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做恶女》雨山泽

102、又见楚冰华

　　翌日清晨，凡朝带着撑花往隅东赶。

　　凡朝站在撑花的剑上，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尊贵的魔头大人，灭了神氏的神尊、神力所有者、覆曦之战主力、曾经的大苍第一剑——
　　赶个路，还需要别人带。

　　撑花第一次体验到被凡朝依靠的感觉，异常兴奋，站在前头御剑，激动得方向都不准了。

　　凡朝乘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摇晃晃，吓得不行，赶紧扶住她的腰，引导她控制方向。
　　“唉唉！姑奶奶，你可专心看路吧，要不马上就撞树上了。”

　　撑花嘿嘿笑，一个冲刺，带着凡朝直上云霄：“你就瞧好吧，肯定不会的！”

　　撑花一口气带着她飞了十万八千里，灵力燃尽了，也不嫌累，刚过下午，就抵达了隅东。

　　她是真的没力气了，到隅东后，吊着最后一口气降落，收了剑，整个人摊在凡朝身上，接连喘气：“飞不动了，真的飞不动了……”

　　凡朝无奈，轻拍她的背：“谁让你飞那么快的，逞能。”
　　她揽着撑花，就近找了一家店，吃点饭补充力气。

　　踏过木门槛，凡朝刚一进店，一个小二甩着毛巾，迎了上来，敞亮道：“客官里边请~吃点什么？您尽管吩咐！”

　　凡朝打量了一下店内环境，挑高很高，上面还有二层，全木质结构，雕花刻柱，装修不俗。
　　刚踏进隅东的地界，就能明显感觉到，隅东要比其他三域富庶得多。

　　快赶上兴都了。

　　凡朝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错过了饭点，此刻店里人并不多。

　　但她坐下后，还是吸引了不少道注视的目光。
　　这些人并不认识她，估计都听过她的大名，但并不认得她的长相。

　　这些目光，纯粹是她的样貌吸引来的。

　　小二端上来一壶茶水，给二人斟好后，开始等着凡朝点菜。
　　凡朝草草扫了眼，就道：“一道红烧肉，一道白玉豆腐，一道清炒时蔬，再给我切一斤牛肉。”

　　小二咋舌，没想到这二位顾客，瞧着斯文，胃口可不小！

　　刚点好菜，小二要走，凡朝叫住他，开口问道：“小哥，你们隅东，听说域主换人了？”

　　小二明白这是找他打听事来了，既然是豪客，他也懂规矩，靠近几步答道：“那可不，听二位口音，是外地的吧？”
　　“咱们隅东，新上了位域主，您猜怎么着，是在中州当仙将的原废世子！”

　　小二话说得不客气，但嘴上却不贬低：“估计楚域主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这不，域主刚回隅东，神主就倒台了，那魔头……哦不，神尊，说错了，不好意思。”

　　小二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那神尊二殿下斗倒了她姐姐，曦舞肯定变了天，咱们域主多会审时度势，这不——”

　　他话没说完，一旁坐在靠窗的客人接话道：“可不是，楚废世子回了隅东，要不了三天，就叫隅东换了人，人家在曦舞浮沉的手腕，哪是前域主能比的。”
　　“不过话说回来，楚域主也是慈心，刚继位，就免了隅东三年赋税，往后税务直接削减三成，还大兴修仙校所，老百姓凭修仙资格免费入学，您说说，这真真是活菩萨啊！”

　　听了这番话，凡朝心里有了谱。
　　她对楚冰华家的权力勾结有些了解，听见“废世子”三个字，也勾起些她的往事。

　　想当初，楚冰华之所以会中毒，就是因为家族内部争斗。
　　楚冰华兄弟多，隅东上上任域主未育子嗣，最后传任给了自己最近血亲，亲侄子。

　　而这位亲侄子，就是楚冰华的父亲。当任域主后，风流成性，四处留情，身为男子，不需自己怀胎十月就能轻易拥有子嗣，于是他像“下崽”一样，一胎接一胎地生。
　　胎胎不同母，搞的隅东名声极其败坏。

　　当时还是神静安在位，神静安极其不喜这种做派，隅东察觉后，百官其力，用各种古板的教条，在隅东生生塑造出严苛保守的民风，才堪堪挽回名声。

　　可域主生出来的孩子塞不回去了。

　　只要是域主亲子，都有继承主位的资格，可位置只有一个。
　　纷争就此开始。

　　楚冰华作为前前域主钦点的世子，前往曦舞登学后，前前域主逝世，他的支持没了，逐渐沦为废世子。
　　回隅东探亲时，被下奇毒，险些丧命。

　　凡朝如今还记得当初瞧见病入膏肓的楚冰华时的心境。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验焦急的滋味。

