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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色会议 同事相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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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局会议室,贺方怒气冲冲,摔门而入。
“一级审讯室高度损毁,苏暮不知所踪,白常死了,最近基地还真是精彩。”
“张勉刚刚发来一段录音,说是苏暮留下的。”莫洛斯点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按着。
没有人笑得出来。
“听听苏暮都留了些什么,看看能不能洗清法案的错误。”
四位司法长分坐在贺方两旁,五双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中央的录音笔,脸色铁青。
“贺局长,想必你已拿到这个录音笔了,千万,千万要认真听。”苏暮沙哑的嗓音盖不过语气中的戏谑,“说说吧,白常。”
“我……”说话那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是受曙光基地那个所谓‘神’的鬼话蛊惑和指使,才顶替其他摇到入城准许的人进来的。他们说,杀了那些人,我就可以为死去的战友报仇雪恨,接受治疗,摆脱这具……躯壳。局长,我真的……我于新历21年接受机械改造,几乎毁容,不可再称之为人……我,死得其所。”
“谢谢,这些信息很有用。”
录音戛然而止。
“哼,”贺方冷笑:“诸位怎么看待此事。”
“没什么看法,那个白常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左侧一号司法长莫洛斯冷笑,“什么曙光基地的神神鬼鬼,权力的分割是曙光基地给出的解决方案,和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白塔自从几年前的那起事故后,就已经失权了,现在是鬼魂出来闹事吗?”
“基地律法,治安管理,监督运行,我没记错的话,基地这些年的蒸蒸日上可和曙光基地的光辉以及白塔没有丝毫关系。”右侧二号司法长伊奥手指轻敲桌面,给出最后的结论,“死性不改。”
“我提议,撤销《猎人法案》,猎人不许随意进出基地需提交申请,并对体内芯片进行检测。”三号司法长陈雾提议:“明日召开发布会,并联系其他两大局。”
“我同意三号。”四号司法长李敬安表态。
贺方面沉似水,久久未曾发言。他起身,面向会议室高悬的徽章,“各位,”
四位司法长同时起身。
“明日召开听证会,请张副局长来,修改法案。切记,别让司法局卷进麻烦里。白塔可是只麻烦的秃鹫,治安局也是,一条疯狗。”
“是。”其余四人异口同声。
······
“喂?”治安局副局长办公室,正听着林佑汇报此次行动损失的张勉接到来自贺方的电话。
“经本局慎重讨论,决定撤销《猎人法案》,不知张副局今下午可有时间。”
“有。中心广场报告会堂是吧,行,我会带人去的。”
正垂头耷耳、眼中塞满红血丝、一副萎靡不振样子的盛天南眼睛一亮,“张局,我能带人去吗?”他双手握拳,骨节泛白。
其他几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平日里与张勉最不对付的盛天南今这是······吃错药了?还张局,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你······”张勉略微犹豫片刻,点头致谢,“好,盛队,拜托你带一个小组,去现场维持秩序。谢了。你先去准备。”
异样的目光转向张勉。如果说盛天南是突然抽风,那张勉这是跟着抽风了?两个天天看对方就当坨会放屁的空气的对头,突然就冰释前嫌了?不对,有一万分的不对。
盛天南亢奋的暗自攒拳,压根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推门潇洒地走了。
小会持续了一会就结束了。关于受害人家属,只能委派人员一个个去赔偿,剩下被杀的个别大人物就列个名单交给监管局,再由他们逼迫白塔拿钱,毕竟小小治安局全卖了,也赔不起这些损失。中途他还打了个电话呼叫老哥,请求拨款支持弟弟工作,张潮虽然表示愿意拨款,但表示:治安局什么时候能把前年找他借的钱还了。张勉尴尬笑笑说:“老哥我可是你弟啊喂!”,忙不迭挂了电话。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墨羽程才开口:“老三不对劲,还把这件事交给他,想干什么?苏局给你留指示了?”他抱着胳膊审视张勉。
“没,怎么,又想揣测君心?”张勉疲惫地揉了把脸,挤出几分笑意。
