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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 没人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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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青亦推开包间门,嘈杂的声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江越刚结束了和学姐的寒暄,走到门前就看见这一幕。
成青亦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手撑在门上,背对着他。
江越绕过他进来,径直走到沙发,给自己找了个干净的空地方坐了下来。
江越抬起头,对成青亦挑了挑眉,拍拍身旁的空处。
沙发上横竖躺着几人,酒杯乱七八糟摆在桌上,点歌台旁挤着人。
成青亦拒绝坐过去。
绕过沙发,成青亦看到坐在吧台上的许应和陈诫。
许应旁边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陈诫手搭在许应肩膀上,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他身上,侧过头和他讲话。
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眉眼温润,额头前的碎发散落在眉尾,让人打眼一看就是个有学问有内涵的好青年。
身上所流露的气质和在座的一群人格格不入。
尤其是和成青亦。
成青亦没遗传到母亲的书卷气,更没继承到父亲和蔼可亲的容貌。
给成青亦烫个头发,染个小黄毛,把人扔到路边,没到一刻钟,四面八方的混混都能涌上来喊他大哥。
瘫在沙发上的人看见成青亦立刻站起来,对着成青亦打声招呼:“成哥来了。”
成青亦点了点头,又和几个朋友聊了几句。
成青亦扫了几眼,今天来的人都是江城排的上名的有头有脸的人,大多他都认识,经常一起约出去喝酒。
吧台上的人听到声响,纷纷站起身,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傅子呈走到成青亦面前,伸出手想和成青亦抱一下。
许应原本跟在后面走,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吸过来气,忙跨一大步挤到两人中间。
要是让成青亦知道傅子呈办这个宴会的心思,第一个死的就是许应。
虽然成青亦对同性恋没有发表过什么言论,但高中时他们一个好兄弟给成青亦表完白后,成青亦礼貌地笑着抱歉,说他是直的。
第二天好兄弟就发现自己的所有账号都被成青亦拉黑了。
许应冷汗都要下来了,拍着傅子呈,对成青亦道:“这是傅子呈,傅家傅大少爷,和我们当过半年同学。”
许应顿了顿,道:“不过成哥你当时净干混事,在班上待的时间都不知道有没有半个月,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围着的人都笑开了,拍着成青亦肩膀开涮。
成青亦闻言,把目光从坐在沙发上的江越移到傅子呈脸上,出于礼貌地点了个头示意。
“至于成哥,不用介绍都知道了吧。”许应挤兑地看着成青亦乐,“我们成哥高中可是风云人物,上林一中没人不知道我们成哥的英姿飒爽。”
成青亦丝毫没有被挤兑的自觉,笑嘻嘻地站在原地,对着傅子呈伸出手,道:“傅哥好。”
傅子呈握了一下就松开,露出一个笑,语气带着抱怨,开玩笑地说:“可把我们成哥盼来了。”
傅子呈转过身,对着围在旁边的人说:“既然人都到齐了,你们继续玩吧。”
围在身边的人一哄散开了,成青亦感觉空气都变清新不少。
成青亦看着坐满人的沙发和江越身旁唯一的空位,犹豫了一下,转身拿了把椅子放在桌子前坐下。
江越大半边身子在黑影下,看不出来什么神情。
“都说好了,不准耍赖啊。”坐在沙发中间的女人,长发散在肩膀,夸张的波浪卷和她清纯的风格意外般配,“能上就上,不能上就一旁待着去。”
成青亦看到那一叠牌简直头皮发麻,他从小到大运气算不上差到极致,但是在这种方面真的是负值。
次次必输,成青亦朋友们没事就爱拿这个逗他,让他干什么的都有。
成青亦要被这些破游戏整死了。
在马路中央大喊我是傻逼。
穿上裙子在街上热舞。
在餐厅装作服务生……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尴尬,什么烂事烂话都能面不改色地做出来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留在那段耻辱的阴影里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能起来。
成青亦刚想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别人。
一张牌直直甩到他桌前。
成青亦只好重新坐回去,想着大不了喝几杯酒就得了。
成青亦看了眼牌——7,然后把牌倒扣在桌上,转头伸长手在吧台上拿了瓶饮料。
江越看着成青亦不自在的神情,头发下隐隐透红的耳朵,越看越觉得有些新奇。
玩个游戏还能不好意思上。
刘思扬兴奋地把大王牌拍在桌上,不怀好意地环视了一圈。
其他人看见又是刘思扬,都一脸生无可恋。
“你没来前,这帮人已经玩过几轮了。刘思扬今天运气好到爆炸!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出老千了。七把她有五把抽到大王,关键是她这人还特能玩,落到她手里就被想要脸了。”许应啧啧了几声,凑到成青亦耳边说。
安静了一会,许应又操心道:“你要能喝就硬喝下去,被这个女人逮到,你清白准保没了。”
刘思扬正想说话,一直没出声的江越站了起来!
