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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宇智波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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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的风总裹着化不开的腥气,混着焦土的灼热,刮过宇智波族地的木栅栏时,能卷起地上细碎的血痂。族地边缘的坡地上,新添的几座坟还蒙着湿土,插在坟前的木牌没来得及刻字,只用炭笔草草画了圈——那是宇智波的族徽,也是战死族人最后的标记。
六岁的宇智波雪奈就蹲在最边上两座坟前,指尖捏着块磨得发亮的木片。那是母亲生前给她削的小狐狸,耳朵处裂了道缝,是上次母亲出任务前,用布条缠了又缠的地方。风把她的短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没去拂,只盯着那两座紧挨着的坟,眼神静得不像个孩子——族里的长辈说,人死后会变成风,可她没在风里闻到母亲身上的草药味,也没摸到父亲宽厚的手掌。
“雪奈。”
身后传来脚步声,雪奈回头,看见宇智波斑站在坡下。十二岁的少年已经长开了些,橘色发梢被风扬着,攥着木刀的手关节绷得发白——他刚从训练场过来,袖口还沾着草屑,眼底藏着没散的怒火,那是为了三天前死在羽衣族手里的族人,也是为了雪奈再也见不到的父母。
斑身后跟着泉奈,才八岁的孩子没像哥哥那样绷着脸,却也沉默地攥着斑的衣角,黑亮的眼睛看向雪奈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支持。他知道雪奈和他们不一样,雪奈的父母再也不会像自己的父亲田岛那样,出任务回来时,从怀里掏出裹在油纸里的硬糖。
雪奈站起身,把小狐狸木片塞进怀里,贴在胸口。她走到斑身边,像往常训练时那样,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斑的火气总会被她这个小动作压下去些。果然,斑的肩膀松了松,声音放软了点:“父亲让我来墓地找你,他在家等我们回去。”
族长宇智波田岛的家,也是雪奈今后的家,建在族地中央,石头垒的院子中围坐着几个族人,宇智波田岛坐在最里面,玄色和服的下摆沾了泥,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更显眼。他看见三个孩子过来,从怀里摸出个荷包递给斑,里面是带给孩子们的糖。
雪奈咬了口糖,甜意从舌尖漫开,却没像上次那样笑。她看着田岛缺了小拇指的手——那是去年和千手族冲突时伤的,田岛说,少根手指不影响握刀,可雪奈见过他夜里偷偷揉着手腕。
大人们在聊任务的事情,说羽衣族给的酬金能换两袋米,说下次要去东边的商道护送货物,语气里没有期待,只有麻木的认命——就像他们说“明天要练三小时木刀”一样平常。他们总是说“忍者的使命就是完成任务”,可斑甚至雪奈也见过,上次护送的大名家里,那个和泉奈一样大的孩子,吃着蜜饯,穿着绣着樱花的和服,不用在天没亮时就爬起来练木刀,也不用听“要么杀,要么死”的话。
“我们没有土地。”田岛的声音很沉,像是知道雪奈心中的疑问,“千手族占了东边的平原,能种水稻;我们守着这几块山地,种的粟米不够族人吃。不接任务,换不来米,换不来盐,也换不来治伤的药材。”他指了指那个胳膊缠绷带的族人,“他昨天中了羽衣族的毒针,要是没有任务换的解毒药,今天就坐不到这里了。”
雪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木片。她想起三天前,母亲出任务前,给她熬了草药汤,说“雪奈要好好练刀,等妈妈回来,带你去摘山上的野桃”。可母亲没回来,回来的只有盖着族徽的裹尸布。她也想起上次跟着田岛去商道,看见大名的孩子在马车里画画,画的是蓝天白云,还有牵着父母手的小孩——那孩子问她,为什么她总握着刀,她答不上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族里的斥候,手里拿着块木牌,上面画着千手的族徽:“族长!千手族的人在西边的山口出现了。”
田岛立刻站起来,抓起放在旁边的太刀,火塘边的族人也纷纷起身,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斑把木刀举起来,眼神又变得锐利:“父亲,我也去!”
“你留下,带雪奈和泉奈训练。”田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保护族人,也是任务。”
族人很快走光了,院子里只剩下三个孩子。泉奈靠在斑身边,小声说:“哥哥,千手族的人很凶吗?”斑摸了摸他的头,点了点头:“父亲说,千手佛间的儿子柱间,力气很大,扉间的忍术很厉害。”
雪奈没说话,她明白族人不是想杀人,是不得不杀人——就像田岛爸爸说的,不杀别人,自己就会饿死,就会被敌人杀死。
下午的训练场上,斑教雪奈和泉奈练拔刀术。雪奈的木刀比斑的短三寸,是田岛特意给她削的,刀柄磨得光滑。她练得很认真,因为田岛族长说,练好了刀,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让斑和泉奈像父母那样离开。
泉奈偶尔会出错,斑也不生气,只是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
夕阳西下时,训练场边的樱花树落了片花瓣,飘到雪奈的木刀上。她停下动作,看着花瓣——春天快到了,大名的孩子应该在树下看樱花了吧?可她的春天,只有木刀碰撞的声音,只有关于任务的议论,只有坟前湿冷的土。
“雪奈,”斑走过来,把一片野桃叶递给她,“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和泉奈陪你去摘野桃。”
雪奈接过野桃叶,叶子上的清香驱散了风里的腥气。
她笑了笑,把叶子夹进怀里,和小狐狸木片放在一起。她知道,斑的承诺不一定能实现,也许下次任务,斑也会像父母那样,再也回不来。可她还是攥紧了木刀,继续练拔刀术——因为在这个战国时代,忍者的命,就是靠刀撑着的,撑到能吃到野桃的那天,撑到风里再也没有血腥气的那天。
天色渐渐暗了,风又刮了起来,这次却没那么冷。
雪奈坐在围墙上,听着斑和泉奈讨论明天的训练,心里又想起那个问题:忍者的人生,除了仇恨和杀戮,还有别的可能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许等她再长大点,等她的刀再快些,就能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