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逃亡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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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空阴蒙蒙的。
急骤大雨后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得雪白高墙边的几丛绿竹越发青翠欲滴。
靠在墙边的蜡黄油纸伞被一双素白的手撑开，颀长身姿影影绰绰，陈旧发白的蓝衫却是飘逸翩然。伞面上绘有的大红牡丹已被磨砺得掉色，一眼看去只能见得牡丹的轮廓和斑驳的深红。
府门大开，漆黑牌匾上的金纹镶字瘦长峻拔——
花府。
是城主大人的私人府邸。
伞面抬高，露出少年清瘦面颊，他的神情很是从容安然，可是细致观察的人会发现，他看似自然垂下的手早已握紧得骨节发白。
他垂下眼睫，略微苍白的肤色上的一点泪痣越发鲜明。
漫然撩起下摆，抬脚，跨过门槛。
两旁的侍卫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他走了出去。
深黑屋瓦，晶莹水帘里，靠着雪白墙上的紫衣男人，微微翘起唇角。
他看着少年消失在视野中。
“如何？”青竹边静静撑着纯白纸伞的女子淡淡道。
“很好。”男人挑起眉梢，似笑非笑。
伞盖微向前倾，挡住女子的眉目，她的声音却含着清晰的笑意：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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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小。
咬紧牙，钻进深巷，迅速甩掉油纸伞。
躲在房檐下避雨，我双眼无神地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回想起昨天，心里茫然而狂躁。
……
烛火昏昏，花九卿的笑意变得十分温和，他柔声道：“第三个选择么……也不是没有……”他随意拨弄茶盖，眼睫低垂，看上去很是柔顺：“只不过，你不会答应的。”
“你先说说看。”
“好。”花九卿低笑一声，声音越发柔和，“说是选择，不如说是赌。明天府门大开，城门紧闭，各处地方重兵把守——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若是能逃出城去，我便永不与你为难。若是你无法逃出去，则做我……”他微微沉吟，“情人，如何？”
我牙咬得咯咯响，“你貌似不是断袖吧？”
他倾身后躺，十分坦然地轻笑：“对。”
我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额头青筋蹦跶。
花九卿眼神深沉，黑瞳似笑非笑地瞅着我，直让人发毛：“不做情人也可……那就每日给我跳水墨丹青……如何？”
我好奇压下了怒气：“这舞不稀奇，我不信城主大人府上的舞女不会。”
“你说对了，不会。”
“那我教她们便是。”
“哦？”花九卿手腕一抖，折扇哗啦铺开，“你确定你会女子那段？”
“……”
“就这么定了，”跳跃的烛光映着他的瞳孔，花九卿唇边似笑非笑未变，“已经被抓住一次了，再抓住可是有惩罚的呢~”他眼眸似是一朵初绽的月季，眉目越发清隽通透，“我很期待这次的游戏。”
……
看着一列列肃然巡视的侍卫和紧闭的城门，我觉得逃出的难度和我被抓到的可能性成反比例增长。
阴惨惨的天空，似是没有晚霞的傍晚。街上店铺多数已关闭，行人寥寥，撑着油纸伞急匆匆地往家里跑。若是气候晴朗行人诸多的时候，我或许还可以混在牛车及达官贵人的侍卫队里逃出城去，但是现在整个城内空空荡荡，想要逃出去，难度跟空手夺白刃相差无几。
窝在屋檐下，盯着滴滴答答的雨帘，我想起那个赌约，以头抢地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悲愤。
算算时间，约莫还有三盏茶的功夫，抓捕就开始了。
我站起身来，走到巷子深处，借着幽浓的绿荫掩住身形，掏出一个食指长短的纤细竹筒，对准阴惨惨的天空，朝着尾部细线一拉，一束红光猛地冲上天！在灰白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鲜明。
这是娘给我的信号弹，号称只要轻轻一拉，无论她在何地都会飞速赶来支援我，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这是我目前唯一可以与他人联系的工具。