江越把手机屏幕往众人面前一放,上面是他公司助理打来的几通未接来电,他抱歉地说:“我助理找我,抱歉啊,你们先玩,我待会过来。”
说完,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三杯,推门走了。
“江越快点啊。”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人对着江越离开的背影喊道。
江越摆了摆手。
刘思扬兴致很高,说道:“不管他,我们来。”
一连几局,毫无悬念的,过两局就轮到成青亦。
成青亦不可思议地瞪着手里的牌,手指控制不住地收紧。
其他人笑作一团,陈诫憋着笑从他手里把被折腾得不行的牌抠出来。
成青亦面若死灰,早知道不来了。
然后认命地伸手去拿酒杯。
许应伸手拦住他,开口劝:“哥,真的不能再喝了。”
不算这三杯,成青亦已经喝了15杯了。
成青亦酒量不算差,但是他酒品差,喝过头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许应掰开成青亦握着酒杯的手指,硬是把酒杯抠出来。
成青亦瞪着眼睛看着许应,张了张嘴,又闭上,满脸倔犟。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就认命吧,来一次不会死的。”张楠锐看着成青亦那样子,笑得快趴桌子上。
刘思扬转了转眼睛,对其他人说了几句什么。
成青亦瞥见他们望着自己笑得满脸幸灾乐祸,额头上青筋一跳,正想开口。
“成哥,你看纯喝酒多没意思啊。况且傅哥今天可是专门等着你来,你也不能让人家扫兴,你说对吧?”刘思扬手撑住头,对成青亦眨了眨眼。
“我也不为难你,看你单了这么些年,我都替你着急啊。”刘思扬故意停顿一下,“三个月内,追一个人,成了就当你赢了。”
成青亦下意识皱起眉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刘思扬你这就没意思了吧,门内的事哪有出门做的。要搞这些弄别人头上也说不过去吧。”那些话在陈诫脑子过了一遍,没等出去,陈诫就觉得这主意馊得要死。
旁边一群人都停下动作,本想起哄,看事态不对又缩了回去,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傅子呈看上去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问了句:“是谁都可以吗?”
刘思扬也没想真干什么,给自己搭了个台阶:“谁都可以,但是是要“追”哦。”
“……”陈诫想把她嘴缝上。
刘思扬玩心大,没想太多,自认为已经把话处理得非常稳妥。
音响里传出的鼓声一振一振,成青亦的心跳随着鼓点颤动。
灯光从他身上扫过,浑身血液因为酒精变得沸腾起来,成青亦脱口而出:“我选江越。”
说完他都没意识到这话的含义。
成青亦头一抽一抽地疼,眼神也不太清明,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凭借本能乱说一通。
听到人名,周围人都静下来,刘思扬没法接他话。
“……成哥,我就说着玩玩,你别当真啊。”
成青亦却摇了摇头,咽下拒绝的话。
门外,江越挂断电话,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要往里推。
闻言,停下动作。
他想听听成青亦怎么说。
成青亦嚣张不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不就是江越,我还拿不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