　　也是她第一次直面曦舞外的世界，原来这大苍，掩藏在安宁和乐之下的，是防不胜防的危险。

　　彼时的凡朝身份尊贵，除了在曦舞有时不听话，会被神静安收拾外，从未遭遇过什么危机。
　　她被保护在万年护阵之内，本以为这种顺遂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命运，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

　　想到这里，凡朝摇了摇头，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如今的她，已经明白，人是斗不过命运的。
　　她只能未雨绸缪，防微杜渐，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饭罢，凡朝领着撑花，一路走一路问，向隅东中心——大安城赶去。

　　日暮时分，赶到大安城门前。

　　凡朝抬眼打量了下大安城的城楼，巍峨高耸，一排排肃穆的修士驻守城门，瞧着有那么点兴都的影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隅东。

　　凡朝带着撑花向城内走去，门口的守卫仅仅看了她一眼，并未阻拦。

　　二人有些诧异，进了大安，便被里面繁华的街景惊到了。
　　即使快入夜，大安城内也热闹非凡，街上人人衣着不俗，披帛带秀，锦罗绸缎，瞧着就富贵。一串串街灯烘托出奢靡的氛围，这可是其他几域都没有的景象。

　　隅东和其他几域也不太相同，域主的宫殿黄宗宫设在中心城大安内，非自成一城。

　　两人一路往黄宗宫赶去，没走两步，有一人打马而来，一路疾驰，飞扬的发丝飘在脑后，吓得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还好大安街道够宽，要不就是十个人也不够他撞的。

　　凡朝心里刚升起点看不惯，只见那匹大马一路冲着她而来，在她面前直直停下。

　　马上的男人一拉缰绳，马蹄高高扬起，长腿一迈，稳稳落在地上。
　　他迎面走近凡朝，急切道：“怎么突然来了？”

　　凡朝愣愣的，等人站到跟前，才反应过来，来人竟然是楚冰华。

　　她收起神色，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沉稳道：“来向你讨样东西。”

　　楚冰华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但是只要她能来，就是莫大的慰藉。
　　于是温声道：“先随我回宫吧。”

　　身后宫人驾车而来，恭敬地将几人请进轿撵。
　　只不过拢共来了两辆，宫人小心将撑花请进了前一辆，不待凡朝上车，眼疾手快落下了车幔。

　　楚冰华站在旁侧，低声解释道：“大安城内，不得御剑，所以委屈你与我共乘一辆马车了。”

　　凡朝挑了挑眉，无可无不可。
　　既然是她有求于人，适当可以不那么较真。

　　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附近不少群众都在偷偷观察此处，一声声惊呼不绝于耳。

　　“那就是新域主吧，真是天人之姿啊。”
　　“是啊是啊，没想到域主那么俊，心还那么善，真乃隅东之福啊！”

　　“那可不，域主真是玉树临风，不知多少女儿要……”

　　“你们瞧，那女子是……”

　　有人惊呼一声：“不会是域主的心上人吧？打马来接，一刻都等不及吗，哈哈哈……”

　　听到这些只言片语，凡朝赶紧掀开帘子，钻进了骄内。

　　楚冰华紧跟而上，待坐稳后，车轮开始稳稳行进。

　　凡朝眼神平静，心下忽然有些感慨，真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有朝一日，她居然还能跟楚冰华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

　　人生还真是没有什么不可能。

　　相比她的淡然，楚冰华就局促得多。

　　高大的个子，坐在凡朝对面，显得轿内空间逼仄不少。

　　他双手放于膝上，正襟危坐，仿佛是在上早朝。
　　目光低垂，好一会，才敢抬起眼来，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人。

　　只一眼，就让他心脏怦怦跳。
　　楚冰华暗自使力，压制住越来越鼓胀的心跳，害怕这声音冲出胸腔，被凡朝听到。

　　她不说话，他不敢说话。
　　二人一时陷入寂静。

　　路程不远，车轮静静碾过官道，天幕黑沉，夜色慢慢降临。

　　良久后，轻咳一声，楚冰华慢慢道：“曦舞的事情，我听说了。”

　　凡朝挑眉，以手支头，慢慢瞟了他一眼。
　　没想到楚冰华突然开口，却是在说这件事。

　　只一眼，她只轻轻漫漫地看了他一眼，楚冰华心中一紧，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失控。

　　凡朝没有搭话，他权当那一眼是答复，再次开口道：“神主身死，神氏衰亡，凡朝，你是为了复仇吧。”
　　“如果你想像报复神灵越那样报复我，我心甘情愿承受。”

　　听到这话，凡朝终于放下手臂，正过身子，正色看向他。
　　“怎么承受，也杀了你吗？”

　　楚冰华定定地望向她的眼睛，里面是一览无余的坦诚。
　　“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自己动手。”

　　“反正这条命，本就是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