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的一封信》头铁

21、第二十一章 编撰3

　　“秘书丞幕僚商讨俸禄一事。”打量四周两列整齐排列桌椅及桌案上一层又一层黄皮册子安安静静摆放在各个桌案上，我脚下加快来带男人身边将存远交代告知。

　　“不合规制。”话音刚落几乎立刻男人便用这四个字将我堵住，为防止他误会多余俸禄是从户部支出，我还专门再强调了一遍存远会自己补齐差额。

　　“户部乃天子部下，俸禄之事岂容尔等随心安排。”男人听着面上尽是不耐，大声次责一番便不再理我，垂头盯着手下账本儿，却久久不再翻动。

　　在惊讶中脚下步子似有千斤重根本迈不动，等从其中解脱出来忆起男人眼底一瞬闪过灰暗色海藻一般飘摇的厌恶后，思索片刻我不打算再强求，往宫中赶去加入搜索大队。

　　匆匆赶到浩宁宫，众人明显比起昨天更有士气昏暗天色和微弱烛光似乎丝毫未能阻挡他们坚定的神色，即使我来时响动很大竟也无一人转头来看，无数双眼睛全然专注搜寻在宫殿各处昏暗角落。

　　比起往常在这一次我几乎大摇大摆来到仙楼，直往三楼上奔走甚至来不及喘气，出乎意料空空荡荡三楼并未瞧见有人。

　　或许存远已经找上四楼？带着疑问果不其然看见存远正提着灯笼在翻找，将步伐声音降到最低悄然来到存远身后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我快速蹲下身去，整个人多藏在存远身后静卧的影子下面。

　　似乎真被吓到，存远肩膀一颤转过身来，瞳孔在昏黄光线照射下却尽是温柔无半点儿惊恐。

　　意识到小游戏被识破，我忙喘几口气将“不合规制”转述给存远后便转身拿起一个铜制烛台加入翻找大队。

　　“放心吧，等俸禄表出来我们自己算，到时你只用提供银子就成。”将来时路上所想轻松道出，我回头看向存远时发现他翻找的手并未停下，便知他已认可这个办法。

　　“其他各处我已搜过，唯剩顶楼。”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慢慢透过窗户向我们脚下移来，灼热气息裹挟微风从脚底往上升来仿佛要压住所有空气。

　　顶楼房内，床下暗黄色一团在灰尘遮盖下静静卧在床头下方。

　　扫开面上灰尘打开包裹锦布一道惊叫止不住从我口中传来，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在心上涌来如同奔涌潮水冲击心畔，这种巨大的成功唯有和人一起分享方能排解。

　　惊喜间我将书朝存远面前递去脚下不自觉跳起来撞进存远怀里，对上一双眼睛满含喜悦，眼里满含波光朝我看来。

　　将两本一掌厚的书册递给存远，我忙朝楼下跑去跟众人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一时间浩宁宫众人有的叹气，有的欢呼，有的仿佛一瞬抽掉精气瘫倒下来，整体氛围十分混乱。

　　不过接连累了一个月此时大家虽然情绪各不相同，但身上疲惫却是众人共有特点。

　　许多人当即席地而坐，从仙楼抱着书册下来的存远很是显眼在一众目光中朝外走去，想来是要将此事通报王上。

　　经过原地休整几乎一个时辰过去，存远手上空空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招呼着队伍排成纵队朝宫外走去，脚下的路与往常相比并无不同，只是此时的我们个个挺胸抬头不再如同丧家之犬。

　　“王上大喜，命你我二人今晚入宫赴宴。”浸入车上软垫存远撩开小窗帘子目光扫视车后队伍嗓音清淡。

　　“哦，男装女装？”随他目光望去一瞬我呆住，眼前是一家酒楼。

　　橙黄色光晕下酒楼外各色衣着花花绿绿进进出出，一看就是生意火爆，和先前简直天壤之别。

　　放下窗帘存远收回目光，“女装。”

　　“我在王府等你。”趁着马车因人流堵塞而缓慢行驶，我直接三两步移到马车外一跃而下，来到灵霄阁门前。

　　抬眼望去，酒楼之内几乎坐满人，连之前开设的小窗也有不少人正在排队，打眼望去让人不由一愣，明明一个月前还在为不亏损发愁，此时一下子仿佛百姓都多上不少银钱。

　　颔首和门前招呼的小二打过招呼，我问过掌柜子在何处后便来到二楼。

　　窗前一男子面色红润手执陶瓷茶盏望向窗边，似是眼尾看我前来起身相迎，“荣培，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行礼之后和掌柜的客套两声我才坐下进入正题，“怎的一月出来现在百姓竟有多余银钱用在吃食上。”

　　递来微热茶盏掌柜的看向我的目光两眼放光，言辞之间略带兴奋。

　　自第一次在王宫外面售卖早膳后就开始有一波大臣身着便装来到灵霄阁，高消费客户群体一下子增多了不少。

　　而后太子出战前线多次传来捷报，金都百姓原本屯着准备逃亡的钱一下子没了用处也开始投入到吃食中来，短短一个月酒楼面貌一改先前成了眼下这幅喜人光景。

　　说完掌柜的面上露出羞涩，“潇红那边新菜品快上完了……”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看着正在上菜的小二我起身上前在他耳边交代几句转而回身落座，“除此之外灵霄阁朝会送早膳一事也可作罢。”

