一道窄缝,眼前豁然开朗。

      已是行宫后院的花圃。

      花圃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外是碎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满翠竹。夜风穿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轻轻拍打。她沿着小径疾行,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心生疼,却不敢放慢半步。

      小径分作三岔,她选了最左边那条。这是信中所指的路线,岔道口有一块状如卧牛的青石,她记下了。绕过青石,又是一道矮墙,墙上爬满藤蔓,她拨开枝叶,墙后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夹道尽头,终于望见了宫墙的轮廓。

      那是行宫与外界的界墙,墙角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半掩着。

      她正要迈步,手臂忽然被人猛地拽住,整个人被拉入一旁的暗处。惊呼尚未出口,一只温热的手掌已覆上她的唇,将声音封得严严实实。她来不及挣扎,一股炙热的气息便压了下来,牢牢封住了她的唇。

      离得这样近,清晰的嗅到那熟悉的山茶冷香,心弦骤然一颤,玲珑眸愕然睁大,竟是明子扬。
      长睫微抖,风泠泠指尖轻攥,微汗的手在他衣襟上印下隐约痕迹。

      对上女子澄澈惊惶的目光,明子扬喉间微动,缓缓松开对她的桎梏,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轻拂过方才被他碰过的唇,拉着她迅速隐入暗处。

      柔软的唇在指腹轻蹭而过,清甜馨香的鼻息缠绕而来,恍如初春细雨打落桃花枝梢,撩拨着指尖心头,酥软得只想缱绻缠绵。

      又倏而便觉紧贴着的女子身骨纤软,娇弱似花无力承雨露,引他心旌摇荡。

      风泠泠恍然回神,顺势偏过头,避开他绵灼的注视。隔了半晌,心绪方稳几分,耳尖悄然泛起薄红,压低声道:“怎是你亲自来找我?”

      明子扬手指微动,虽是面上无甚表情,但能看得出生生忍下了心猿意马,“上车再说。”

      风泠泠颔首,轻掀裙角,提步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窗棂雕花格子间漏入疏落日影,浅浅映在两人面上。

      “明相,似有心事?”风泠泠瞧他上车半晌无言,车外霞光在他眸中流动,衬得他眸子忽明忽暗。

      听得风泠泠之言,明子扬侧过头,面上却流露出她看不懂的神色,“泠泠可有事瞒我?”

      “我有何事能瞒过明相?”风泠泠心思微动,然而对上他灼灼目光,偏开眼笑了笑,语声极轻。

      明子扬眸光几转,轻牵唇道:“彤史所载,泠妃于十月廿五日承恩侍寝。娘娘是如何悄无声息避宠?”

      话若平湖微起波澜,顷刻间却是砸得风泠泠心头骤紧,她沉默一瞬,侧眸望窗外夕阳余晖满砌,稍敛笑痕,迎上明子扬深邃目光,坦然道:“陛下在召寝前会辅食壮阳丹药,我不会是用了些药粉……”

      她知道,那日与明子扬在清水阁中缱绻,定是落红被他察觉。两人关系今非昔比,她不怕他知晓真相,不过她隐去了玲兰相助之事。

      明子扬眸中一惊,目光微寒,继而皱起眉峰,拂上她的脸颊,神色不定。

      风泠泠神情坦荡,不畏不惧,直直看向他的眼眸,抬手附上在她脸颊的手,凑近他的面颊,“明相是觉得被欺骗了而恼怒?还是因为得了我的清白,让你对陛下心存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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