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分手电话打给前任》Dianthus

57、首饰

　　陈还恩醒来时，陆景明在沙发上睡着。她掀开被子，三步作两步趋近。陆景明被她的动静吵醒，“饿吗？”

　　“怎么睡这儿？”陈还恩帮他掖紧被子，“我做什么了吗？”

　　陆景明轻轻把陈还恩拉到身边，将她头发拢到背后梳理，“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不小心睡着了。”

　　陈还恩问：“你在想什么？”

　　陆景明摇摇头，“只是有点担忧。不知道这个案子为什么迟迟结不了。既然你说了是你爸，沿着这条线索找就是了。对了，昨天碰到的那个林总叫人给公司那边发了邮件。我已经暂时把管理权交出去了。”

　　陈还恩震惊地看着陆景明：“为什么？”

　　“大项目不可能等我。如果别人干得好，我这边可能会有工作变动。你不用担心，现在还是等警察结案吧。”

　　陈还恩有些着急，说：“我爸已经没了，这个案子可能得拖很久。景明，你先回伦敦，我一个人在这。”

　　“你爸没了？”

　　陈还恩一愣，“警察说4年前死了。”

　　“我不可能撇下你。”陆景明表情略带疑惑，“警察为什么不停询问你？会不会有什么疏忽的细节？还恩，我们一起捋捋。”

　　陈还恩摇头说不知道哪儿有问题，今天温度降了不少，陆景明沙发起身，帮陈还恩找了件厚毛衣。“林旷帮我打听了，你二妹嫁良县乐家村去了，说是生了两个女儿，过得不太好。你想去看看吗？”

　　陈还恩没想到陆景明会真的去打听盼男的情况，她转身去叠睡衣，“我能帮什么？”

　　“不想就算了。人各有命。”

　　陈还恩去到浴室，水龙头开了许久。陆景明倚在门口看着她：“婆家开农家乐的，生意不太好。”

　　*

　　乐家村离冬宁市区三个小时车程。一路都是峡谷急弯。可惜如今是冬天，景致萧条。

　　“两位，吃点什么。”陈盼男的婆婆李秀兰招呼陆景明和陈还恩坐下，铺开菜单，“什么都有。我老公几十年的村厨！菜都是自家种的，绝对绿色无污染。”

　　陈还恩没怎么听李秀兰说话，目光停留在门口蹲着玩泥巴的两个小女孩儿身上。李秀兰顺着目光望去，“去去去！蹲门口把客人挡住了！”

　　陆景明问：“孙女儿？”

　　“对。”李秀兰又是笑呵呵地表情，“两位选好了。”

　　“来个酸菜鱼，烧土鸡，清酌虾仁，再炒两个时蔬。”

　　“好嘞！”李秀兰收起菜单，又问，“两位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李秀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瓶三十多的矿泉水说：“这是我们的山泉水，别的地方喝不到的！”

　　陆景明看了眼：“就这个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1点，农家乐却没什么生意，陈还恩趁李秀兰擦桌子的时候问：“就你和你丈夫两个人经营？”

　　“平时还有儿媳妇，今天她跟着我儿子去市里参加朋友婚礼了。哎呀，我说就我儿子去就行了，儿子非说要带媳妇儿一起。不知道带去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乐勤端着酸菜鱼出来，对李秀兰吼，“让你给他选个勤快的，你非看脸，娶回来当祖宗？！”

　　“嘿！28万娶个好看的，你没面子？！”

　　“我要什么面子？我要里子！你以为乐天把她带去干什么？充面子，告诉大家他娶了个漂亮老婆。漂亮有用？儿子都生不出来一个。”

　　“哎呀！”李秀兰拍了下乐勤的肩膀，“有客人在这儿，少说两句。”

　　乐勤又把清酌虾仁和烧土鸡端上来，“炒蒜苔和小白菜马上。”

　　吃完饭，陈还恩还是没见着陈盼男，和陆景明说算了，“她老公好像对她还行，我也放心了。”

　　又等了会儿，陆景明准备起身结帐，一辆面包车驶到门口。陈盼男从副驾驶下来，往后一步贴到后排窗户上，乐天从驾驶位出来，颤巍巍往里走。

　　“哎呀！你喝了酒怎么敢开车的！”李秀兰去扶乐天，同时吼陈盼男，“扶着点你男人呀！”

　　“不要她扶！”乐天推开陈盼男，“尽给老子丢脸！”

　　陈盼男吸了下鼻子，让开路叫李秀兰和乐天先进去。李秀兰指了下陈还恩那桌，“你把剩菜收拾了！”

　　“知道了，妈。”陈盼男敛着眸，等李秀兰和乐天进屋上了二楼才慢慢走到桌前，她还是没抬头，只是将剩菜都赶一起，再把空盘子迭起来，要送回厨房。

　　“二妹。”

　　陈盼男身形一顿，看着眼前精致时尚的女人不太敢认，“姐？”

　　陈还恩笑着点头。陈盼男手里的力量一松，盘子摔到地上，她激动地握着陈还恩的手臂，“姐！真是你！”

　　乐勤听到盘子碎掉的声音从厨房冲出来：“你一天正事不做！就知道闯祸！赔钱货！”

　　陈还恩黑着脸说是她不小心弄碎了。乐勤哽住的表情：“那是要赔钱的哟。”

　　陆景明从钱包里掏出500块递给乐勤，“够吗？”