　　“朝会虽三日一次，但售卖金额并不算小。”闻言掌柜的放下茶盏眼中略有迟疑。

　　初次售卖时我心下便暗自担忧城门侍卫有所阻拦，好在到此并未发生此事，只是此事毕竟不可长久到此可以见好就收。

　　“早膳直接售卖朝中大臣，酒肆中经手之人众多，若有一人吃出问题灵霄阁便只能停业待查得不偿失，见好就收。”道明缘由我心上潘恒阴忧，原先经济不好大家因为战事忧心估计没什么心思搞商战，但此时经济稍有好转大家便开始往其他地方想。

　　更何况我以男装出入衙门，此次寻古籍一事几乎传遍朝堂，若是有心之人发现灵霄阁与我有关以此作为突破口加害存远后果不堪设想。

　　这两点未全然告知掌柜的一来不知如何说更为合适，二来贸然告知不便日后行事得不偿失，喝茶思索片刻我便压了解释的说辞。

　　“既是你提出的办法，你说停手不做便可。”从窗外收回目光掌柜的眼中再无半点儿迟疑之色。

　　此时小二上楼带上纸墨笔砚来到我们二人面前，恭敬放下东西打个招呼转身离开，估摸着时间我提笔开始写起菜单。

　　手指粗细毛笔下叠着一张张龙飞凤舞的菜单，掌柜的将茶盏放到桌上起身在我身侧站定，口唇微张有些吃惊，短短半炷香时间已有数十张宣纸上染满墨迹待风吹干。

　　抬眼对上掌柜的震惊夹杂喜悦的目光我成就感满满，脑中闪过一个人呆在实验室用意念宝搜罗菜单的那些日子。

　　往事如风轻飘飘，若不是当时喜悦心情在胸间荡漾的感觉还能回味，我几乎要把那些日子当做是一场孤独的梦。

　　拿起最后一张纸，吹干上面墨迹，经过一番整理，我直接将菜单递给掌柜的，嘱咐由他转交给潇红便行礼离开。

　　等回到府邸来到番苑经过一番梳洗打扮，存远也从衙门回到府上。

　　看着镜中人头上连白玉簪都染上珠光宝气我只觉得脖子痛，刚一摸脖子又被一串白玉珠串膈得手疼，只能一动不敢动端着架子来到府外。

　　王府外，存远一身月牙白外袍，头上墨发被玉簪发带牢牢捆住，远远看上去如月上仙人高洁冷淡，我脚下步子一顿有些恍惚。

　　似乎余光早已看见我和小翠，存远移步转头和我目光相对，而后飞快向下扫去，顺着他的目光我打量身上月牙白纱裙后知后觉，似乎……还真有点儿像情侣装。

　　扶住小翠我僵着身子来到存远面前，小翠双手从我小臂处松开由存远单手搀扶取而代之，在一阵清脆叮当作响声中我安稳落座软垫看着身旁人有些压得抽搐的唇角。

　　“……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笑出来吧，我怕你憋出内伤。”我合上双目单手托腮希望以此减轻头上重量，虽然并无甚么效果，但至少可以起点儿心理作用。

　　良久未听见意料中的笑声，睁开眼却对上一双笑眼，“你原非此处之人，不合此处之礼本该寻常。”说着存远一顿，“只是知你寻常跳脱，此时端起架子看上去有些别扭。”

　　自此之后我并没想着换话题复又闭上双眼，感受晃晃悠悠马车渐渐停下才再次睁眼又对上存远目光。

　　不是，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超强，只要我睁眼就能和他对上，哪怕我在路途中偷偷睁一只眼放哨也能被他看个正着，好在马车速度尚可不一会儿便停在宫门外。

　　白天的王宫和夜里的王宫看上去一样充满威严但夜里在灯笼的映衬下王宫似乎染上暖气儿，加上皎洁月光撒下白沙更显神秘。

　　与搜书下班时相比今日守卫增多几乎两倍，另多一男子身着黑色铠甲挺身直立手拿银色长戟，身上气势如同罗刹十分畏人一看就是战场上拼杀的人。

　　男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侍卫从众多大臣身上搜出武器，只在必要时才插一句点出袖中、靴中遗漏之处。

　　我们两人经过搜身通过宫门后由一个太监带领着来到宫殿中在相应位置落座。

　　大殿之上早已坐着些衣着光鲜的人，有的和邻桌说说笑笑，有的品着桌上糕点，有的也是两口子正在耳语，因着灯火够多我能一眼扫过的地方都是清晰可见。

　　烛光闪烁间我似乎看见一两个熟人，不由朝大殿中央离最高位置最近的两个位置看去，看清两人面上标志我侧身朝存远靠去抬手挡住口唇。

　　“那两个位置等会儿谁会坐啊？”另一只手佯装拿取糕点实则朝太监宫女方向指去。

　　似是认出两人，存远眼中透露出一种异样兴致，“王后和贵妃所坐之位。”

　　尖细嗓音一瞬传遍大殿，“王上驾到。”一道明黄色身影落座高位，男人面色红润唇角微微上扬弯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