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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裂的羁绊与初开的血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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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贺川的水流总带着洗不掉的腥气,浑浊的河面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那是昨夜两族厮杀后,渗入河床的血还没被冲净。河岸边那块被磨得光滑的扁石,是柱间和斑的秘密。每天黎明,柱间会用石子在石面上刻下歪扭的“见”字,而斑总会踩着晨露准时出现,走过沾满血痂的草叶,惊起几只在腐肉上啄食的乌鸦。
柱间教会了斑如何用石子打水漂,斑则会演示刚学会的基础火遁,橘红色的小火球跳动,映得两人眼底都亮着细碎的光。
“等以后,咱们要建个不用打仗的地方。”
某次对练后,柱间躺在扁石上,望着被硝烟染成灰紫色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刮走。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忍具包上的裂痕——那是上次为了保护弟弟泉奈,被千手忍者的苦无划开的,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应道:“嗯,到时候……”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人瞬间绷紧身体,默契地躲进芦苇丛,直到那阵杀气远去,才敢重新探出头。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份藏在血与火里的友谊,早被宿命系上了断裂的引线。裂痕彻底炸开的那天,南贺川的风都带着血泪的腥。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树荫遮得只剩一丝,柱间和斑刚结束对练,斑收招时动作太急,不小心蹭到了柱间的衣襟。
“千手……”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原本放松的肩线猛地绷紧,右手闪电般按向忍具包中的苦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以为柱间是例外,是那个能和他一起逃离仇恨的人,可现在,这份信任像被人狠狠踩在地上,碎得连捡都捡不起来。
柱间的脸瞬间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斑,不是这样的,我们……”他想解释,想把“我们不是敌人”这句话喊出来,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看到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那是曾经只有在说起“不打仗的地方”时才会亮起来的光,现在却被冰冷的怀疑和痛苦取代。
“闭嘴!”斑的怒吼突然爆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惊得芦苇丛里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黑色的羽毛落了两人一身。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绝望——他曾在柱间面前哭着说“我好怕哪天连泉奈都保不住”,曾和柱间一起把石子扔进河里,约定“以后要让孩子们也能这样玩”,可这些掏心掏肺的话,在“千手”这个姓氏面前,竟然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传来枝叶断裂的脆响。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柱间的父亲千手佛间握着一把染血的太刀,刀身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河滩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斑的父亲宇智波田岛紧随其后,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周身的杀气像实质般压下来,连河水流淌的声音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杀了他!”千手佛间的声音像淬了冰,厉声对柱间下令。他的太刀微微抬起,刀尖指向斑的胸口,寒光顺着斑的衣襟滑下去,让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宇智波田岛的手迅速抬起,四枚闪着寒光的手里剑从他指尖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柱间的后心。那速度快得惊人,柱间甚至能听到手里剑划破空气的锐响,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千钧一发之际,斑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出去。他的肩膀狠狠撞在柱间身上,两人一起摔在满是砂石的河滩上,粗糙的石子划破了他们的手臂,渗出血来。就在他们倒地的瞬间,手里剑擦着柱间的头发飞过,“噗嗤”几声钉入身后的树干,剑尾还在不停颤动,上面的倒刺挂着几缕褐色的发丝。
柱间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转头看向斑,却对上了一双充满痛苦的眼睛——斑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传来钻心的疼痛,那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太阳穴,让他忍不住伸手按住眼睛,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为什么是你……”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撕裂般的痛苦。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画面:大哥临死前伸出的手、泉奈包扎伤口时的隐忍、柱间笑着说“我们是朋友”的样子……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一直以为,柱间是他在仇恨里找到的光,可现在这束光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两枚黑色的勾玉在他的瞳仁中飞速旋转,如同暗夜中跳动的火焰。随着写轮眼的开启,斑的视野瞬间变了——他能清晰地看见千手佛间挥刀的动作,能预判佛间下一刀的轨迹,甚至能看到柱间因为紧张而紊乱的呼吸节奏。
这是宇智波一族的宿命:唯有经历“失去珍视之人”或“信仰崩塌”的极致痛苦,才能唤醒血脉中沉睡的瞳力。而斑的写轮眼,正是被“挚友即仇敌”的绝望彻底点燃。眼角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河滩上,与柱间手臂上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斑!”柱间看着斑眼中的变化,心中一紧。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伸出手想去拉斑,却被斑突然抽出的苦无抵住了手腕。苦无的刀尖很锋利,已经划破了柱间的皮肤,渗出血来,顺着手腕流到小臂上。
斑的眼神冷得像南贺川的河水,没有一丝温度。写轮眼中的勾玉还在缓缓转动,可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千手和宇智波,从来都是敌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柱间的心上。
此时,千手佛间与宇智波田岛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太刀与忍具碰撞的声音、查克拉爆发的轰鸣声,在河滩上此起彼伏。田岛的火遁烧得芦苇丛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映得天空一片血红;佛间的掌术带着强劲的风,拍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手印。夕阳的余晖透过血雾洒下来,被刀光剑影劈成碎片,落在两人之间的河滩上,像破碎的友谊,再也无法拼凑。
斑猛地起身,踉跄着向父亲田岛的方向奔去。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刚开启写轮眼的眼睛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跑了几步,他却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柱间还站在原地,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沙,不停地往下淌。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刻着“见”字的扁石上,把那个字染得通红。
看到斑回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斑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柱间。有痛苦,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 他想起柱间第一次把烤红薯塞给他时的温度,想起两人一起在河边畅谈理想,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可仅仅一秒钟后,他便狠狠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继续向田岛跑去。那个关于“不用打仗的地方”的约定,那个藏在扁石下的秘密,在这一刻,被他彻底踩碎在满是血与砂石的河滩上。
柱间望着斑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树林里,那抹红黑相间的颜色,最终被浓密的树荫吞噬。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蹲下身,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混着南贺川浑浊的流水声,显得格外悲凉。他知道,从知晓身份那一刻起,那个能和他一起打水漂、一起说心里话的斑,再也回不来了。
千手佛间走了过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柱间,没有丝毫同情地踹了他一脚:“宇智波不会是千手的朋友!”他没有看见,柱间的指缝间,泪水正不断滴落,落在那块刻着“见”字的扁石上。
那个歪扭的字被泪水泡得发胀,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留在了南贺川的河滩上,也留在了两个少年再也回不去的童年里。风卷起河滩上的砂石,迷了柱间的眼,他抬手去擦,却摸到满手的泪和血——那是他的泪,也是斑的血,混在一起,成了他们友谊最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