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分手电话打给前任》Dianthus

64、监控

　　秦兰花在骂骂咧咧中被强行带进警局，陆景明跨上台阶要跟进去，却被林飞拦住。他朝马路对面扬了扬下巴，“你老婆和小姨子，不管了？”

　　陆景明回头看着一脸着急的陈还恩和抱紧陈还恩胳膊的陈盼男，轻轻出了口气：“抱歉，是我冲动了。那人手上戴的，是还恩当年被抢走的手链。请你们一定查清楚。”

　　林半生本来在窗边的小圆桌上悠闲喝着下午茶，看到警局门口陆景明和人拉拉扯扯的，急忙来看看情况。
　　“你确定是那条手链？”

　　“是，一模一样。”陆景明抓住林半生的肩膀，激动得发抖，“这算重大贡献吗？”

　　林半生拍拍陆景明的胳膊，“我先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我亲自开口。林飞，人带哪儿去了？”

　　林飞示意陆景明先离开，然后才和林半生说了下具体情况，“我看那手链的光泽，应该是真金。秦兰花和陈潘俊七年前结婚，你觉得陈潘俊这好吃懒做的样子，会留这么些年？”

　　林半生没答他的话，又问：“刘昊霖还没查到春雨那边的手链编号？”

　　刘昊霖从电脑后探出头：“陆景明不是那家店的会员，现在只能通过购买日期来查账单。时间太久远，再等等。”

　　陈海问要不要提陈潘俊。

　　林半生闷闷嗯了一声：“等楚云回来，我和他审陈潘俊。陈队，你和刘昊霖去审秦兰花。注意方式方法，说怀疑她偷的，不要直接和陈还恩扯上关系。”

　　一个小时后，楚云赶回警局。“编号确认了吗？秦兰花怎么说？”

　　梁松递过两张单子：“2014年2月20号至28号一共卖出23套同款项链手链，可编号都不对。”

　　林半生再次确认：“是同一家吗？”

　　“这是整个春雨的数据。”梁松又递过另一叠单子，“这是那个牌子所有款式和型号的出货信息。”

　　*

　　陈潘俊看到楚云就怵：“警官，我什么都说了。”

　　楚云食指挑起秦兰花的手链，“怎么来的？”

　　陈潘俊吓得面色苍白，说：“我，我给老婆买的。”

　　“哪儿买的？”

　　“淘宝。”

　　楚云又摊在手上仔细端详，“假的？”

　　陈潘俊点点头，“是假，假的。”

　　楚云见陈潘俊脸色不对，握紧拳头，使劲儿砸了下桌子，“明明是真的！是不是你偷的？！”

　　陈潘俊急得肥大的脑门全是汗，“真是假的！我花快2000块买的。”

　　桌上的笔都被震得滚到了地上，林半生慢悠悠捡起，把笔盖合上，语气懒洋洋的：“花这么多钱买假的手链？你当我们是傻的？”

　　陈潘俊赶紧解释：“这个真的值大好几万，我哪儿买得起？只能买个真金锆石的仿款来诓我老婆！”

　　楚云又问：“你怎么知道真的值钱？这牌子也不出名，你从哪儿知道的？”

　　陈潘俊低着头不肯说。楚云又诈他：“抢的还是偷的？罪加一等，在这么加下去你出不去了！牢里等死吧。”

　　“哎呀！不是！是陈还恩的。”

　　楚云赶紧追问：“陈还恩的为什么在你那儿？”

　　“她，她给我的。”

　　“不说算了。”楚云对林半生说，“他不肯配合，就按证物走吧。”

　　林半生点点头，快速收拾东西就和楚云转身要离开。

　　“我配合！我配合！”陈潘俊招呼楚云回来，“是我在二叔家偷的！一条项链一条手链。”

　　楚云回过头，眼神冷酷：“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店卖嘛。镇上的金店说18k金，真钻。钻石不卖钱，只按金的克重卖，项链手链加起来才七八克！后来偶然在冬宁那个国贸大厦看到，才知道是个大牌货，加起来十几万！”

　　楚云问：“你只偷了项链和手链？”

