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编撰1 ...
-
这天一如往常,大殿上烛火在蒙蒙亮的天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存远站在大殿后方听着流水一般的朝会如期开始。
前方人群身着红、紫色官袍,手执玉牌,按照职位顺序依次向上禀报国事,当前第一要务便是永洲叛变。
地方官员传上来的折子被王上随手放在一边,“可有人自愿前往。”
话音刚落太子跨步向前,不出所料凭借先前建立军功,他拿下任务轻而易举,只是出人意料太子后面所言让大殿上许多人余光暗自朝后看去。
“臣曾听闻民间有一传言,‘鱼含珠,鸟吐骨,太白复醒来相助。’秘书丞新官上任,恰好满足这复醒一事,若能一同去往前线必定增长我军士气。”
几道目光在人群中流转,三王子拱手上前,“王上秘书丞任文职,又初入朝堂若是此去永洲若出现意外,幽王一脉单传……”
“三弟多虑,有我在必定不会让秘书丞落入如此境地。”不等三王子说完,太子拱手接过话头,礼仪恭敬浑身上下却透露出数不尽的自信。
“潇爱卿你如何看?”两人各执己见,王上只微微抬头并没有要表态的意思。
“臣虽年老,但也愿见儿孙为大金出力。”说着老头子口中一顿,“只是若此次秘书丞跟上战场只怕是认下流言,若臣未记错永洲叛乱也是这个旗号。”缓慢踏一步上前,老头子略显老态。
“存远,你觉得如何?”王上微微颔首带起眼前珠帘晃动,清脆响声中他转头轻唤存远,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
朝堂之上便是君臣这一点任何一个君王心里都十分在意,存远听着自己的字从王上口中满含“慈爱”喊出心下一紧,当即明白这或许是王上正在暗示,他眼前得此位乃是因家族血脉,若无功绩德不配位……
但上战场一事存远知自己不擅长光靠幼年兵书和在外游走的经历作用不大。
当下他又不想直接站队落入太子门下,初入朝堂,谁是谁的人都摸不清楚,于是存远决定提个皮球将事情踢出去,“此事关系重大,臣,听凭王上安排。”
在王上沉吟中这个任务可算没落在存远头上,不过为国出力这事儿却让三王子记在心上。
在王上点出几个副将后,叛乱一事算是商量出了结果。
“王上,秘书丞青年才俊又受上天眷顾,如能将《五全大典》编撰圆满,是大金之福。”
一时间大殿之上一片静寂,身着蟒袍的男人面上似笑非笑。
“听闻《五全大典》已编撰五年有余,之前不乏大家名臣揽下编撰事宜,但无一不是丧气而归,三年前此事因典籍缺失暂且搁置,秘书丞新官上任此事恐强人所难。”
三王子闻言脸色一变,按理说太子主战事,三王子主文职,编撰相关事项应是他知晓更多,估计是不知何处被太子摆了一道。
“多谢皇兄提醒,臣虽方知此事搁置缘由,但秘书丞本有掌管书籍之责,负责此事非擅越职权,若未圆满是人之常情,若编撰完善便是天佑大金,如此何妨一试。”
此事未等存远推举相关负责人直接由王上任命。
除了获得联络众多文人墨客和文职官员的权利以外,存远还得到一个特批——若有需要可禀明王上调动宫中太监出力寻找。
经存远描述一通,当时场景几乎还原出来,这样看来我前期做的铺垫几乎是算不上锦上添花,存远能到现在的位置估计除了和王上的情谊外,还有就是王上和老头子的情谊。
手拿竹简,我和存远再一次订正古籍可能存在的位置,阳光洒下门边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走出门外,一击敲定我们决定今日和王上禀明再次搜索的相关事宜,看他老人家是什么态度。
颠簸马车带动窗帘摇晃,刚一稳住我便跃车而下,经过上一次搜索,现在宫门口的守卫不等我们搭话便让出去路,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我静站在大殿门口一处阴影下,等着存远带上消息从里面出来。
不过片刻,在期待目光下,存远步履缓慢浅蓝色衣摆垂落晃动,面上看不出喜悲,简单两个字“走吧”交代好了结果。
千算万算没想到,潇止一就给拒绝了,虽然心上有怨但也不好在人家宫殿门口吐槽人家不是,只能拉上存远想往宫门方向奔去。
三下两下拖不同,我转头对上困惑双眸。
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一阵,存远难得笑出声,原本眼下两圈儿乌青此时完全掩盖在明月般耀眼的双眸下,“同意了。”
同意了!
