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雪》群蓓

5、一竿身

　　“你找玉珏楼？”身后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是。”见有人回应，立马转身。可对上来人的表情却不由地加了三分小心。那人拖拖拉拉地穿着，甚至来头发都是随意挽起，眯眯的眼睛却不老实，正有一眼没一眼往这里瞟。可惜瞟的不是音沙，而是身后靠在树旁的那名男子。
　　“我可以带你去。”听口气就像去别人家串门似的的轻松。吹了下手指上刚才抠出的死皮，冲音沙抛了个媚眼。
　　“条件。”天上掉馅饼的事谁都知道没可能。
　　“简单。让我亲一下。”这个人无耻到极至了，令音沙又恼又羞。说来这个条件并不很苛刻，只是对于麻木的人来说，能活着就好。只是为相见不到一天，虽受伤但脾气恶劣的人，这也亏大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男孩装扮，怎么还说这话，更加无耻。
　　“哎哎。你想什么呢？我是想亲你身后那位。我对牙还没长全的小妞没兴趣。”
　　“他是男的。你眼睛有问题。”十有八九是个骗子，满嘴胡话。

　　“呵呵，有意思。”身后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着那拖拉的扮相，竟没半点厌恶，反而摘下了脸上的纱巾。柔和的月光拂过纱巾，露出那人尖尖的下巴，挺起却秀气的鼻梁，微润有型的嘴角，只是唇色苍白，掉落的额前头发遮住了双眼。
　　“大哥，你被人下了药了吗？怎会这么没用。说着就往那名男子走去。音沙不由自主地护在前面。
　　“得了嘿，让让啊。你不是要救他吗？”轻轻一闪就绕过去，谁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低下身子看清楚伤势，他的脸色忽的沉了下来。低低地骂了句“妈的！”背起蓝衣男子就走，抛了句给身后的人“跟上我。”

　　音沙犹豫着，把他带到这里就已经算是仁义尽至了。干什么要跟去。可是小蓝却没理音沙匆匆跟了上去。“音沙姐姐。快走。”又跑了过来拉起音沙。“那哥哥要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音沙也不由得摇了摇头，要是真的被拐了，咱们跟上去不是也是被拐的份。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离，突然的冷凄觉得夜色恍惚起来。无端的担心让她也不多想什么了，拉起小蓝跟了上去。
　　原本跑得很快的人有意地放慢脚步，等身后的姐弟俩。现在严肃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刚才看见的是另某某，可惜眼睛这么一皱更成一条线了。

　　灰白墙依山环绕，碎柳横斜出墙。
　　月牙掩面过山后，影身重压天际。
　　脚下沙土的踩踏沙土路面的声音显得身份突兀。望见长长的环墙竟是如此寒酸的门面。一人身长的宽门，漆质班驳。大理石的台阶也苔鲜覆盖，显得滑腻而阴潮。唯一看起来还有些生气表明有人家住的就是悬挂的灯笼，只是灯笼色调清冷，而不是普通的红色，看起来竟似冥灯。
　　那人不由分说把身后的人一骨脑地砸到音沙身上。
　　“到了，就这破地儿。快进去吧。我走了。”那人又恢复刚才邋遢的样子，拍拍身上褶皱的衣服。走时又回望了那又昏迷过去的人，望了望门，还是毅然地走了。

　　敲们吧，还能怎么样。音沙抓抓头。为什么事情会都是那么无奈。看着严森森的木门和忽闪摇曳的明灯。努力地把了把门环。
　　门很快就开了，枯槁的双手把住门，只露了半个人的门缝。杂乱的花白头发先荡了出来，然后露出一个扭曲的脸，脸上的肉瘫痪地叠在一起。
　　“找谁？”他幽幽地问道。
　　自己找谁啊，倒想有个人告诉自己要找谁。可是自己肩上的人莫非他不认识？
　　“老公公，可认得我身上的人么？他要我带他到这里来。”
　　那人一怔，竟举起哆哆嗦嗦的枯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