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的一封信》头铁

22、第二十二章 编撰4

　　“今日太子传来捷报，秘书丞寻得《朝明大典》好事成双朕心甚慰。”王上起身面向眼前众人口中一顿，“故今夜邀诸位爱卿及家眷到此一聚，共享喜乐之情，此时皆可松怠享酒宴之美妙。”

　　话音刚落身旁人手拿拂尘雪白一束在挥动中带出“开席”二字。

　　赤色纱裙在烛光照耀下染上温柔，丝绸滑动如浪翻动闪出粼粼波光，美艳舞姬抛出舞袖散开阵阵玫瑰香气，让人如坠幻梦深陷无可自拔。

　　当然我也不能例外，不过我是被另一种香甜气息引诱，刚刚入喉便觉口腔弥漫水果香气，似葡萄甘甜但口感醇厚，回味略有柠檬清香，末了才是浅淡辛辣让人确认手中的确是果酒。

　　此时宫中仕女也换上鲜亮衣着，红衣白裙手捧佳肴袅袅而来，带起衣裙翩翩，似脚下踏莲一踩一绽，恭敬换上菜品她们低眉垂目，眼上长睫在烛光照射下展开一扇阴影。

　　右边，存远今日是作为王上侄子来参加宴会，所坐之处除了靠近宫殿中央，更加靠近王子、王上，此时他正手执酒杯向左右男子示意，以袖掩口仰头喝下，翻转酒杯无半点酒水滴出。

　　环顾四周，众人有的欣赏舞姿，有的推杯换盏，有的和我一样用于余光到处乱瞟，其中一个最显眼的便是七王子。

　　隔着空气两道目光交汇一瞬，还是七王子率先低下头去。

　　一曲舞毕琵琶声在男人抬手间止住，明黄色衣袖轻点“寻得古籍实乃大功一件，存远可想到要何赏赐。”

　　高位之上浑厚男声传来，存远放下酒盏，起身而立，弯腰，垂头，拱手，“此乃臣之职责所在。”言语一顿继续开口：“寻书期间众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方能成此事。”

　　“秘书丞谦虚。”大殿左侧男人起身行礼，身上翠绿色绸缎在烛光照射下折射出微弱光芒，衬上他原本书生气，更多了几分贵气，“若非秘书丞坚持搜寻此事必然留待后世。”

　　许久存远才转过身去，简短出声：“三王子谬赞。”

　　金线缠绕下黄色金龙盘在胸前活灵活现，随着男人呼吸闪烁似在游动，“潇恒所言甚是，朕许你一赏，直言便可。”王上脸上虽有笑意眼边却再无半点褶皱，看向潇恒眸色深深。

　　“既如此臣想求一特权。”存远躬身垂头，看不见王上一瞬微眯的眼睛，但我正吃酒，仰头时看个清楚。

　　“臣下有一幕僚，名荣培，寻书时费尽心力，臣欲他能常伴身侧商讨事务，特向王上替他求一官职。”

　　一瞬大殿之上静寂无声，只有细微烛芯灼烧灯油发出的滋滋声，“既如此，你便升任秘书少监，荣培升任秘书丞。”

　　犹如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原以为王上假笑神色是不会同意的，哪知不仅同意而且一下升两个，但存远似乎并不惊讶面色如同死潭激不起半点儿波浪，“谢王上。”

　　身侧衣摆自然垂落我朝存远靠去，扯动他衣袖有些气急没收住力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啊。”

　　伸手拿起桌上酒壶，存远宽大衣袖几乎将我整个挡住，“莫慌，圣旨宴会后自会送往县衙，无需忧心。”

　　闻言不自觉松掉眉头，我这颗心才连带牛肉一同送往肚中，伸手去拿酒盏似感各处均有目光，不由动作一僵而后小心翼翼端起酒杯尽量保持举止合理。

　　又一口果香气在口腔弥漫，此时我才回过味儿，此地男尊女卑，像存远这般提夫人倒酒的极其少见，起码环顾四周我就没瞧见哪一位夫人不是在伺候夫君。

　　轻微一动作一股酒气从胸中涌来，连带四周都开始变得昏沉，人影时而一分为二，时而合二为一，我努力睁大眼睛想将周围看个清楚却是越用力越模糊。

　　“我……我好像醉了。”话音刚落口中被喂来什么东西，似水又夹带些香气，连喝两大口感觉腹中发挤，我连忙摆手止住存远动作，“我出去走走。”

　　夜风送走身上酒气为头脑带来片刻清醒，离开宫殿远离烛光，在皎洁月色下，一片荷花随风摇曳绽放让人不忍驻足。

　　碧绿一片中点缀或大或小粉嫩，清风送来荷花香气带动粉绿色湖面泛起碧波涟涟，荷塘中间隐隐有一个东西正在移动即使在月光下我也未能看清。

　　直到那片黑暗遮住脚下一片清白时，我才醒过神若有所思踏上小舟向着一点烛光跨去。

　　许是我还尚未真正清醒，踏上船身那刻脚下根本不稳，连带人都踉跄起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好在一只手虽清瘦却十分有力，一扶便将我稳住。

