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Throwing Your Life Away（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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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初秋的天气明显比英国北部要宜人很多，尽管Michael并不介意英国的阴雨天气。事实上，他认为这为他省去了需要时刻避免阳光直接接触皮肤的不少麻烦。
此时，刚刚结束了将近四个月的马拉松式的欧洲巡演，Michael与Katherine一同从伦敦降落LAX，回到他买下有大半年却还没住上几天的位于Los Olivos的新家Neverland，正式开始他难得拥有的小半个月的喘息时间。尽管他完全闲不下来，甚至已经联系好了Record One录音室，计划过一个周末就与Bill Bottrell和Bruce Swedian为预计明年发行的新专辑Decade做准备。
当他们抵达Neverland，站在庄园内侧大门口迎接他们的是包括Michael的私人管家Blanca和她的儿子Jason在内的数十位从当地村落招募来的员工。
Michael面对着众多陌生面孔稍显局促，只见他向上扶了扶墨镜，笑着与众人短暂问候过后，就快步跟在Blanca身后，从一条两侧充满了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的石板路走进了主屋。
Katherine因为腿脚不便，缓步落在二人身后半步远。她左右张望着，目光在门前的树丛与花朵之间停留了很久，惊奇道，“在荒漠中间种出这样一片绿洲真的很令人赞叹，告诉我Blanca，你的诀窍是什么！我在Hayvenhurst一直养不出这么多的花。”
女管家看了一眼Michael，笑着解释道，“没有什么秘诀，夫人！Jackson先生让我们忽视加州政府隔日才能浇花的用水限制令，每天都给这些植物浇水。你看到的都是赔款的成效，可不是我的功劳！”
Michael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像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在这时回身，指着门厅一侧的花束说道，“Hey Blanca，你能不能把这一束花和正前方楼梯边上的换一下？”说完，他又一手叉着腰，仰起头，指着吊顶水晶灯的一处说道，“这一个灯泡的颜色太白了，我需要它们的颜色统一。”
“好的先生。”
“Oh还有一件事，”Michael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快速看了一眼Katherine，莫名有些害羞的对着Blanca说道，“我需要一些玫瑰花…后天请你把门口和通往主卧的走廊里的花瓶都放上玫瑰花。”
Blanca的笑容灿烂了一些，“餐桌中央也是玫瑰花吗？”
“Hmm，餐桌上用粉色lily吧，”Michael顿了顿，又自言自语一般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她一定能看懂这个双关…”
一头黑色短发的中年女管家的语气里对了一丝探究，“后天会有客人要来吗？你需要我准备几间客房呢？”
Michael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眼神中汇聚着困窘与一丝感到隐私被侵犯的不适，他有些不自然的将别在胸口的墨镜拿到手中，似乎下意识的想要用墨镜遮挡住眼睛里的情绪，却又不知什么原因最终作罢，低声回答道，“不用准备客房。麻烦通知厨师Hotamin周六晚餐和周日的餐食多加一个人，她周一上午和我一起走。”
在Blanca离开后，Katherine在歌星的陪伴下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格外开阔明亮的客厅。她撑着拐杖跛着一只脚，缓步来到窗边的一组沙发前坐下，又拍了拍身侧的空位，“Mike，我感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共度这样一个舒适的午后时光了。”她的语气不容拒绝，“不如我们母子坐下来谈谈心？”
Michael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尽管这么想着，他面上不显，还是和缓的点了点头，抬步向她走去。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开始反思自己在过去的几天内都做了什么会让母亲看不惯的事。在短短的几秒之间他已经想到了太多可能性，却又对他的母亲到底关注的是哪个方面的问题而感到茫然与无措。
“Lily是个好女孩。她可真漂亮，不是吗？”
Michael像是有些诧异会从这场对话的开场白里听到女孩的名字，他挑了挑眉，随后有些腼腆的抿了抿唇，“Yeah，她是很漂亮…”
Katherine的眼睛仿佛是与男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尽管她的眼周已经满是岁月的痕迹，“你们现在…”她顿了顿，“睡在一起了，对吗？”尽管她用的是疑问句，眼神里却满是笃定，俨然已经洞悉这一切。
听到女人的问话，Michael有些难堪的将头埋在掌心里，“Oh God，母亲，你为什么…我现在不想说这个…”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场对话。