　　陈潘俊急得屁股在凳子上一蹦一跳的：“真的！我发誓！就陈还恩嫁人后一两天，我知道二婶放在哪儿，就溜进去偷了。你可以去查嘛！”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沉下声音问：“有没有看到一枚戒指？”

　　“看到了，也是二婶从陈还恩手上抹下来的。但那是银的，不值钱，我就没拿。”

　　*

　　陆景明听到楚云和林半生的说话不肯信：“怎么会不是？！”

　　楚云按住陆景明的肩膀让他坐下：“我们已经找人鉴定了，确实是水货。陈还恩那条是陈潘俊偷的，但不是从陈军房里，而是在陈还恩家办酒席的时候趁陈智刚不注意偷来的。”

　　陆景明再次确认：“陈潘俊不是凶手？”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是。”

　　陆景明闭眼冷静了会儿，声音也低了下去：“那找出财产的去向可以减刑多少？”

　　楚云说：“陆景明，你很清楚，在刑事案件中，伪证罪是很严重的罪名。不过她是受害者，伪证的动机也有情可原，相信法院会酌情处理的。”

　　陆景明耷拉着脑袋，过了会儿，才回过些神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带还恩回酒店休息。”
　　他走到斜对面陈盼男的房间，敲了下门：“还恩，该回去了。”
　　见没动静，他又敲了下。同时给陈还恩打电话。

　　电话接通，而后被迅速挂断。

　　砰砰砰砰砰！！！！
　　楚云正在和林半生讨论今天的进展，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楚云打开门，“怎——”

　　陆景明一把将楚云拉出门：“还恩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林半生敲了下陈盼男的房门，“是不是出去买夜宵了？”

　　“我不知道！还恩没接我的电话。”

　　三人去到酒店一层大堂，楚云拿出照片问前台：“有看到这两人出门吗？”

　　经过这几天发生的事，前台已经对陈还恩熟脸了，“大半个小时前，领着小孩出门了。”

　　陆景明赶紧问：“去哪儿了？！”

　　“那我不知道。”

　　林半生问：“这附近有夜市吗？”

　　前台笑着答：“有啊。就往东边走两百米，一拐进去。很热闹的。”

　　刚进夜市，陆景明就看到一家卖狼牙土豆的小摊，赶紧掏出手机，翻开相册：“你好，见过她吗？”

　　小摊老板难得见到这种美人，自然是有印象的：“刚刚在我这儿买了五份狼牙土豆，那么漂亮，还——”

　　陆景明直接打断：“具体多久之前？”

　　“啊？就半刻钟吧？还有另一个漂亮姑娘，带着俩小孩。”

　　陆景明连连点头：“对！买完之后往哪儿走了？”

　　小摊见陆景明着急的模样，赶紧答：“买完就往大门外走了，我看她们拎着大包小包的，应该逛完回家了吧。”

　　楚云和林半生对了一下眼神：“可能被带走了。我给陈海打电话查监控。”

　　*

　　楚云：“什么叫没有？！”

　　陈海解释道：“前天坏了，还没换。”

　　林半生觉得不可思议：“他妈的，坏了两天不换？冬宁全国最穷不是没原因的。”

　　陈海：“......嫌疑人不难锁定。不是陈家就是乐家。夜市那边监控坏了，其他地方监控还是好的。”

　　林飞：“陈天运不会开车。我们先查乐天的车，一旦锁定就会立即追踪。”

　　梁松跑进来：“陆景明非要自己先去找！”

　　林半生揉了揉太阳穴，“拦住。我去和他说。”

　　会议室里，刘昊霖和秦国富一左一右拦着陆景明：“你再这样，我们只有拘你了！”

　　陆景明推开刘昊霖，“我又没犯罪！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冷静点。”林半生示意两人放手，“你想去哪儿找？万一去错了方向岂不是更浪费时间。”

　　陆景明浑身戾气：“先去陈家，再去乐家。没有其他可能。”

　　林半生冷笑一声：“然后呢？你一个人可以打几个？实话告诉你，我和楚云前两天差点没能从乐家村走出来。上百户村民一人一拳就可以把你揍成肉馅！老子跟你一样急，但急没用。他们最多才出发1个小时，现在一定还在路上。陈还恩和陈盼男没有生命危险。一旦我们找到去向，就可以在路上设关卡拦截。明白？”

　　陆景明：“还要多久？！”

