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adail

12、他的故我我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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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了，太阳落了。
　　桃花开了，桃花谢了。
　　四年，一瞬间。
　　高三，再次邂逅于知了声声中。而当年的激情与冲动早已在时间的洪流中消逝的无影无踪，人冷静成了一只涉水的白鹭，不曾麻木却犹似麻木。

　　夹着讲义，我缓缓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两旁的赤桐如火般的红艳。
　　秋天了啊。
　　“老师好！”
　　一群学生推推搡搡地过来了，萧萧的秋意亦挡不住的朝气扑面而来。
　　“好！”
　　看着眼前的学生已由当初的小毛头变成了大毛头，才恍然记起时间的无情。
　　“老师，老师，我们到你那儿玩，可以吗？”
　　“当然了，走吧。”
　　“耶——”欢呼雀跃着。
　　我哑然失笑。
　　这群小鬼头！

　　“老师，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亿万富翁，到时，我要环游世界，看尽天下美景，嘿嘿~~~~~~到时我带老师一起去。”
　　“切——”哧鼻声此起彼伏。我笑望着那个学生脸胀得通红通红地与四周的同学理论着。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泥，肯定要捏出比泥人张更有精髓的泥人来。老师老师，以后你来买，恩，我免费。”
　　“我啊，以后肯定会大红大紫的，出唱片开演唱会都会给你们打折的。看我，多讲义气。当然，老师肯定是免费的啦。呐，你们，要签名的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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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嫩与成熟交接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现实，离他们很远。

　　微笑倾听着，不经意间转眼望进了明镜中的自己，却惊讶地发现那曾经明澈的眸子竟已蒙上了尘埃。
　　岁月，一点一点地淘尽了眼眸中的纯真和热情。
　　唇角牵起了一丝讪笑：
　　我，正老去！
　　是的，我在老去，所以眉梢间悄然爬上了岁月的痕迹，所以纯稚的心多了世俗的计量，所以懒散的我也不可免俗地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摩挲了下项上被我用链子穿起的订婚戒指，有点怔然——再过半个月就要成为他人妇了呢。可是，没有即将踏入婚姻坟墓的惧怕抵制心绪，亦没有即将披上那美丽白衫的少女情怀，我淡然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和俞剑领了结婚证，拍了婚纱照。我们的小窝也装修好了，该安置得也全安置完毕，整个儿看来简单又舒适，很合我意。现在就只差我们这俩主人进驻其中了。

　　何必为逝去的昨日伤怀呢？不管怎么说，前景也很是让人期待的！

　　“老师老师……”
　　旁边的一个学生轻轻推了我一把，我猛然回过神。
　　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笑，我示意他们继续。
　　“老师，我听学姐说在前几届我们学校有个很厉害的男生。”活泼成性的小艺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听说长的很帅很帅，家世又好，而且还考上了YY大学，哇呀，整个就像小说里的白马王子，啊——好想见识一下，听学姐讲他还是您的学生呢，老师，是不是？是不是？”
　　呃？
　　我看着一堆小女生闪着星星的眼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很帅，家世好，YY大学…………
　　“你们……说的是冷玄琰吧？”
　　“对啊对啊，老师，给我们说说他的事吧。”
　　“什么从不见你们在学业上有过这么旺盛的求知欲呢？”对着兴奋莫名的一帮人我打趣道。
　　“老师——”
　　不依地跺跺脚，一群小妮子羞红了脸，而一旁被冷落了的男生们则时不时地对她们的小女儿相给予白眼数个。
　　这些孩子啊……呵呵，真好哪青春！

　　待这些小鬼满足了好奇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的时候，天已经暗沉了。给自己随意地下了碗面，端着到电脑前准备边吃边查找些资料，手机却响了。
　　国外的号码。
　　是冷玄琰！
　　“老师。”
　　还是原来稍显的冷淡的声线，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冷淡中不觉得糅合了点男性的沙哑，声音里竟是奇怪地充满了难言的诱惑力。都长大了啊，我感慨地叹了口气。那边的冷玄琰言辞依然是故我的简练。
　　“冷玄琰啊，不是跟你说过了，没什么事就不用每天都来电话。国际长途可是很贵的。”
　　手机那头只是静默。我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还是任性得很。不听老人言可是有你吃亏的时候，我暗暗地在心底嗤鼻。
　　“今天上了些什么？还应付得来吧？有没跟朋友出去玩？”打了电话过来却什么也不说又固执地不挂线，这情形……真是让人郁闷到抓狂。一直琢磨着是要说同事外找还是骗说手机快没电了的我例行公事般地把早已说烂了的话题又倒回来重聊了遍，真是有些累了。
　　“老师，你不用想着怎么应付我。”我悚然一惊，刚要打哈哈过去，那头又传来冷玄琰已有些黯然的声音，“我只是想听听老师的声音，这边……很孤独。……老师，你是个好老师，不是吗？”
　　已有些麻木的心一震：是什么时候我信誓旦旦地说要当个好老师？又是什么时候我竟已经把那美丽的誓言抛之脑后了？又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着学生我戴上了面具，应付了事应付了事，只剩下了这些了吗？？？？？
　　“对不起！”
　　我慎重地向大洋彼岸的冷玄琰道歉，他只是轻笑了声便跟我道晚安，不过，听声音他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很投入地去生活去工作，我在努力地尝试着重拾起被我不小心丢失了的热情。一段时日过去了，同事们见着我都说我一下子年轻了起来，俞剑看到我也乐的笑开了眉眼，他说他本来还怕我有什么婚前恐惧症不过看着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倒应该担心我有小儿多动症来着，说着这话的他被我硬是揪着耳朵在屋里绕了三大圈。
　　婚期渐渐近了，学校的事务也已交接完毕，索性我就赖在了家里心安理得地当我的米虫。每天就吃饭睡觉偶尔接几个电话——俞剑抽空打来的一两个短电话，一些老同学老朋友间或来问候道贺的，还有那坚持每天必来报道的冷家小子。也想着告诉他我要结婚了，可一想，老师结婚就结婚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必要去通知学生的，考虑了一下最后终是没开口。

　　“老爸，我出去一趟，敏敏说礼服改好了让我过去拿。”
　　下楼揽了计程车刚坐上去，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陌生的。
　　“你好。请问哪位？”
　　“是我，冷玄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