“你想算计自家兄弟?”他蹙眉,眼里满是浓重的怀疑。
“墨羽程,我没办法和你解释,你跟着苏暮和我这么多年,只管相信我们俩好不好?”张勉语气软得几乎算得上恳求,他别开脸,不去看墨羽程的眼神,那种怀疑几乎让他窒息。
“撤了老三的外派行动。”墨羽程依旧油盐不进。
“不可能。”
“老三需要休息,他太累了。这几天一直在为弟兄们收尸······维持现场秩序的事情我就能干······”
张勉没等他说完,抓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转身走了,回应他的是张勉走远的脚步声。
张勉避开墨羽程,憔悴的躲在茶水间的角落。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基地深处的暗流涌动,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再亲的兄弟也可能将刀子捅进他的身体……张勉深吸一口气。
会议最终敲定在今日傍晚的中心公园报告会堂,张勉和盛天南早早赶到会场,开始协助工作人员拉起隔离带,布置会场,指引来宾一一就座。张潮也来了,兄弟俩相视一笑。
期间盛天南赤裸地看着他,像是猥琐大叔盯着路过的靓丽妹子,看得张勉蹭蹭冒火,恨不得把这个人以隔空猥亵副局的罪名逮捕。但是,盛天南还没有动手,不能冲动。
“本次发布会主题围绕这场荒唐的连环杀人案,并就《猎人法案》的相关事项进行公开征集民意。本次极为有幸的邀请到了时任治安局代理局长的张副局长,向我们介绍本次恶性案件。有请。”
掌声雷动。
台下,和盛天南一同在广场外围维持秩序的张勉,正转身想向其他人挥手示意,却感觉有什么冷硬、锋利的东西正抵在腰间——是刀。果然,是盛天南。
张勉装作吃惊的大吼一声,舞台上的聚光灯和几台摄像机瞬间对准惨叫声的来源。
于是所有到场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一把闪着冷涩寒光的尖刀,是如何捅进这位代理局长的后腰,再如何搅动,带出血肉······血珠溅到他表情狰狞的脸上,他舔去唇边的血,大笑着,像疯了一般开怀笑道:“哈哈哈哈,终于,张勉,去死吧!下去陪苏暮吧!我终于,可以,离开基地了……”
有人尖叫起来,叫醒了所有呆愣的人。人群由呆滞瞬间陷入莫大的恐惧,开始仓皇逃窜,开始奔跑,推搡,哭嚎。
应急处理小组瞬间撤掉所有隔离带,分散、拦截车流,指挥人群疏散。一部分人拉开狂笑不止的盛天南,将他按倒在地。
张勉眼前模糊起来,耳鸣的厉害,也疼得厉害。有湿热的液体正从腰腹涌出,生疼,像是轰鸣的列车从他每一寸神经上、血肉上生生碾过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倒去,随后眼前一黑,激情拥抱大地,血染会场。
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喊他:“张勉,醒醒”。好像是哥哥,好像是哥哥在远处喊他的名字。他想努力朝哥哥挤出一个笑,却没有力气,只有沙砾咔嚓血肉的钝痛,和血液流失的冷。
“怎么回事!”司法局五位长官震怒,脚步匆匆,司法局制服外的金黄披风摇曳。从后台赶到前台,只见张潮正失态地抱着浑身是血的张勉朝救护车小跑过去,随后回到张勉刚才倒地的地方,死死盯着从后台赶来的几人,浅色的眼睛此时冷得像是凛冽冬季的湖。
贺方为首的几人大脑一片空白。
“凶手已经抓获,不劳各位长官操心。”
救护车已到场,治安局也已将持刀人——盛天南拿下。短短几分钟,场上局势天翻地覆,本是他司法局将自己从连环杀人案中摘干净的机会,反而成了治安局向公众哭诉自身艰难处境的现成舞台。
一向镇定的贺方也沉不住气了,“张潮,你们两兄弟连起来坑我呢?”
张潮叫来医护人员,将张勉抬上救护车,这才冷冷地说:“贺方,已经这种时候了,你还觉得治安局打算与你们相斗吗?”
“你们自己的内讧,关我们何事?”紧跟贺方身后的伊奥厉声质问道。
“没有那个法案,没有你们将白常押到治安局,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张潮不愿再与之纠缠,面色沉沉,转身便走。
司法局几位无言,站在原地,目送着这对兄弟远去的背影。
李敬安低声请示贺方:“局长,你看现在……”
贺方冷哼,转身走向专车,“随他们去吧,我自有办法。”
刚走几步,他又顿住脚,望向被压倒在地,狼狈不堪的盛天南。
“孽徒!”他指着他骂道。
盛天南闻言,也不恼,只是问:“师傅,你后悔吗?把我送走……”
“你闭嘴!”
“你该后悔的!”盛天南冲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吼道。
不远处,一台无人看管的摄像机刚好将这一切录下。待到广场上空无一人后,裴漪假扮成工作人员,从容地穿过隔离带,将摄像机的内存卡拆下来带走。
苏暮还真是料事如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