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暧昧》斜闲

1、接风 好久不见

　　沬林这几天都在下雨，云阴沉沉压在顶上，说不出来的烦闷。

　　床头的手机振个不停，成青亦扯起身上的被子蒙过头顶，等了一会，手机那头的人还在坚持，手机的震动带着他更加烦躁。

　　成青亦认命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了几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大喇喇地显示着“许应”两个大字。

　　成青亦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板上，被子从他身上滑下，正正好好卡在腰上。

　　刚点了接听，强烈的鼓点就隔着手机传了过来。

　　“成哥，我都打了几百个电话，您老人家怎么才接。”许应明显故意抬高的声音也盖不住鬼哭狼嚎的背景音

　　成青亦出神放空，看见一群男男女女挤在一间暗得要死的KTV包厢，台上一把立麦歪七扭八地被人抢来退去，空气还弥漫着一股莫名让人恶心的气味。

　　成青亦偏过头看了眼窗外，雨滴密密麻麻接连不断砸在玻璃上，把他最后那点兴致一带砸没了。

　　昨天许应给他发了信息，说出国五年的傅子呈回来了，人好友办了个接风席，喊他过去一起庆祝玩玩。

　　成青亦拧着眉，想了好久也记不起来傅子呈是谁，最后还是在许应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下，想起来好像是高中班上的班长，只不过待了半年就出国了。

　　人没什么特点，成青亦拧着眉回想了半天，毛线都记不起来。

　　但看着许应的面上，加上他一通好说歹说硬是让成青亦松口答应了。

　　许应一大早到了荇下，坐在沙发上看着人一波波进来，直到主角到场，他家成哥毛线影子都没看见。

　　成青亦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着被子玩，把棉花聚一团又打散。

　　“少我一个又看不出来，没什么意思，外面还下着雨...”成青亦漫不经心地开口，一晚上没说话，本就低沉的声音更透着些哑，“再说了，江越在那，我过去给人当笑话看吗？”

　　许应头疼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傅子呈，耳边的成青亦又在耍无赖。

　　许应恨不得把手机捅到傅子呈嘴里，你自己要他过来，他大爷的自己叫！

　　理想很雄伟现实很骨感。

　　许应咧开嘴角，僵硬地对面前插着兜靠在玻璃门上的傅大少爷扯出个笑容，接着指指手机，满脸抱歉地朝走廊另一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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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应和成青亦是发小，穿着同一条裤子，互相抢对方奶嘴一起长大。

　　许应对成青亦的性格清楚的不行，所以，在他知道傅大少爷喜欢的人是他那个从小就按着铁栏子长的兄弟后，他觉得自己脑子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他没敢和成青亦说，怕他大哥一个巴掌过去，他在墙上都能和墙一块做个化石了。

　　而在刚刚，许应亲耳听到傅子呈对他说打算一会就去告个白。

　　语气非常平淡，就像是在讨论中午买鸡还是买鸭吃。

　　许应没敢接话。

　　许应感觉下一秒成青亦拳头要落到他脸上。

　　许应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下心情，努力试着去理解大少爷们的思想路线。

　　……压根理解不了一点。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成青亦到底还记不记得傅子呈。

　　但傅大少爷异常坚定，许应明劝暗说他都不为所动。

　　一脸坚定地和许应对视。

　　许应不能不给主角脸面，硬着头皮把成青亦生拉过来。

　　———

　　成青亦看着镜中的自己，半长的头发炸地跟鸡窝一样顶在头上，头顶还立着根呆毛，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

　　跟死了三天一样——成青亦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终于给自己下了个定义。

　　成青亦弯下腰，接了捧水往脸上泼，手用力搓了几下脸，成青亦才觉得身体恢复了点知觉。

　　成青亦眯起眼睛，直起身子把脸凑到镜子前，略微上挑的眼角处因为刚刚的磨蹭留下些红痕。

　　大开扇的双眼皮下是深棕的瞳孔，蓝青色围在最外一圈，一颗痣点在眼角处，眼尾有些深暗，成青亦眨了眨眼。

　　成青亦生得很好。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成青亦用手指蘸了点水，抹在嘴上，看着唇色变深，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一想到答应许应的事，成青亦瞬间蔫了下去。