年迈的女人眼疾手快的握住他的手臂，拦下想要站起来的年轻男人，“我想说的是，”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担忧。“你今年已经30岁了，Michael，你已经到了要去思考如何安定下来组建家庭的年纪，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已经有七个孩子了，那个时候甚至你都两岁了！”
Michael向后靠着动了动肩膀，像是因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玩笑道，“我不介意收养七个孩子，或者更多，这样我可以超过你的记录！”
“…”Katherine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眼前时常占据新闻头版的脸庞以一副仿佛从未长大的样子说着赌气又毫不负责的话。无论媒体如何曲解抹黑他，她都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变过，他一直都是那个心地纯善到这个世界都罕见，但又时不时能用三言两语轻易激起你的怒火的大男孩。
她深吸了一口气，“听着Michael，我想说的是，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的玩弄别人的感情。无论你多么有名，在这个家里…”
“我没有玩弄别人的感情，你知道我不会！”Michael瞪大了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眼神里快速的闪过一丝难过，仿佛不敢置信自己的母亲会这样看待自己，“我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这样想的人都愚蠢极了。你知道我看不惯好莱坞的风气，你不能这么想我，母亲！”
“Well，okay，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你和Lily的关系？她几个月飞到你在的城市一次，每一次待两天就走，就像这一次一样…你们是什么？度假情人？”她没有理会男人的抗议声，继续道，“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就要有所行动！我相信Lily的追求者不在少数。相反的，如果你看不到你们之间的未来，那就不要浪费对方的时间。”她仰头看了一圈客厅崭新而精致的木制结构天花板，“你把家安在这里，她又常驻在纽约，你们要怎么维持关系？”
Michael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在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告诉他的母亲他们已经订婚这件事后，还是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保守秘密，转而解释道，“她和我一样忙，你知道的，她的工作十分重要，但是她说要把一部分业务搬到洛杉矶。之后她会有更多的时间在这里。”
女人点了点头，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如果你们是认真的，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止住话音，停顿了片刻，仔细斟酌着措辞开口道，“我听说她是Universal的董事长，那是她父亲的投资？”
“不，是她的基金投资并控股Universal，而不是她个人控股。她是向市场的投资人募资…”
女人仿佛对这些细节并不感兴趣，没有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她是哪里人？她从小就在纽约吗？”
Michael没有想要解释她复杂的过去的意思，因此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Well，纽约的白人家庭，尤其是我们这一代人，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种族分离思想。我不是说这是他们的错，因为在我成长的时代，社会的功能与阶级的划分和你的肤色息息相关，这是事实。而Lily年纪轻轻走到她现在的位置，我打赌她的父母不是像你的父亲和我一样是工人阶级。”
男人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扬声为女孩辩护道，“Lily不是这样的人，你认为如果她的血液里有一丝一毫的种族主义的偏见，我会和她在一起吗？她甚至为了消除种族主义为黑人遭遇的不公发声，还设立了奖学金！”
Katherine叹了一口气，“我知道Lily是个好女孩，我是担心她的父母，他们又会怎么想你们的关系呢？”
“母亲，现在已经和十年、二十年前的社会大不相同！我的朋友，工作伙伴，律师，财务，很多都是白人，他们为我工作。”Michael瞪着眼睛摊开手，“你知道MTV在Thriller之前不会放黑人的音乐，是我打破了这道隔阂！在我的眼里，人们的肤色没有什么不同，全世界的人们都是上帝之子！”
“我知道，Michael，你是我的好儿子，”她将手放在男人的手背上，安抚的拍了拍，“我们是这样想的，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想。你还记得那个想要杀了你的便利店员工吗，还有把我的车划坏的陌生人。这些无端的恶意都是种族偏见造成的。你说的这些为你工作的人都身处娱乐圈，并不是真正的上层社会…”
