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疑云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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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故眼眸幽深莫测，明显心思不在这，半晌才敷衍道：“还好。”
这个答案模棱两可，让我很是困惑，不过顾初的人总比我这半吊子好吧？想着，我笑嘻嘻道： “兄弟，那天给帮我易容如何？”
叶故冷淡地瞟我一眼，“你叫我什么？”
我讨好地笑，“叶公子。”
叶故指了指茶杯。
我连忙给他倒了一杯热腾腾绿油油的毛尖。细嫩的茶叶在莹润的白瓷杯中浮沉翻腾，静止下来时像一块通透的碧玉。叶故慢慢握住茶杯，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末了，半天才道：“好。”
我很是欢快地道：“叶兄弟你真是个好人。”
他微怔，黑眸似笑非笑地眄了我眼，“不过，那天你的样貌得我来定。”
我说：“啊？”
他淡淡地：“不行么？”
“没有没有。”我下意识地摆手，迟疑了下，为难地说，“你定就你定吧，别存心恶搞我就行。”
他“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喝茶去了。从进屋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喝茶，让我很是怀疑顾初是不是喜欢虐待下属，以至于叶故对这种普通的毛尖都能喝得如此欢快。
静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叶故，现在快到中午了吧？”
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试探地说：“那我们该去吃饭了吧？”
叶故摩挲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指尖扣着杯沿，半晌才轻飘飘地说：“……喝饱了。”
我说：“……”
因为叶故喝茶喝饱了，无奈之下，只好我自己孤身出来觅食。本想邀请他一起去，结果不知怎么，这厮死活不肯。
站在楼道旁，我透过绘有水墨山河的屏风往楼下看去，确定没有城主大人的身影后，才慢吞吞地下楼。
瞧了眼门口挂的食牌，菜名皆普通之极，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掂了掂腰间的钱袋，我耸耸肩，反正不是我的钱，那就去……最贵的酒楼吃吧。
随便拉了几个人询问，口供不约而同地一致——百花楼。
我有些纳闷，听这个名字不像酒楼，倒像是青楼，跟我和林殊去的那家万花楼有几分相似，似乎档次还要低点。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地。
不过我运气委实不好，到达百花楼的时候，恰恰碰到几个纨绔公子砸场子。
树倒猢狲散，装潢华丽的百花楼成为一座空楼，只有酒菜的浓郁香味缭绕不绝。
我越发饿了。
站在门前，刚准备踏进去，一个锦缎蓝衫面相清俊的公子朝我瞪来，好端端的脸十分扭曲：“臭小子，你来干嘛？！”
我来干嘛？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精妙，就好比一个人回家，看见家中被洗劫一空，始作俑者强盗却大喇喇地瞪着别人，说：你回来干什么？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去报官，但我遇见的是纨绔子弟，官府那条路是行不通的，我也不想惹事，于是诚实道：“吃饭。”
他愣了愣，道：“你眼瞎了么？”
我也愣了愣，“我眼好得很。”
他瞪眼。我甚淡定地看着他。
半晌，他惨败，向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喊道：“花云，有人砸我们的场子！”
我觉得甚是委屈，其实我只是来吃吃饭，打打酱油的。
不过，花云？
我看向那个十分沉静的公子，心中暗叹，这年头纨绔公子都这么沉稳，丹青城果然不愧是全朝数一数二的城镇。
沉稳的纨绔公子斜了我眼，慢吞吞地吐字：“扔出去。”
我说：“我只是来吃饭的。”
“扔出去。”
“喂，你砸你的场子，我吃我的饭，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扔出去。”
我怒了：“靠！”
花云挑眉，细长的眼盯着我，沉默半天，对蓝衫公子道：“花远，去把城主叫来，说有人砸他的场子。”
花远还未领命，我就已经十分诚挚地拉住他的手：“兄弟之前是我错了咱们就此别过永不相逢……”说罢，转身飞速走向门口。
花远还在发愣。
就在要踏出门口的那一瞬，革命即将成功之时，紫袍瞬息从我眼前滑过，修长的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城主大人含笑的声音响起：
“捉住你了。”
我心咯噔了一下，勉强镇定，拂开他的手：“认错人了。”
他顺水推舟抱住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畔，气息痒酥酥地喷在我的脖颈间，“别耍赖。”
慌乱之中，我的鸡肋优点发挥作用。转头，我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你真的认错人了。”
他明显一怔：“是你？”
我偏了偏头，道：“我有见过你么？”