　　林半生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没见过这么没用的技侦。”

　　刘昊霖：“......我们已经尽力在查了。林顾问，你能不能别这么高高在上？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白拿钱的。”

　　林半生斜眼睨着刘昊霖：“这个案子多久了？在春雨，72小时不破案，季度奖金全扣光。”

　　刘昊霖也不服气：“那你来了也不止三天了吧？查出来了吗？”

　　“......我他妈非得让你们心服口服。陆景明，呆这儿！”林半生走回办公室，把林飞从座位上掀起来，拍拍显示屏，“这个怎么用！”

　　林飞摸不着头脑：“......你不会用，抢我活儿干嘛？”

　　楚云焦头烂额，把林半生一脚踢远：“捣什么乱！林飞，赶紧和刘昊霖查。”

　　林半生转向左边墙壁上的地图，“这里有多少菜场？”

　　楚云疑惑地看着他：“菜场？”

　　林半生解释：“乐家村有很多蔬菜大棚，那里的人多半对去菜场的路更熟悉，乐天自以为聪明，会故意避开灯光充足的大路，但他一定会下意识选择自己熟悉的路线。”

　　刘昊霖频频点头：“近几年的帮农政策确实建了不少各个乡镇通市里的路，又在周边建了农贸批发市场。良县挨着的应该是在冬宁西边的建安区！”

　　楚云低头想了会儿：“不要光查乐天的车。把整个乐家村登记在册的车都标记出来。”

　　刘昊霖和林飞两人盯着八个屏幕，眼珠子不停上下翻飞。

　　刘昊霖突然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找到了！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这不是乐天的车，车主叫乐武。”

　　陈海果断命令：“马上设置关卡！刘昊霖，林飞，你们继续看有没有其他相关车辆，其他人，跟我走！”

　　陆景明见一群人乌泱泱跑出来，抓住楚云问：“找到了！”

　　“只是可疑车辆。你呆这里。”

　　“我可以——”

　　楚云吼道：“不行！你再越矩，我就拘留你。”

　　*

　　昨晚下了大雪，建安区的积雪没完全扫完，车辆行驶得比往常慢了些。

　　乐武按下窗户，看着外面一片漆黑：“他妈的，来的时候就说了不走这边回。”

　　“来的时候天亮着，不觉得。哪儿知道入了夜这么难走？”乐天气得脸红，使劲儿扇了下陈盼男的头，“都是你个婊子！”

　　陈盼男缩着身子，不敢哭出声。她被绑着，嘴也被堵着，只是时不时看看后备箱。听不见两个小孩的哭声，她急得浑身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乐天抓着陈盼男的头发用力摇了两下：“那个小白脸睡你没？！”

　　陈盼男使劲儿摇头。

　　乐天又给了陈盼男一巴掌，“一天天发骚，老子一会儿干死你！”

　　乐武开车无聊，索性点燃一根烟，就着后视镜瞟车后座，一脸淫|笑：“弟妹这么漂亮，你温柔点。”

　　“他妈的穷酸样，生不出儿子，还勾引外面的小白脸。”乐天用手背使劲儿拍陈盼男的脸，“你以为自己要变凤凰了是不是？你他妈就是个没文化的村姑。嫁给我是你积了大德知不知道？”

　　陈盼男鼻子一酸，也没吭声。

　　乐天一拳头捶到她肩膀上：“知不知道！”

　　陈盼男只好点头。

　　副座上的乐勤全程黑着脸。乐天看了他一眼：“爸，我妈饭做好没？”

　　乐勤没答他，乐天自讨没趣，又搂过陈盼男，摸着她上衣的料子：“就一晚上，你他妈的以为就要变城里人了？那小白脸给你买的？”

　　陈盼男赶紧摇头。

　　“呵！”乐天一巴掌扇过去，“那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看那小白脸的眼神，以为我瞎啊？！给你挖了信不信！”

　　陈盼男吓得不停往后，整个身子都挤在车门和座位的缝隙间。

　　“叔，高速费。”

　　乐勤从钱包里掏出二十。乐武吸完最后一口，将烟头往车外一丢，然后接过钱递向收费口，“找五块。”