Michael挑着眉毛，扬声打断道，“上流社会指什么呢？我现在甚至可以直接打电话到总统办公室，总统一家是上层社会对吗？你看，Reagan总统和我的关系很友善，总统夫人Nancy也对你很好不是吗？你一直很尊敬她…”他的眼神里有着平日不曾轻易显露的直白的恼意，“我没有想要否认种族歧视仍然在割裂这个国家，并且很多人，尤其是媒体，都对黑人艺术家有很大的恶意。我一路抗争到今天的位置，当然清楚他们，那些资本家对黑人艺术家的剥削。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我不想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人人平等的希望。”
“别对我拔高语调，Michael，”年迈的女人神态严肃，在听到男人垂眸道了一声谦后，才缓慢的重新开口道，“Reagan与我们一家的关系友善，是因为你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但这不代表他会想把他的女儿Patti嫁给你。”
Michael耸了耸肩，“我可一点也不想和Patti约会，更别提和她结婚…”
“…”Katherine头疼的舔了舔嘴唇，“Michael，我只是担心你…”她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你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及时止损。”
他偏了偏头，抬高了眉毛，“及时止损？什么意思？”
年迈的女人张了张嘴，像是苦恼于他的固执，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你知道她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吗？”
“你说Lily的父亲？”他思索了片刻，“好像是财富管理还是什么的，我不确定。”
女人明显叹了一口气，“Joseph一直告诫你们要远离这些资本世家，但是你现在和来自这样的家庭的人走得这么近…”
“那又怎么样呢？”他摊了摊手，“或许她的祖上为消除种族主义做过贡献，又或许他们曾经靠奴隶赚钱，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我只是想要和Lily结…”他连忙将到嘴边的词语重新咽下去，吸了一口气，改口道，“我只在意Lily怎么想，而不是她的父母或者祖辈历史。”
“这恰恰是我想和你说的问题，Michael。我记得Janet说Lily以前的约会对象是英国皇室。你知道她的父母对她结婚对象的期望是什么吗？如果有一天你和她的父母站在对立面，如果她的父母不想要黑人成为他们的家庭成员，或者拥有混血的后代，你要她怎么做呢？”
听到“混血的后代”几个词，Michael下意识的咬着嘴唇，腼腆的轻笑了一声，“母亲！”他像是因为窘迫而向一侧偏了偏头，“God…”他平复了呼吸后才重新开口道，“我见过她的母亲Carole。她…对我挺和善的，还邀请我一起吃晚餐。”
“她知道你们的关系？”
Michael回想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她的母亲说话的场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Lily在第二天抵达Neverland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太阳下山后的庄园静谧而宁静，橙黄色的灯光从深棕色的尖顶房屋窗户里透出，宛如童话中在森林深处的一座城堡。
此时，她握着Michael宽大而温暖的手，第二次踏入这片凝聚了男人心中所有美好的山谷。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在迈进主屋后见到了一张来自她出生时带有的记忆里的一张熟悉又陌生得面孔。
她记得眼前的人与她的儿子的合照出现在一份杂志的内页，一旁是大写的一行刺目的标题，“Michael Jackson的前任管家在看到儿子Jason与歌星赤裸的一同坐在Neverland主卧的按摩浴缸内后主动离职”。
“Hi，你一定是Lily，我是Blanca，很高兴见到你。”眼下，只见她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打量着女孩，同时从Michael手中接过了她的行李。
尽管女孩与Blanca的简短问候礼貌的让人挑不出错，Michael却从她握着自己的手中突然加大的力道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然而，不等他在管家离开后来得及找机会询问缘由，就见Katherine已经跛着脚走上前来，打断了他们的小声交谈。
“Hey Lily，”女人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她张开双臂抱了抱她，“很高兴见到你。”
在整个晚餐过程中，虽然Michael与他的母亲二人没有做出什么明显与以往不同的表现，Lily却莫名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情绪在空气中不断发酵，饭桌上也始终透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氛围。