　　“够了。”乐勤接过钱，又吼陈盼男，“赶紧扫了！”

　　待乐勤离开，陈还恩才扶着陈盼男坐下，“他们就这么对你？”

　　“一开始还行，后来生不出儿子，老骂我。”

　　“你老公呢？”

　　“他时好时坏，喝了酒脾气就变差。”陈盼男瞧了眼陆景明，觉得眼熟。但太多年了，她那时年纪也小。“姐，这是姐夫？”

　　陈还恩简单介绍了一下陆景明，又问陈盼男念书念到哪一级。

　　陈盼男尴尬咧了下嘴，“初中毕业没考上，妈也不让念了，在镇上做了几年工就嫁给乐天了。姐，你看到我俩孩子没？”

　　“刚刚看到了，几岁了？”

　　“大的三岁，小的刚一岁。”

　　陈还恩点点头，又问：“在这帮忙，他们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陈盼男愣了下，反问：“给什么钱？”

　　陈还恩一脸诧异：“你帮工，不给你薪水的？”

　　“一家人，钱都是婆婆他们拿，我需要的时候找乐天要。”

　　陈还恩赶紧追问：“你自己存了多少钱？”

　　陈盼男盼算了下，说：“六百来块吧。有时给两个小孩买零食。大的支出都是乐天给，我也用不上。”

　　陈还恩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盼男，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如果她没逃出去，可能会比陈盼男更惨。陈还恩翻了下包，可她这段时间基本没管过事，都是陆景明在打点，正要说话，陆景明递过来一叠钱。

　　陈还恩没多想，赶紧把钱塞到陈盼男大衣内侧的口袋：“藏好了！别让你老公和婆婆知道。妈有没有来看过你？”

　　“妈说嫁了就是别人家的，过年也不让我回去。”陈盼男看乐勤在厨房，有些害怕，“姐，我得干活了。钱你拿回去。”

　　“拿着！当为了孩子。”

　　陈盼男没再推脱，把钱藏好，又问：“所以你不是和陈小杰一起逃跑的？”

　　陈还恩皱眉，“什么？”

　　“村里人开始说是陈军带着你走了，因为不想给爸妈剩下的彩礼钱。后来陈小杰也不见了，村里又说是你俩私奔了，陈军去找你们了。”

　　陈还恩觉得荒唐，“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逃出去的？姐，这些年在哪儿？”

　　“说来话长。”陈还恩又问了陈盼男关于陈智刚的事。

　　陈盼男说完之后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你跑了之后，爸有段时间很生气，说你该是没嫁妆的。结果陈军把你的金首饰都拿走了。”

　　陈还恩想这些东西应该都在王菊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陈军知道抢了。

　　她心里装着事，没意识到陆景明脸色越来越难看。陈盼男发觉了，以为是陆景明嫌自己，又放开陈还恩的手，“姐，那我做事了。”
　　陈盼男舍不得陈还恩，但知道嫁了人两姐妹就不是一家人了，只是问：“你啥时候走？我还能见到你不？”

　　陈还恩说不一定，有时间了再来看她。

　　“好，那你一路小心。”陈盼男又看了眼陆景明，“姐夫再见。”

　　陆景明点点头：“再见。”

　　一路上，陈还恩躲着偷偷抹眼泪。陆景明抓过她的左手使劲儿按了一下，“我在。”

　　陈还恩回握住。陆景明紧接着问：“那些嫁妆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对。我以为我妈抢走都给我爸了，也不知道怎么会在陈军那。”陈还恩笑了，“我爸以为陈军跑了，肯定气死了。”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陈还恩以为是陆景明累了，又轻轻抚他的手背。

　　陆景明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你不是说你爸杀了陈军，那他为什么又会认为陈军卷钱跑了？”

　　陈还恩神情一滞，许久，她才望向陆景明：“你套我话？”

　　他磨了下牙齿，“你对我说谎。”

　　陈还恩开门要下车，被陆景明拉住，“你不要激动，我——”

　　陈还恩甩开他的手，“你想我怎么样？！”

　　“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陈华恩大吼，“我说的就是真相！”

　　陆景明心里本来就憋着火，这一下被彻底点燃：“陈还恩，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冬宁市专门从春雨调了专家过来侦破这个案子。你连我都骗不了，能骗到那么多警察？！”

　　陈还恩下车就要跑，陆景明赶紧追上她，“天罗地网，你能跑哪儿去！”

　　陈还恩使劲往后退，一不小心踩到路边的深沟，陆景明抱住她的腰带到怀里，“小心。”

　　陈还恩握住拳头往陆景明胸口捶了一下，“陆景明！你有本事就去告发我！”

　　陆景明气得眼眶通红，固定住她的手，“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那你就闭嘴！当不知道！”

　　陆景明突然问：“是不是你杀的？”

　　陈还恩停下反抗的动作，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陆景明松了口气，趁机抱住她亲了一口，换成哄的：“还恩，你现在主动说出真相，可以把惩罚降到最低。你不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为了孩子，好不好？是不是陈小杰？你不希望他儿子被判刑，才撒谎，是不是？”

　　陈还恩咬着唇不答。

　　陆景明摸摸陈还恩的头发，继续轻声细语地说：“陈小杰那时才15岁，判刑会从轻的。”

　　陈还恩内心有些动摇：“会吗？”

　　他看有戏，立马说：“我请林旷当他辩护律师。还恩——”

　　马路对面发出轰地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