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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渊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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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秋处理好肩膀上的伤,站在窗前望着无边夜色时,才恍惚中觉得不对!
她被与她同为“金丹期”的黑衣斗篷人一剑刺中肩膀,看起来毫无招架之力,这符合常理吗?
当时谢行遥有没有留意到她?慕云秋却想不起来,只记得绯挡在身前时的样子。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到处乱说,想到这慕云秋又放心下来,转而去想黑衣斗篷人的身份。
谢行遥不让她查探,认为会给她带来危险,这些黑衣人身份必然不简单,他们背靠的势力说不定比青霜宗强大。
独独针对谢行遥,只是想将他带走,又不是魔族的人,便只有一个可能,三监司!
慕云秋皱了下眉,闭上眼睛。
三监司背靠朝廷,专门审理玄真大陆修士作恶的案件,与仙门关系微妙。平日朝廷有什么事都是通过三监司与各仙门联系,作为朝廷鹰犬,有时候甚至不把仙门放在眼里。
这倒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只是他们既然说谢行遥伤了三监司司长的儿子,为何不直接上门要人,反而偷偷摸摸,不想声张。
且后来竟然让谢行遥的母亲亲自来青霜宗带人走。
慕云秋想不明白,他娘难道不知道伤了司长儿子这个罪名扣下来,谢行遥很可能因此丧命,她又为什么要带他回三监司?
即便她改嫁三监司司长,成了司长夫人,可谢行遥再怎么说也是她亲儿子,她难道不知道他回去会有什么下场?
况且,在她来青霜宗之前,根本没人知道三监司司长的续弦,还有个儿子。
为什么三监司没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在来青霜宗之前,难道不在三监司吗?
慕云秋觉得脑子很乱,思绪繁杂,忽然想起她在谢行遥手腕上看到的伤,猛然一惊。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跟三监司有关吗?他真的伤了司长的儿子,自己的继兄?
他在来青霜宗之前,已经受过刑了吗?
真相是什么,慕云秋不知道,她困惑了片刻,摇了摇头,抛下脑子里的杂念,专心练剑。
在她没有涉足过的地方,海上迷雾重重,太虚大陆两大古老家族,文谢两家,感受到封印巨阵传来的异样,连夜聚在一起开会。
谢族大祭司身披道袍,站在谢家家主身旁,望着两家德高望重的掌权人,神色凝重:“渊沉剑破开封印消失十二年,我等追查多年一无所获,今夜终在玄真大陆南边察觉到了渊沉剑的剑意。”
他话音落下,文家家主白色兜帽下的脸微沉,有些浑浊的双眼眯起来,声音略有疲惫:“既如此,务必派人前往玄真大陆,将渊沉剑连同剑主带回。”
没人有异议。
是夜,一行人越过茫茫海域,抵达玄真大陆。
*
次日清晨,慕云秋在处理青霜宗杂事,徐纵终于找到机会,与她单独见面。
这些天他快要因为慕云秋与不渡门少主的比试急死了,终于能问她为什么答应。
慕云秋不想解释那么多,把慕逸搬出来:“这件事父亲同意的,大长老不必再劝。”
徐纵愣怔一瞬,随即叹息一声,更为惆怅:“既然是宗主的意思,我也不能阻拦,只是少主如今的情况,我却无法安心。”
“少主,反正不渡门也没人认识你,要不找个与你身形相似的人替你比试?”徐纵实在是想不到万全之策了。
慕云秋摇头:“不妥,不渡门也不是傻子,虽说没人见过我,但我们若赢了,我也得去乾灵秘境,到时候人多眼杂,总有人见过我,被发现是别人替我应战,那就是欺骗,不渡门会直接收回给青霜宗的名额,到时候脸也丢了,名额也没了。”
徐纵频频叹息,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啊!”
慕云秋不想看他一大把年纪还为她发愁,说道:“大长老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就算不能赢,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她站起身,走到徐纵面前,在他略显疑惑的目光下,坚定道:“大长老信我这一次。”
徐纵面上没吭声,心中却充满疑惑。要他相信不能修炼的人能在乌昊山手中输得不那么惨,怎么都难相信啊!说不定他家少主刚上台就被他一剑打下来了!
只不过看着慕云秋充满自信的双眸,徐纵还是没开口泼她冷水。
“所以我现在要去修炼,大师兄不在宗门,这些事情就麻烦大长老帮我处理了!”