当Lily不知第几次眼神不自觉的在低头安静的吃饭的年迈女人与Michael之间徘徊过后，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难言的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找着话题道，“Umm，我听说加州的蝎子很多，我能想象在这样的山谷中蝎子只会更多而不会更少…你们在这里的几天内有看到吗？我是说，我非常害怕蝎子蜘蛛这些！”她一只手放到男人的后背上，玩笑道，“还好有Michael在，只要他不把蛇放入房间！”
“是的，Michael热爱所有的动物！”Katherine看了一眼男人，随后状似无意的说道，“加州气候很好，所以虫子蝎子这些肯定会比很多别的地方多很多。我们搬来这里很多年了所以习惯了，不过一开始你可能会不适应。”她用餐巾擦了擦嘴，“你会考虑长期搬来这边吗？”
在这个问题过后，女孩谨慎的选择了闭上嘴，安静的吃饭。
“Katherine在晚餐的时候为什么那样和我说话？‘你可能会不适应这里’，这是什么意思？”此时，她站在主卧落地窗旁一对沙发前，将披散的金色卷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马尾，“我以为你的母亲很喜欢我？发生什么了？”她将一只手臂放在男人的肩膀上，半站在他的怀抱里玩笑道，“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关于我的坏话？”
Michael抿了抿唇，“Katherine是很喜欢你。”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想问你，如果你的父母知道我们订婚了…我的意思是，你的父母会不支持我们结婚吗？”
女孩耸了耸肩，“他们支持或者不支持有什么区别吗？我们都会结婚的，不是吗？“她用手指的背面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到底怎么了？”在迟迟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后，她垂着眸子，有些不自在的重新开口道，“我的父母肯定喜欢你大于喜欢我，虽然这不是什么很高的标准，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他们一点也不喜欢我。”她重新看向他，“你知道的，我过得好并不能让他们开心。”
Michael像是在思考她的话，因此没有立刻出声，在片刻的安静后才重新出声道，“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结婚的，对吗？”
“当然！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和Katherine今天都很奇怪…”
Michael抿了抿唇，搂着她的腰将她贴向自己，坦白道，“她担心我们的关系，你的父母不支持之类的…”
女孩弯着嘴角，笑得格外甜美，“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也不知是否真的被女孩说服。他低下头，吻了吻她，触碰着她的嘴唇小声道，“Okay。”
“Well，实际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女孩突然推开他，眨了眨眼睛，“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关于你的管家Blanca，”她没有过多遮掩自己的情绪，而是直白的说道，“我真的很不喜欢她！”
像是跟不上她转换话题的速度，Michael愣了愣，“Hmm？”
“她长得和我中学时霸凌别人的坏女孩一模一样，就好像我看到了她的双胞胎一样！这样长相的人会到处挑拨是非，我可不想在你的身边看到这样的人！”
“Oh Lily，”Michael啼笑皆非的眯了眯眼睛，“你不可能是认真的！你不能因为别人的长相就这样想，这一点也不像你！”
“不，这不是我的偏见，我知道她这样的人！她的一个眼神我就可以确认她不能被信任！她会在你背后骂你然后把你的事编成谎话卖给小报。”她注意到男人毫不买账的表情，加重了语气，“我是认真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之前…”Michael将手腕在空中翻了一圈，摊开手掌，“我注意到你看到她之后就很用力的握着我的手。”他耸了耸肩，为管家开脱道，“你才刚见到她，我相信你多和她接触后会改变主意的！”
“绝无可能！”她不顾Michael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神情，继续道，“相信我，我也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Michael…”女孩看起来有些无奈，“你至少要想一想我说的话，多注意一下她的行为举止。”
“Okay…”他耸了耸肩，敷衍的应了一声，晶亮的眼眸里却赤裸裸的写着他一定不会照做。紧接着，他转移话题道，“我周一上午去Westlake录音棚，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走，我开车带你去洛杉矶。上午我会全部用来练声，你可以在录音棚等着送你去机场的车。”
Lily没有怎么听进去男人之后的话，而是专心的思索着如何让Blanca离开Neverland。在Jordy Chandler的事还没有头绪前，她不能再多一个和Chandler站同一立场的他的内应。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Throwing Your Life Away（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