　　收费口的人快速找零。乐武笑了声，车辆又缓缓往前走。“叔，说好的是来接弟妹，可没说是这么个接法啊。八百块可不够。”

　　乐勤嗯了一声：“两千。”

　　“叔敞亮。”乐武踩下油门，“进高速就快了，一个小时——”

　　车辆突然失去动力。

　　乐武骂了一句：“他妈的轮胎爆了！”

　　乐天哎呀一声，又一巴掌扇向陈盼男，“扫把星！有没有备胎啊哥？”

　　“还好备了。”乐武打开灯，然后开门，“欸！！”

　　乐天和乐勤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几扇车门已经通通打开。两人被使劲儿一拉，按到在地。

　　秦国富看了眼陈盼男，松了口气，朝外面大喊一声：“在这儿！”
　　他拿走陈盼男嘴里的布，“你姐姐和孩子呢？”

　　陈盼男牙齿全是血，冷风吹起来，她浑身发颤，吓得说不出话。

　　“孩子在后备箱，好像被喂了药。”陈海把孩子抱出来，“快叫救护车。”

　　楚云见找到了人，赶忙和局里报告。林半生不放心，下车去看情况。他见秦国富在车门外站着，陈盼男背对着他抱着自己蜷缩在车里，“怎么样？”

　　秦国富说没见陈还恩。

　　林半生将头伸进车里，轻轻拍拍陈盼男肩膀：“你姐姐呢？”

　　陈盼男听见林半生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

　　林半生推开秦国富，大跨步朝乐天所在的警车走，他打开车门，把乐天往外扯到地上，一拳打到头上。

　　“欸！”陈海和梁松拦住林半生，“他没反抗了，你不能打他！”

　　林半生就着力量一个腾身，又将刚刚站起的乐天一脚踢翻。乐天大叫一声，在地上打滚。

　　“你他妈也知道痛啊！”林半生又踢了一脚。

　　“林半生！”楚云这才听到动静，跑过来抱着他的腰往后，“你疯了！”

　　“你看看陈盼男被他打成什么样了！”林半生干脆脱下自己的鞋子，用力砸到乐天脸上，“你老婆才22！后备箱那是你亲女儿！你也不怕憋死她们啊！你他妈是不是人！老子要阉了你！”

　　陈盼男颤巍巍走下车，裹着毯子慢慢往这边走来，“别，别打了。”
　　她说话声儿小，没人听见。

　　“好了林半生！”秦国富也跑过来，四个拉一个终于把林半生稍稍往后拉了两米，和乐天保持着安全距离。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楚云转头看到陈盼男脸上又肿又红，刚买的衣服上全是血，也不禁心疼：“你快和孩子去医院看看，我们有女警陪同。陈队，你们把那几个人带走，我拉住林半生。”

　　林半生还是叫嚣着：“拉老子干嘛！操他妈的！”

　　陈海和秦国富不再耽搁，赶紧把乐天和乐勤带走。楚云看着警车走远才放手：“打两下解气就行了。”

　　林半生使劲儿砸了下车前盖，又抬眼看陈盼男，他此刻说话仍带着火气：“怎么还不走？”

　　陈盼男眼泪汪汪看着林半生，瘪着嘴又委屈又不敢说话。

　　楚云招呼女警把棉服拿过来给陈盼男穿上，轻声解释：“你先去检查身体，休息好了我们再来问话。”

　　陈盼男轻轻点头，眼神又看向林半生。

　　“楚云解释得不清楚吗？赶紧去医院查一查。”林半生无奈朝她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有没有打你头或者肚子？只有这些外伤吗？还有，你——”

　　话还没完，陈盼男突然抱住林半生，一晚上的恐惧和委屈终于释放出来。

　　“我他妈......”林半生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赶紧看向楚云求救。

　　楚云耸耸肩，示意让人抱会儿。

　　林半生咬着牙：“你大爷......陈盼男，站好。”

　　“我好怕......”

　　林半生又生气又不忍心：“是不是让你好好呆房间里？就该给你个教训。”

　　陈盼男委屈极了：“我错了。”

　　“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可以自由行动，是乐天的错。”林半生叹了口气，“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别趁机占我便宜。放手，站好。”

　　陈盼男依依不舍地放开林半生，擦了擦眼泪，终于开口：“我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