听见这三个字我是惊讶的,就存远进去那么小一会儿差不多就一刻钟,这一切好像来得太过容易。
虽心上困惑但也不好问出来打击存远自信心,于是我熟练拉上存远打算去十三衙门调派宫人,却又一次被存远原地拽住。
“今日王上与我只问两句话,其一,‘首次找到典籍把握几许?’其二,‘此次查到典籍把握几许?’”一面走存远一面将大殿所闻讲给我听,面上很是淡然云淡风轻,似轻风吹过云朵不留任何痕迹。
“答曰:‘首次五成,此次六成。’许是王上察觉并无把握,虽许搜宫却不分配人手,眼前唯有兰台之人可用。”
意思就是当下我们两个人要开始搜宫。
往好处想,这次虽然加大了范围,但是最大的图书馆已经在第一次搜索完毕,往坏处想,是搜索区域扩张成一个大宫殿。
言毕,我们两人撸起袖子就是干。
橙黄色光晕从门口跑到窗口,渐渐消散在云层之中,屋内热气似乎也跟着夕阳离去,我和存远抓紧时间几乎在浩宁宫进行地毯式搜索。
直起发酸发麻的腰杆,我吐出一口浊气眼前稍有发黑,扶着柱子垂头体味脑中晕眩,好在没过一会儿便恢复了过来。
抬眼打量浩宁宫,似乎它依旧如初次相见时那般宏伟壮阔。
殿内明间宽阔,东西次间相通,东西两梢间为暖阁,后檐设仙楼,两尽间为穿堂,可通泰坤殿、永康宫,这就导致无法准确划分浩宁宫的范围,搜不搜?
头晕又眼花,嗅着身上散发的酸臭味儿,按心里真实想法:谁爱搜谁搜反正我不搜。
但现实就是:该搜还得搜。任何一个角落可都系着存远的颜面。
长廊外头花花草草粉粉红红一簇又一簇,我猫着腰半寸没放过就差连土都扒开看看。
经过忙碌,很快有了成效,估计再这么搜下去差不多再过五六天就能搜进内殿,想到这我真有去阎王殿的心,但身体不给力想一滩烂泥甚至没有动嘴的力气。
好在存远身子骨还行,很好靠,不像我东倒西歪走起路来歪七扭八。
月光洒在宫墙上,打出一大片阴影,阴影下存远和我肩靠肩背靠背挪着迈出宫门。
屁股刚一沾上马车软垫一瞬,跟坐在云堆里似的让人晕头转向沉浸在柔软之中,我们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儿吧下去。
夜色裹着寒气撞上眼眸,似有千斤重挂在眼睑上,无他,唯有沉沉睡去方能解脱。
似乎这一天就这样静悄悄的过去,然而我在梦里都不得安生。
接连找那劳什子朝明大典,梦里皇宫如同迷宫陇上层层浓雾,既看不清远处,也看不清身后,唯独身后那双爪子看个一清二楚。
慌乱之间,迷路就算了,还涌出一堆宫女太监,一个一个站在周围手拿瓜子,“快找”两个字一遍一遍在他们唇口间重复。
自此我脚下带上镣铐,一寸一寸扫过王宫里每个地方,那模样就像是路过的蚂蚁都要上去打个招呼,搜一下是不是揣着那本古籍。
身上瘫软让我几乎晕倒,整个人一屁股直接席地而坐,头顶上太阳似正在烧烤,不仅越来越热还越来越亮。
朦胧中睁开眼从梦中解脱,此时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与梦中不同,我们上班路上没有烤人的太阳,唯有昏暗的天空。
站在县衙门口,存远将任务吩咐清楚,兰台全体人员坐上了牛车人往宫门口赶去。
就这还别嫌弃,马作为战略物资,所拉马车是要上一定官位方可乘坐。
此次搜寻兰台,但凡有个喘气儿的几乎都被拉了过来,除官员外,大多数人都只能乘牛车。
而我借着存远照拂稍微能缓一缓,呆在马车上蹭个人少空间大,但到达宫门口该搜身还得搜身。
一条长龙有序向前游动,不知何时另一支队伍从远处赶来,汇入长龙之中,一下瘦龙变壮。
加入的那伙人个个身着普通服饰,但身子骨一看就是孔武有力,加上被搜查时动作迅速又手上带茧一看就是行伍。
早早搜过身,存远站在队伍前面等人集结完毕便打算要走,看着加入的一队人不由停下步子,“是太子。”
不远处一道黄色渐近,该说不说存远这视力是真好,远处那团人影走到跟前儿我才看清男人长相。
“都是战场上过命的兄弟,他们自愿相助我也不便阻拦。”太子望着排列整齐的队伍面上尽是骄傲神色。
抬手谢过,存远恭敬表达感谢,此时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笑声,“甚巧,王兄你也在。”
高头大马上浅蓝色身影一跃而下,连迈几步来到存远身旁,站定,抬手,躬身,打过招呼潇恒才继续接上话头。
“听闻存远有意二次寻典,我便带了些世家学子前来锦上添花。”这么看来这两个王子还怪好嘞。
好一个锦上添花。
看来第一寻找未果并没打消两人积极性,这个人情此时存远是真缺。
经过第一次搜寻,王上此次拒绝动用宫女太监便表明对此事并不抱希望,此时于存远是面临仕途上的寒冬,开局不利。
好在两方都来送温暖,原本雪中送炭的事情这么一干,存远必定谁也不好选不好偏,也算歪打正着。
随意道过谢,第二次寻典正式拉开帷幕,三队人马东搜西找。
合作五天后浩宁宫几乎搜索过半,却仍旧没有半儿古籍的影子。
一如往常,天不见亮宫门口又在进行搜身活动,此时人数只有大部队的三分之一,粗略扫过人群装扮,百十来号人全是在兰台当值的。
许是瞧出我站在人堆前面愣神,存远嗓音温润略带寒凉,“太子即日出战将士需上战场,三王子领有要务需调配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