　　少年一手提灯一手扶我，脚边还有一本册子翻栽在舟面，一看就是仓促丢摔，“多谢。”

　　道过谢我抬头对上少年双目，只觉很是熟悉仿佛早已见过，细看却又觉眼生。

　　宫中设有宴会，此人能在此游玩必然与王家存在关联。

　　在我思索间，少年已拾起书卷转身翻看起来，目光如星紧紧聚在书上，不曾因我的打扰儿产生半点情绪波动。

　　见他翻看一阵，我自觉无趣本想转身离开，但刚才一惊脑子明显好用许多，舟旁石子小路蜿蜒看不见尽头，加上路痴属性，我当即明白靠自己走不出这荷塘，只能转身蹲在少年面前，“你这是？”

　　良久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少年终于轻启红唇，“看不见吗？看书。”

　　温和笑容一瞬在我面上僵住，我只是醉了，不是晕了，也不是眼瞎了，我当然看得见，不过……一个点子涌上心头。

　　站起身仰望一轮圆月，“你这书”看着云朵随风遮挡月光，“没有被禁吧？”

　　一个转身，猝不及防看见水面映照出女子小人得志的高傲模样。

　　好在还是美的。

　　我目光一移对上少年心虚眼神更觉心上窃喜。

　　小伙汁，就咱在兰台工作这些年，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是禁书，随随便便一猜把握可是百分之九十往上。

　　“不过放心，我不会举报你。”原计划我是打算这么说，但少年复垂下头先我一步开口：“你管不着。”

　　时间仿佛静止，若非凉风吹开云朵再次露出月光洒在舟上，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岔了，躬下身打量眼前矮我一个头的少年，我脚下朝他走去在距离一拳时停住。

　　月光洒在少年面上，让他皮肤看上去如同白玉光洁透亮，墨色瞳孔上下扫视似乎丝毫不受我干扰。

　　像。

　　真像。

　　装得真像。

　　要不是借着月光看清他眼底那抹似胶粘稠的心虚，我差点儿信了他的邪。

　　终于还是在一阵蝉鸣声中我道出那句“放心，我不会举报你。”见少年终于抬眼朝这边看来，我继续开口：“只要你送我回宫宴。”

　　少年复垂头翻动书页，翻书声夹杂着微弱稚嫩男声，“换一个。”

　　换？

　　换什么？

　　我只需要这个。

　　但是看他这种明明该恳求还能提要求的态度，我无奈扶额，此路不通就换条路。

　　“那……我也要看。”自这一句话开口，我几乎见识到了什么叫两级反转。

　　找了个位置坐下潇乐直接将书册放在我们两人之间，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丝毫未从册子上移开，不过为了照顾我，他将书册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起来。

　　此时除了月光、蝉鸣、清风、荷舞外还有少年清润稚嫩的讲解声，“注意了这个后面要考……”

　　“你不妨猜测要如何破局……”说话时潇乐仿佛手拿答案的学霸，眼里有光点闪烁，面上尽是骄傲神色，待听到我的猜测时又目光一凌，“和我当初猜的相同……”

　　越往后翻动，两道声音越停不下来，直到远处随风送来隐约叫喊才将我们讨论声打断。

　　“我老公在找我了。”闻言潇乐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他将书送到我手上，“帮我把这本书给秘书丞，若能解禁必有厚礼相送。”

　　感受手中重量，我似乎是第一次在潇乐脸上看见如此郑重的模样，回忆刚才争剧情争得面红耳赤时，他身上依旧松弛懒散的样子，我直接呆住。

　　没等应声，少年翻身跃下小舟，黑色身影渐渐融入黑暗消失在远处。

　　塘边零星火光聚在一起朝舟边缓缓移来，人群中存远为首和我隔空相望，似是见我无事便转身交代什么，片刻，灯火散去，唯留一盏朝这边走来。

　　“可有遇见什么人？”目光落在手边，我瞳孔上移回应存远的明知故问，“嗯。”顺手将书朝身旁塞去。

　　“我推荐你看看这本……”禁书两个字在我唇边打转之后又咽回肚中。

　　目光掠过书名，存远眉梢微挑若有所思翻开第一页，瞥见他看得认真我干脆上手接过灯笼，选了一个凉亭落座。

　　亭边荷花盛开，粉红之间隐有绿色莲蓬，哗哗翻书声伴着清风吹动花朵摇曳。

　　看着一点嫩绿我忍了忍。

　　没忍住。

　　转身，抬手，跪坐在亭坐边缘，撸起袖子朝一朵荷花伸出罪恶之手。

　　指尖距离墨绿茎秆似乎只有一厘，仿佛只要我再用点力就能稳稳握住，所以……

　　我用力了，膝盖紧压裙摆，大腿前侧几乎用尽全力先前靠去。

　　一阵清风吹来荷花摇曳，原本触手可及之物此时还差一拳距离，心上正要开始吐槽清风，却听闻一阵低笑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