轻软湿凉的雨打在脸上，云集阴霾，小巷前方隐约徐徐前来一个黑色纤细身影。
待到影子走近瞧见眉目，我正要感叹娘的效率时，却听影子冷声道：
“你是谁？”
雨雾朦胧，来人眉眼清丽，一点泪痣平添妩媚，眼尾有着些许细纹，赫然是我娘的模样。不过娘脾气相当暴躁，一双眼时刻火气冲天，而这个女人却是神情冰冷，眼神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我也想问她是谁？
刚张了张嘴，风声迅疾从耳边划过，暗道不妙，准备往后退去时，一把短小冰寒的匕首抵上脖颈，女人凌厉的眼眸近在咫尺。
我说：“大婶，哦不，美人，刀剑不长眼，劳烦悠着点……”
女人凝视我，半晌，低声：“你不怕我？”
面对与自己娘一般的脸孔，是个人都怕不起来吧？
她匕首又抵近一寸，颈上轻微刺痛传来，冷淡凌厉的眼眸露出好奇：“你真的不怕我？”侧头，一双满是风霜的眼浮现困惑，“为什么？”
手执寒刃，眼眸却露出困惑好奇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和谐美丽，但一想到那把寒刃架在我脖子上，我就觉得这个和谐完全扯谈。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蹙着细细的眉峰，匕首微松，想了许久也没想出结果，摇摇头，匕首再次抵上，“不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纤薄锋利的刀刃紧贴脖颈，我手臂上鸡皮疙瘩渐冒，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楚宣。”
她挑眉：“楚宣？”略顿，眉眼攒出一丝笑，“有点熟悉。”
我说：“哦？”
女人笑意微敛，“我听公子讲过……”匕首收回，另一只手疾如闪电般地劈来，我愣神间，两只手便被她轻松钳制。她凌厉眼眸浮现冷淡笑意，“是要抓住你的。”
灰蒙蒙的天空雨丝冰凉，女人夹杂着银丝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额前，眼眸像是惊雷蓦地劈下般明亮锐利，手握得牢固如铁。
我看得越发眼熟。其实这个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有很多，但大多是神态相似，或者五官某处特别相似。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完全跟娘一模一样，除了孪生姐妹我想不出第二个解释，但看见她脖颈一圈牙印后我彻底茫然了——莫非孪生姐妹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特异功能？比如我咬了我娘，她身上也会对应出现相同的标记？
其实不用想我也知道这是胡扯，但见她真的一派陌生的神情，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或者有个理由我知道，就是不愿意想罢了。
比如，她忘了我。
那可真是够糟糕的。
女人侧头问我：“你在想什么？”
“想你。”
“哦？”她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意，“我这个年龄可是能做你的母亲呢。”
“嗯。”我应了一声，抬头紧盯她的神情变化，“我在想你会不会是我的母亲。”
雨丝被风吹得凌乱，绵软地贴在睫间，睁开眼睛很是费力。隔着朦朦胧胧的雨帘，我努力分辨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的好奇而困惑。
她依旧钳制着我的双手，低低道，“是么……”眼睛露出遗憾，“不过我记不起从前的事了……有个儿子也不错。”
我耸耸肩，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她是我老娘。
大概……是吃了什么药才会忘记从前吧，我想。
四周俱静，前方朦胧黑影一闪，有清淡的男子声音混合着雨滴清晰传来：
“二十一，完成任务，归来。”
女人眼眸陡然锐利，笑意褪尽。她低声应承，手刀迅疾劈下！我下意识往后倾腰，却忘记后面是墙壁，动作太猛，脑后砰地一声磕上砖墙，头晕目眩起来。
她翘起唇角，低声笑了笑，手刀也没有丝毫地留情，瞬间把一切景色抹黑！
晕过去的那一瞬，似是有花九卿含笑的声音响起——
再抓住可是有惩罚的呢~
意识彻底涣散，我想，这次真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逃亡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