　　他抓了抓头发，回到房间，随便从衣柜上拿了套衣服，走了。

　　成青亦撑着伞，站在马路口。

　　路口的人不多，只有栅栏边站着两个女生。

　　成青亦把手从裤兜伸出来，又抓了几下头发，原本趴下的头发立了起来。

　　就算是在白天，天空也黑压压的一片，上林是个沿海的城市，平常空气也很潮，下过雨后，成青亦感觉每吸一口气就跟喝了一口水一样。

　　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难受得慌。

　　“成青亦？好巧。”成青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江越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眼眸深处带出一抹惊讶，江越指了指他的伞说，：我出门着急，忘带伞了，挤一挤。”

　　说完，没等成青亦做出反应，江越毫不客气地挤进伞下。

　　两人身高相同，原本成青亦一人撑着刚刚好，江越挤进来后，成青亦半个肩膀都露在雨里。

　　成青亦皱起眉头，撇开头，他本想把伞移走，余光却瞥见江越身上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又不自觉地把伞移回原位。

　　路灯变绿，江越握住成青亦的手，声音透着雨水听起来有些闷，没话找话说：“我看群里有你。”

　　成青亦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许应让他去的接风宴的群。

　　江越带着他往前走，转过头看他，“好歹我也是见证过你高光时刻，勉强能算一个......朋友？”

　　成青亦一听，原本松快些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作势要把伞移走。

　　江越手疾眼快，硬按着成青亦手不让他动，轻轻一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过去五年，还记着啊。”

　　五年前。

　　那时他们刚刚从高中毕业，到大学报道，是舍友，关系算得上不错。

　　江越和成青亦在学院里凭着脸有些小名气，自开学起，他们两上墙的次数要算起来都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记。

　　林荟然大成青亦他们一届，刚开学时，负责带着他们参观了解校园。

　　成青亦谈过的恋爱屈指可数，就两段，时间短投入低。

　　还是在高中，看周围人都和各自女朋友或男朋友卿卿我我，脑子一热也想谈一段试试，没到几个星期就被人家嫌弃没趣甩了。

　　但对象全是甜美可人的可爱甜妹，成青亦也认为自己就喜欢这款。

　　所以，在开学那天，成青亦站在树荫下，看见几米来外的烈日下，江越身形修长，逆着光朝他一笑。

　　江越抬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望着成青亦，扬起嘴角，说：“朋友，你也是新生吗？”后面跟着的是来带他们的林芸然。

　　成青亦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成青亦一时间激素上脑，什么都还没分清，就莽着上前，略过江越，站在林芸然面前，磕磕巴巴地开口想要个联系方式。

　　林芸然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江越，笑着把二维码调出来。

　　过了几个月，到了情人节。

　　成青亦终于下定决心跟女神告白，结果被强硬塞了好人卡。

　　还没等成青亦难过，就听见一声笑声。两个人抬头看去，江越站在路灯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我就是路过。”

　　看着成青亦红透了的耳廓，江越没安好心地补充：“真的。”

　　再后来，好巧不巧，成青亦撞见了林芸然跟江然表白。

　　江然看见成青亦后挑了下眉，对着林芸然小声说了几句后，直起身，对他笑得浪荡而又无辜。

　　跟别人说起来，大概率会觉得成青亦小题大做，小人心肠。

　　但是他就是膈应得慌，心里不上不下，不能和江越撕破脸，也不能接受和江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玩下去。

　　成青亦干脆直接搬出宿舍，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一劳永逸。

　　后来两人关系变得越来越僵硬，周围人看见他们两待一处都自动绕开。

　　偏偏江越这个死皮赖脸的好像感觉不出来。

　　毕业后，这种感觉分毫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成青亦哼了声，倒也没继续呛他。

　　直到走到荇下门口，成青亦好像才突然感觉到，把手腕从江越手里挣出。

　　没能成功。

　　刚刚握了一路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回过神，成青亦觉得哪哪都别扭。

　　成青亦没好气道：“你抓那么大力干什么，松开。”

　　江越松了手上的力度，手却没有移动分毫。

　　成青亦把手抽了出来，把伞收起来了，没等江越自顾自往里走。

　　走了几步，经过拐角时，成青亦偏过头扫了眼身后的人。

　　……

　　人呢？

　　成青亦停下脚步，朝来的方向看过去，他扬眉不爽地看着江越。

　　和他对面的女生。

　　成青亦眼眸微眯，扫视了几眼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等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