没等徐纵说什么,慕云秋已经带着绯快速出了大殿。
徐纵生无可恋,怀疑慕云秋是不想干活,才和他说这些。但他还是走上主座,将桌上堆着的卷轴打开,处理近日青霜宗内事务。
*
晌午时分,慕云秋让绯回了院子后,一个人去了青霜宗西边云墨林。
云墨林是青霜宗供给门内亲传弟子历练的地方,类似于常年开放的小秘境,里边有不少奇珍异兽、天材地宝。为保证公平,她没办法带绯一同进去,否则便能直接奔向云墨林最中心区域,宝物最多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虽说她现在刚筑基不久,但她若只在云墨林外围历练,就不会遇到太棘手的问题。
为保证弟子们的安全,门中弟子在进入历练场所,都需要携带一枚刻有自己名字的玉牌,若是遇到危及性命的事,打碎玉牌便能提前传送离开。
慕云秋将玉牌收进芥子袋中,深吸一口气,踏入林中。
云墨林里有隔绝阵法,隔绝林中的灵气波动,她在这里修炼就不需要担心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且历练可比一个人在院中练剑更高效。
她一进入外围,就碰见一些低阶妖兽,这些倒不足为惧,慕云秋顺手将它们斩杀。
一直到天色近黄昏,此时离她灵脉封印限制还有半个小时。
慕云秋感觉自己的修为精进了不少,果然还是实战事半功倍。
杀了不少妖兽,她水蓝色衣裙上沾了不少血,正想着早点修炼完回去换衣服,一只兔形妖兽飞速从她面前掠过,想咬她手被她灵巧躲开。
赤兔妖兽在不远处停住,只停了片刻就果断钻进树丛里,慕云秋想都没想,提剑就追了上去。
杀了这只妖兽,时间也差不多,她便离开云墨林。
赤兔妖兽身形较小,但动作敏捷,移动时只有一道红色残影,慕云秋一边防备它突然折回来偷袭,一边还要去追它。
眼前树丛慢慢变得稀少,周围开阔起来,慕云秋追着赤兔妖兽慢慢出了一片松树林,到了一片青草地,比人还高的芦苇丛映入眼帘。
赤兔妖兽钻进了芦苇丛中,慕云秋提剑追去砍落挡在身前的芦苇时,眼前一晃,一把墨色长剑朝她面门袭来!
肃杀之意在芦苇丛里蔓延,溪流的声音逐渐变得轻缓,慕云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忘记了呼吸。
长剑没有要她的命,在离她半寸的距离被强行收回。
芦花飘扬落下,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橘红色。
溪流的对面,慕云秋隔着芦花与黑衣少年沉默相望,夕阳铺洒在他身上,为平日里总是冷淡的少年添了一层暖色。
赤兔妖兽的尸体倒在他脚边,慕云秋隔着溪流,朝他一笑:“好巧啊小师弟,你怎么也在这?”
谢行遥擦去嘴角的血,默不作声。他之所以来云墨林,是因为这里有结界,隔绝灵气,他在这里修炼渊沉剑法就不会被人察觉到。
渊沉剑杀意太重,不好控制,强行收剑也让他遭到了反噬。
他道:“你刚才差点死在我的剑下。”
他不知道慕云秋怎么还笑的出来。
慕云秋涉水过来,在他身旁停下,无所谓道:“你又不是故意的,何况这不是没事吗?能在这看见你,倒是让我意外,你的剑法从哪学的,好厉害,我早就想问了,你会这招怎么不在宗门大比上用?且你这把剑……”
她盯着谢行遥手中古朴的黑色长剑,剑身比一般的剑要宽许多。
察觉到她的视线,谢行遥将剑收进了芥子袋里。
慕云秋抬起头看他:“别这么小气嘛!我只是看看,又没有别的想法。”
谢行遥轻轻摇头,蹲下身去看脚边的赤兔妖兽,不再说话。
慕云秋也学着他蹲下身去,想到他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又默默退开两步,伸手戳了戳赤兔妖兽鲜红色的毛发,脑子里还惦记着昨夜谢行遥施展的剑招。
修界剑法千千万,剑意也是如此,但她从来没见过那个剑法的剑意是这么直白的杀意,每一招都奔着对手的命去的。
前世就算她入魔后,剑意也没这么狠厉。
她也想学这样的剑,学会一两招对战乌昊山,也能多点胜算。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样让谢行遥答应教她。
“你的伤好多了吗?”慕云秋故作不经意问起,“我那还有不少疗伤药,若你需要,来找我拿就是。”
她眼神太过明亮,谢行遥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可他本就不想暴露渊沉剑法,被她看见已是不该,又怎么可能会教她,何况没有渊沉剑就无法挥出渊沉剑意。
见他不说话,慕云秋继续说道:“别这么见外,你是我师弟,想要什么药就直说,只要不是世间难寻的药,你师姐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慕云秋一脸自信,谢行遥抬眸去看她,终是沉声道:“不劳师姐费心。”
归元丹世间罕见,不在她所说的范围之内,他自然不会开口向她要。
他站起身来,逆着逐渐黯淡的天光,眼瞳黑如夜色。
慕云秋仍旧不死心:“不费心,一点都不费心,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丹阁找药。”
只要他愿意教她就行,哪怕只能学点皮毛。
她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不加掩饰,却没有让谢行遥生出任何反感。
那些人知道他是渊沉剑新任剑主后,便将他关进地牢,折磨打骂,只为逼他画出完整的渊沉剑法。
每一次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扭曲,嫉妒、不甘甚至厌恨,每一个眼神似乎都在说——被天意选中的人为什么是你而不是我?是不是杀了你就能取而代之?
可他们又不敢赌。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慕云秋笑道。
谢行遥看向她,眼眸平静如水:“师姐,你似乎并非金丹修士。”
慕云秋脸上的笑容一僵。