他皱了皱眉，死死地盯着我，似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一朵花来，不过很遗憾，我的脸上没有花。他放开我，礼貌而疏远地施礼：“冒犯了。”
城主大人不那么邪魅狷狂的时候，还是挺人模狗样的。我想着礼尚往来，回礼道：“没关系。”顿了顿，我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城主在找人么？那人跟我很像？”
他盯着我，慢吞吞道：“不像。”侧头瞧向天边一抹浮云，哗啦打开折扇，眼里浮起一丝笑意，“他很美，也很狡诈。”
我很想说谬赞了，但明显情景身份不对，于是只好沉默。
他显然没有兴趣再跟我聊下去，眼底满是意兴阑珊，我抓紧时机道：“城主大人应该还有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他微阖双目，摇摇扇子。
我赶紧走出百花楼。踏出门槛的那一瞬，我背上湿透，凉风来袭，不禁打了个冷战，一种虎口逃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想，真是阴魂不散，吃个饭也能偶遇。
这么一折腾，食欲全无，马马虎虎地解决掉午饭，本想逛逛街，但那一大街的画像让我实在提不起什么欲望，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客栈面对叶故那张死人脸。
刚推开门，就被叶故勾住腰，轻巧地转身，动作流畅敏捷地滚到床底。
我反应过来时，已被大量的灰尘呛入口鼻，咳嗽连连。那混蛋不道歉也就罢了，居然还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咳。
瞪眼看他，我使劲拧他的手，模糊不清地道：“努住死啊！”（你作死啊）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床外，唇挪到我耳边，低声道：“别出声。”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挪开。
他没反应。
于是我张口就咬。
他吃痛，手却没动。这时，外面传来清脆娇媚的女声：
“他们走了？”
“属下不知。”
“真是废物，叫你们看住两个人都看不好，养你们白吃干饭的么？”
一片齐刷刷的跪地声。
随后，清越温柔的男音传来：“他们应该没走远。”
女子道：“听见没有？！还不快去追？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真是越来越废了！”
男子道：“红玉，待下属宽容点。”
女子哂笑，娇娇柔柔地：“是是是，堂主说得是，是红玉的错。”
我猛地抬起头，瞧向只有半边的窈窕身影。红裙逶迤及地，腰身纤细，一双跟羊脂白玉似的纤手把玩着匕首。这情景十分熟悉。
红玉。万花楼的红玉。
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
正震惊中，红玉又道：“那小子去哪儿了？”
一声音恭恭敬敬地回答：“和白易拜见城主去了。”
“哦？”红玉声音含笑，“他还有精神去花九卿哪儿？看来昨儿个那几鞭子打得还不够重。”
声音没有接话。
我突然福至心灵。
是了，白易。那男人是平及桓。红玉，白易，平及桓，他们是什么关系？
琢磨着，红玉一行人已经离开，叶故却没有反应，依旧捂着我的嘴，手箍着我的腰，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竭力偏头看他，想示意他放开我，却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箍着我腰的那只手还在收紧，勒得我眼前发白。
“喂……”我艰难地开口，努力吐字清楚，“你怎么了……”
叶故估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头一偏埋在我脖颈里，呼出的气滚烫滚烫，弄得我全身不自在，期间还有他长长垂下的睫毛颤抖轻划，折磨得我恨不得也昏过去算了。
连唤了几声都没反应后，我决定自救，估摸着床板及地的空隙，我脚抵在后面的床柱，这个姿势委实难为人，还好爷韧性不错。
闭上眼睛，约莫过了两三盏茶的时间，蓄力完毕。我扭着身子转过身回抱叶故，奈何那厮抱我得忒紧，等我完全扭过来的时候，估计腰已扭伤。
脚尖绷紧，掌握着力道踢向床柱，借着冲力迅速滚出床底，跟我预计的差不多，让我很是欣慰。可停下来的时候，我就欣慰不起来了。
“喂……”我甚是惆怅。好不容易滚出来了，居然还是被这厮压着，不过好在手可以动了，捂住我嘴的手也松了大半。
扶住他的腰，刚准备把他扒开时，手指却是一片湿润的滑腻腻。
受伤了？紧了紧眉，我说：“叶故？”
“……”
“你别睡啊！”
“……”
我很是着急，正想着办法，门忽然被推开，就见白泓神色莫测地看着我，动了动嘴，眉紧紧攒在一块。
这时我也没空去追究他为什么来了，只是焦急道：“快把他挪到床上去！”
白泓深深地看我一眼，十分麻利地把叶故扛到床上去了。
我获得自由，全身被压得麻酥酥的，干脆瘫在地上。白泓弄完后，靠着不远处的墙壁，沉默不语地盯着我。
我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侧过头，有些不自在地拉拉襟口，淡淡道：“没什么。”
我说：“哦，那正好，麻烦你去把大夫叫来。”
白泓猛地转头，蹙着眉盯着我，一双秋水眼水光盈盈，温柔干净，却又媚意横流，估计所谓青楼花魁看了都得饮恨而死。
我很是淡定地回视他，加上两个字：“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疑云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